作者:林不欢
“救黄先生?当初你只是求情都被陛下革了职,救他谈何容易?”
“事在人为。”祁煊说。
“你想劫狱?”闻潮落问。
“当然不是。”祁煊拉过他的手攥住,指尖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其实这法子我之前就想好了,也做好了部署,只是没想到太子殿下会找我。如今正好,我顺水推舟送他个人情,换你离开东宫。”
“你想怎么做?”
“此事我与殿下都不能提,文武百官也不能提,毕竟有我被革职的前车之鉴。但若是由百姓之口说出呢?悠悠众口,他总不能下令屠杀百姓吧?”
闻潮落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
“此事你不必过问,权当不知,过几日等着看戏便是。”祁煊打开食盒的盖子,朝闻潮落道:“好了,先吃饭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闻潮落看着他从食盒里端出盘子,竟是蒸云饺。
“膳房做的?”闻潮落问。
“上次不是说要做给你吃吗?我现在的手艺和汇鲜楼的厨子可有得比了,你尝尝味道正不正?”祁煊拿起筷子,夹了一只云饺送到闻潮落嘴边。
祁煊竟然真的学会了做云饺!
闻潮落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一口,心中百味杂陈。
“怎么,不好吃?”祁煊问。
“还行。”闻潮落接过筷子,埋头吃了大半盘。
其实,他并不是特别爱吃云饺,那日不过是心血来潮。现在想想,多半是有孕的缘故,胃口很刁钻,总是突然就想吃某样东西。
但祁煊却记在了心里,还给他做出来了。
“要是喜欢,明天还给你做。”祁煊说。
这两日其他人尚未来行宫,他借用厨房也不会引人注意。
“祁煊,你想过当爹吗?”闻潮落忽然问他。
“怎么忽然……”祁煊想起今日看小猫崽时闻潮落的反应,忙道:“我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
“我……”祁煊认真想了想,说:“我不是很期待,但你若喜欢小孩,咱们就把那兄弟俩当孩子养呗。你要是喜欢更小的,回头打听着有家里养不起的小娃娃,咱们也可以……”
“我问的是,若你机缘巧合,有了自己的孩子呢?”
“那不可能,不会有这个机缘。”祁煊忙道。
闻潮落深吸了口气,“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祁煊斩钉截铁,“除非你能生。”
闻潮落:……
第51章
除非他能生?
巧了, 闻潮落还真能。
祁煊说完这句话以后,忽然意识到可能失言了。二郎这种性子,被他说“能生”这种话, 多半不会高兴, 还有可能会恼。
他小心翼翼觑着闻潮落的神情,暗忖着一会儿二郎发脾气该怎么哄人。然而他并未等到闻潮落的怒意, 对方只心事重重地垂着眸子,半晌也没言语。
“二郎?”祁煊试探开口。
“出去。”闻潮落说。
“生气了?”
“我让你出去。”
两人数日未见,祁煊本想再同他亲近一番, 但见闻潮落这副脸色,不敢再招惹,只能离开了小院。
祁煊走后, 闻潮落看了看剩下的蒸云饺,拈起筷子一口气全吃光了。
他忍不住想, 祁煊那家伙虽然经常惹他生气,但照顾人还是挺在行的。若是他们真能有个孩子,将来估计也不用他自己插手,教孩子读书识字,习武练剑祁煊都能一手包办。
而他……只需要受累生下来就行。
闻潮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经过这几天的纠结和煎熬, 他对于肚子里有个小东西这件事,已经不那么敏感了。
不就是怀孕吗?
他堂堂闻小公子,有何畏惧?
闻潮落吃饱了,倚在矮榻上打了个盹。不多时他听到开门声,继而嗅到一阵药香,想必是阿福把安胎药熬好了。
“先放着吧,冷了再喝。”闻潮落说。
“药冷了更苦, 趁热喝还好下咽一些。”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闻潮落掀开眼皮一看,发觉端着药进来的人,竟是祁煊。
“怎么又回来了?”闻潮落没好气道。
“走了一会儿,又想你了。”祁煊看着他。
闻潮落起身,走到桌边,看了一眼碗中黑乎乎的汤药。
“不想喝就不喝了,你火气大,有得是去火的法子。”祁煊说。
“你懂什么?”这药压根就不是去火的。
闻潮落尽管不想喝,但还是端起了药碗。
一碗热腾腾的汤药下肚,闻潮落热得出了一身细汗。他本想把人撵走,让阿福准备温水沐浴,祁煊却攥着他的手腕,牵着他出了屋子。
“去哪儿?”闻潮落问他。
“带你去个凉快的地方。”
今日闻潮落在行宫中只草草转了一圈,并未仔细逛过。但祁煊要带人贴符纸,还要协助布防,所以对行宫中各处都了如指掌。
祁煊带着闻潮落穿过数条宫道,然后爬过近百道石阶,最后登上了一处平台。
“这是什么地方?”闻潮落立在那处平台上,发觉这里视野极好。且平台宽阔平整,并未栽植树木,因此蚊虫也少。
“观星台。”祁煊脱下外袍铺在地上,拉着闻潮落躺下。
满天星斗,霎时映入眼帘。
闻潮落怔怔看着,“好多星星!”
“这处观星台,是先帝在位时命人修的。”祁煊一只胳膊垫在闻潮落颈后,将人半揽在怀里,“据说是因为当时的贵妃娘娘喜欢观星,每逢暑天先帝都会带着她来行宫避暑,两人一道在此观星。”
闻潮落嫌他的胳膊枕着不舒服,换了个姿势,直接将脑袋斜枕在祁煊胸口。祁煊便纵着他,一手扶在他肩上,防止他滑下去。
“你说能帮我辞了东宫的差事,此事可有把握?”闻潮落忽然问。
“二郎,你有没有想过,太子殿下为何执意要提拔你做东宫执戟?”祁煊不答反问。
闻潮落想了想,“肯定不是因为我才能过人,也许就是看我姐姐的面子吧。”
“以你的能力和身份,去禁军或巡防营都绰绰有余,你又不是寻不到差事,何须他来给这个面子?”这会儿四下无人,祁煊的语气便比较随意,也没什么顾忌。
“其实我也不知道,从前没好好想过,现在就更想不通了。”闻潮落说。
“他握着你不放,无非是想拉拢你,继而顺理成章的安排你的人生。”
“他安排我什么?”闻潮落不解。
“你眼下已经快到弱冠之年,用不了多久,满京城会有无数人家想来国公府议亲。若你一直在东宫任职,将来你的婚事要不要征求太子殿下的意思?”祁煊问闻潮落。
闻潮落思考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若他一直不与东宫来往,婚事自然是由父母做主,看中了哪家便选哪家。可他若一直在东宫,届时太子要替他掌眼,他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拒绝。
到时候,他娶哪家的姑娘,全看太子看中哪家的价值。
“你这个姐夫,看着温润谦和,心眼子可多着呢。当初派你去灵山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心思太多,只是……”只是当时他和闻潮落的关系,还没到能背后说太子坏话的程度。
“这又从何说起?”闻潮落不解。
“最初让你去监工,还可以说是想替你谋个赏赐。但后来得知灵山有妖异,他为何迟迟没有召你回京?我没记错的话,祭天大典之前,国公府几乎每隔一日就会派人去询问你的近况,可见十分担忧。可太子殿下呢?”
闻潮落从未想过此节,听祁煊提起,眉心不由一蹙。
“你这话……”闻潮落想反驳,却发觉无从反驳。
一直以来,他都没想过用任何恶意去揣测自己那位姐夫。可他不想,并不是真的傻,只是很多事情难得糊涂。
那可是储君!
能稳坐那个位置至今,怎么可能是个心思纯良之辈?
可闻潮落的姐姐是太子妃,国公府与东宫同气连枝,哪怕中间有利用和算计,闻潮落也不可能计较。说白了,他是臣,太子是君。
君要利用臣子,臣子岂敢有怨?
闻潮落不禁想到,上次去别苑,以及这次来行宫,太子说服他时都提到了太子妃有孕一事。当时闻潮落并未多想,毕竟他也关心姐姐安危,但现在想想……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闻潮落问。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太子殿下待你并非没有情谊,但绝不仅仅只有情谊。知道了这些,你再做决定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取舍了。”祁煊说。
“若真如你所说,他会放我请辞吗?”
“放不放,全看摆给他什么筹码。”
筹码?
闻潮落拧眉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了祁煊给他送蒸云饺时说过的话。
“你现在,在替他办差?”闻潮落问。
“不算办差,算是合作吧。”祁煊说。
闻潮落霎时明白了。
太子想把他放在身边,可利用的价值无非就是他结交的人,和将来的婚事。
但祁煊是牵狼卫,是皇帝的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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