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叶锁金枝 第6章

作者:守阙抱残 标签: 生子 古代幻想 穿越重生

“这和玉儿又有什么关系?”

李筠欢用手指轻轻拨弄他腰间的玉佩,眼神变得温柔起来,这枚玉佩还是母亲亲手为他雕刻的。

“据她所说的是被偷的首饰是一件玉环,并且还是当年的扬州首富时家所制作的珍品,那门独家技艺现如今早已失传。

那个玉环上的石榴花纹样十分特殊,且现今无人能仿制,所以她说不可能有错的。”

李吹寒听到这儿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他似乎很不解地开口阴阳道:“她又怎么能肯定会是万意浓的呢?万氏也配?”

接着又问李筠欢:“这个案子年后继续审?”

李筠欢:“是,现在才刚开始调查。”

李吹寒收拾好自己就准备去找时榴,走之前对站在门外赏着夜雪的李筠欢嘱咐道:

“这个案子你若想知道的话就好好查吧,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别让玉儿知道了,他可能会伤心。”

李吹寒看着李筠欢一幅不愿多说的样子默默冷笑:“我想,你也不会想看见他难过的样子。”

李吹寒最后其实还是偷黑摸着来找时榴的,他还特地换了一身轻薄的衣服,然后用炉火把自己的身体暖热,结果一只脚还没来得及抬上床时榴就醒了。

然后转头看见李吹寒正坐在他的床上,衣服还脱了一半。

……

李吹寒:我可以解释。

不过时榴只是看着他没说话,对今晚所发生的事似乎毫无波澜,也没阻止他偷偷摸摸想上床的动作。

李吹寒见此高兴地以为得到了时榴的许可,一鼓作气直接躺在时榴旁边,他一靠近就伸手把时榴揽在了怀里。

然后又在时榴耳边开口问他:“玉儿,是不是不高兴了?”

时榴淡淡的回答他:“只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李吹寒心想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他甚至有些后悔今晚只是杀了那个没眼色人就停手了,他应该回去再找那些凑过来敬酒的人一个一个算账。

但此刻,“什么事呀玉儿,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李吹寒轻轻抚摸时榴的脊背,那清瘦的身躯还伴随一股淡淡的暖香,让他爱不释手。

“那些酒,让我很不舒服。”

时榴翻过身来和李吹寒对视,然后继续说道:

“我已经有很多年都没碰过酒了。”

李吹寒手上的动作一滞,他很清楚时榴这番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时榴心里仍然在怪他,并且想告诉自己,那件事他从未忘记,也一直都还记恨他。

这么多年时榴也从来没有都原谅过他过去所做的一切,当然,李吹寒也没有奢求过能时榴彻底放下。

他只希望,时榴不会因为困在过去而不开心。

当年正是因为他递过去的那一杯酒,导致了两个人无意间的一夜风流,还造就了他们两人的孩子……和姻缘。

但两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杯酒根本就不是意外,是李吹寒有意而为之,是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强硬地将时榴困在自己身边的卑劣手段。

一直以来时榴心中都还留有一份委屈,也是出自这里。

过去他家里人管他管的很严厉,生怕他染上不好的习惯,所以一直禁止他碰这些东西。

时榴第一次尝试喝酒,只是因为信任他的好朋友。

他却因此被迫改变人生的轨迹。

从那以后他也再没碰过酒。

那时身边所有人都在指责他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心机深不可测,可无人在意他正经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李吹寒也因为忙着替时榴接手时家留在扬州的那些生意而来不及顾着他,等他从扬州回来的时候,时榴就已经有抑郁的趋势了。

每次回想起这些往事,李吹寒都会后悔,如果那时候能早点发现也好,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时榴越来越沉默的眼睛。

或许,还来得及保下他们的孩子。

可悲哀的是,李吹寒正沉浸在胜利的回响里,毕竟自己处心积虑下了这么久的棋局,终于到了收官的时候。

时榴带来的大批嫁妆解决了兵变导致粮草不足的燃眉之急,万氏在扬州的小动作也终于被揪出来了,先帝哪怕再昏庸也不得不惩处万氏。

一时风光无限的万家从此一蹶不振,万意浓也被幽禁在凤仪宫里不可出宫,不可干扰皇嗣与皇位的继承。

李吹寒穿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也差不多顺利完成了一大半。

如今的他已经是这个王朝权力最大的人,众人都以为他会自立为王,但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李吹寒真的就只是顺应先帝遗旨立了三皇子闻人相生为帝,竟然就此安分下来专心做他的摄政王了。

虽然他没有归还手上所有的权力,只是立下了一个傀儡皇帝。

连摄政王的名号也都只是那些官员私底下给他封的。

这个程度众人还是为他的所作所为而赞扬不止,夸他不慕名利,夸他不忍心看百姓受难,夸他忠心赤胆,即使这话说出来他们自己也不信。

先帝的后宫因为万皇后和她背后的家族发动的兵变而人丁凋零,按理说这么大的罪过迟早要被清算,可众人也不知她和李吹寒达成了什么交易,万意浓竟也还能安安稳稳地坐上太后这个位置。

不过自那以后那两个人也没再有什么交集。

等李吹寒做完这一切,春风得意,风光无限地回府之后,看到的却是时榴因为小产而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的样子。

他的玉儿额前的黑发垂在胸前,静静地闭着眼,呼吸微弱,似乎永远也不会再醒来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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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美人画

年后的四五日,京城被一片片的雪侵袭,时榴撑着伞到碎玉阁的时候,掌柜正在和锦衣卫一起清查店里所有展示出来的玉饰。

掌柜的一见他来了便连忙迎过来,时榴把手中的纸伞递给他收好,用手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发丝,他伸手将额头边的碎发收拢到耳边,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在厚重的斗篷围裹下更显得小巧。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幅未经传世的美人画卷。

店里曾有为了偶遇他每天都前来公子哥,本来就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还没来得及遇见别人,就在见到时榴的第一眼被一脚踹进了汹涌的爱河。

家里人都还不理解为什么这个混世魔王突然像中了邪一般,马球也不打了,朋友叫他去喝酒投壶也不去了,整天就知道往碎玉阁跑。

动不动还买回来一堆玉饰,莫名其妙地在院子拿着玉簪,盯着还不停地笑。

但大多数情况下是在晚上回来的时候失魂落魄地一边吃饭一边叹气,家里人一开始还怀疑他被骗了,一问才发现原来是有喜欢的人,因为没见到人家才这么垂头丧气的。

他娘就问他:“那你怎么不把这些首饰都送给人家,还自己都带回来了,我们家有那么落魄吗?可不能这么小气啊。”

他摇摇头,只是一味的解释着还不到那个时候。

他心想:那也得先认识啊,等人家记住自己的脸之后再送也不迟。

时榴对这些弯弯绕绕全然不知,也不知道有人只是为了能在这里见上他一面而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

他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前几天闹的比较大的偷窃案,涉及到了他手下的这家店铺。正好他到的时候比较巧,还赶上了锦衣卫来调查。

“不知统领大人是否查到了想要的线索?”

时榴眨眨眼睛,语气有些暧昧不清地询问正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高大男人。

看来今天来调查的人也不简单,堂堂锦衣卫大统领,竞为了这么一桩偷窃的小案子特地过来一趟。

与碎玉阁有关的也不过是很小的一条线索,就只是为了查看碎玉阁是否售卖与那个所谓被偷的玉环有相似之处的首饰而已,也看看这里有没有类似于那块玉环般的仿制品。

季栩笑眯眯地盯着他,“时老板可否借一步说话?”

时榴同意了,随后和他一起走进了二楼的茶水间。

季栩也不是一个喜欢卖关子的人,他确认二楼没有其他人便直接开门见山地对时榴坦白道:

“被告发偷窃的那个人,是我养母。”

时榴这下是真的感到有些惊讶了,他微微张开嘴,手指附在下嘴唇上,满脸惊讶,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又没说出口。

他实在没想到会和季诩本人有联系。

季栩却还是一幅坐没坐像的样子,好似与他无关一般松弛,他双手枕着脖子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我已经把这桩案子解决了,那个玉环是我养母在捡到我的时候在我身边发现的,反正肯定不会是偷那个女人的。“

时榴有些不知道怎么评价,他问:

"那这件事不会和你扯上关系吗?”

语气中暗含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丝关切。

季诩倒是感受到了,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刚在京城混出点名堂的时候,也想过要去查查我的身世什么的。”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从前在扬州时家做事的下人有些来了京城,我把那个玉环给他们看过,他们都说可能只是凑巧,时家的负责这方面的工匠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么粗糙的工艺品,说可能是其他的某些不入流的小作坊,技艺没那么高,所以才会烧出来一些模样不太好的仿制品。”

季栩听完那些人说的话后也没再多问什么,手里紧握着那件玉环又打道回府了。

养母在他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从那之后便把什么都忘了个干净,她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只记得说要把季栩好好养大。

周围的人都嫌弃她是个傻子,季诩那时一边给别人干零工一边忙着照顾她,他在茶楼给打杂,老板还看他们势弱经常克扣他的工钱,但因为省着点勉勉强强还足够养活他们母子,季诩便选择忍了下来。

后来在他当上锦衣卫统领之后带人把那家茶馆店给查封了,老板由他亲自来审讯后就再也没从大牢里走出来过。

“不说这件事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你。”

时榴心里其实早有预感,但他还是选择装傻:“什么?”

季诩盯着他的眼睛,没放过他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慌张,一时间他心里也有些失望,但还是选择坚决地问出口:

“你什么时候和你的夫君和离?”

“我不想一直这样没个名分,……还总是和你分开。”

季诩看着时榴,想从他的眼睛里找寻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