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山洲
“快点好起来吧。”他看向翡搏斯,内心无声轻叹。
他无数次希望翡泊斯睁眼,让他看见那个对所有事情都胜券在握,游刃有余,自信又锋利的翡泊斯上将。
看见那个会向他服软,会和他亲吻拥抱,鲜活又唯一的翡泊斯。
所以表面来看,他前面还在凶巴巴地威胁翡泊斯,说他不听话就要换一只雌虫,实则他为了安抚翡泊斯,连一个完整的觉都不睡。
精神力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又去“拼图”,拼图后精神力消耗殆尽累了,就直接趴在床另一侧休息。
却因为心里挂着要安抚翡泊斯这个事,睡得极浅,总会在精神力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醒来,又重复,堪称“劳模”。
最开始的维森也没有做到这个地步,毕竟这样的精神力的安抚对他的消耗极大,虫医也说了翡泊斯现在恢复状况良好,慢慢安抚没有关系。
他最开始想着精神力消耗完就好好休息一下,睡饱了再安抚翡泊斯。
但当他看见因为拼图越来越完整,翡泊斯明显好转愈合的伤痕,看见他眉眼舒展,一身干净的躺在那,他总会不可控地感到快乐或者说激动的滋味。
这种滋味驱使着他,让他即使去另一个卧室睡觉,也会在短暂的时间后被惊醒,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而后只能摇着头,认命似的回到了主卧当“拼图工”。
多次之后,他便放弃抵抗,直接在翡泊斯床的另一侧躺下,变成这幅“劳模”的样子了。
期间维森还满怀愧疚地和维萨白请了长假,幸亏前面他拼了命的学习工作,已经把进度往上赶了许多。
维萨白知道他的情况,便也痛快的批了,看见他的神情,还叮嘱他要好好休息。
至此,他终于得以放下了所有事,好好守着翡泊斯,全身心投入这件事中。
日以继夜的努力效果显著。
拼图的完整度越来越高,硝烟的味道也慢慢散去。
翡泊斯身上伤痕愈合的速度越来越快。
这样的正反馈也是让维森干得越来越起劲的动力。
终于在不久后的某天,维森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这时候翡泊斯的精神海已经和之前天差地别了。
这原本破碎的焦土,在维森的手下,一点点变成了漂亮的橘子树林。
精神海里面长出了无数棵漂亮的橘子树,每棵长势都极好,不仅高大,而且果实累累。
每个分叉上挂了好几颗饱满的橘子,快要成熟的漂亮橘子们像甜蜜的负担挂的树干低低垂着。
橘子味在这片小世界里弥漫着。
从远处一眼望去,好似陷入了一片漂亮的橙色灯海中。
维森站在橘子树下,心中洋溢着安宁与快乐。
他脚下的草坪细看就会发现并不是全绿色的,而是混着蓝色的细线。
这蓝色宛如这大地上的脉络,好似胶水,把一块块绿地拼在了一起。
这是维森在拼翡泊斯裂成无数份的碎片时探索出的最牢固的方法。
两方的精神力融合,不仅仅能找到适配的拼图,将这融合的精神力混入拼接间隙,还能大大提高修补完后小世界的稳固。
换言之,也提高了精神海的稳固。
而且从今往后,他们的精神力便以这种形式互相融合,永远留在翡泊斯精神海中了。
好似给翡泊斯打上了属于自己的标记。
这的想法极大的愉悦了维森,让他稀薄的安全感上升了些,让他从心底感到愉悦。
他最后欣赏了一下自己亲手打造的大果园,满意地准备回去。
某只虫应该也该醒了,他要去好好找他麻烦了。
但意识却被某根绊了一下。
故意绊他的?
维森低头,看向那条根脉,又沿着根看见了一颗不一样的树。
这好像不是橘子树……?
说实话,在认识翡泊斯之前,维森从来没有去留意过橘子树到底长什么样,直到他拼“拼图”的过程中,翡泊斯的精神海慢慢变了模样,大片橘子林长了出来,那时候他才知道橘子树长什么样。
按照他短浅的观察经验来说,这颗绝对不是橘子树,哪有橘子树长得这么高大,这么遮天蔽日,甚至在地上留有根脉?
但说它不是橘子树吧……
这是翡泊斯的精神海不应该长出其他的树才对。
维森好奇地绕着这颗大树仔细打量,意外地从层层的枝叶中,看着了一颗快要成熟的橘子,只有一颗,但格外的大。
……
维森被这个发现打了个猝不及防。
难道这真是橘子树?毕竟是虫族,这又是精神海,出点特殊变异种好似也很正常。
不管如何,最后维森带着满脸疑惑,又秉着爱屋及鸟的心,给这颗奇怪的橘子树浇了点精神力。
接收到精神力后,那颗极大颗的橘子好似摇了摇,格外生动地表示着它的满意。
维森失笑,把这个小小的疑惑藏到了心里,准备等到时再问问翡泊斯。
终于。
他从翡泊斯的精神海中退了出来。
*
现在的翡泊斯已经和前面刚刚被他接回来的模样千差万别了。
身上是干净又整洁的衣服。
伤口基本都愈合的差不多了,只有一些特别深的伤口还在结痂期,但已经无碍了。
各个指标也回落到了正常区间。
空气里的橘子味也平息安静下来,虽然还是喜欢缠着维森,但没有挂在他身上让他“负重”到哪也去不了了。
甚至连干枯的头发,在他这些天的精心保养下,也变得柔顺亮滑,光一照下来,像金光里混了漂亮的细闪。
翡泊斯眉眼舒展地躺在那,身侧落着暖阳,好似醒来的前兆。
实际上,一直和维森联系,时刻关注查看翡泊斯状态的虫医也告诉了维森。
本来在精神海安抚到百分之八十后,翡泊斯就应该会醒来。一直没醒是因为旧伤的积累,以及因为这次差点死亡,机体选择更长的时间去恢复。
但在精神海完全修好后,不出一两天就能醒。
*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翡泊斯在被维森完全修好的第二天睁开了眼。
睁眼的那个瞬间,他难得露出有些茫然的神情,有种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干什么的恍然。
他盯着那熟悉的顶灯看了半响,记忆终于慢慢回归。
他坐起来,有些僵硬地抬起自己的手,感受着身体能够被控制的感觉。
他居然还没死吗?
头传来猛烈的痛,记忆变得模糊,隐隐约约之间,他感觉自己好似忘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场景。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他完全昏迷之前,他对伊利亚的命令。
上了战场,本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何况他当时选择用全部精神力去攻击。
那一刻他就决定了,和异兽王一起死。
再战下去,他们会全军覆没的。
用他来换这场出乎他们预估的惨烈战争的胜利,简直是百利无一害的选择。
死没有什么好怕的,他死后,自有虫会接手他的位置和重担。
死在战场,不过也是提前走进他的结局。
只是……在把精神力刺向异兽王那一刻,被巨石砸下那一刻,命令伊利亚那一刻,他心念着的,是好舍不得维森……
他好想再见到他。
是了。
维森。
想到这,他的瞳孔因为震惊张大了几分。
他迅速抬头看向他睁眼时就感到熟悉的吊灯,看向周围熟悉的装饰。
脑子也终于清醒,留意到鼻尖一直漂浮着的刚刚却被他忽视的冰川味的信息素。
他这才反应过来,他居然是在家里。
他和维森的家里。
这个认知出现的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惊喜。
极大的喜悦包围了他,但还没等他嘴角勾起,他的脑子涌现了另一个想法。
维森安抚他了吗?
这个想法让他因病初愈而仍带苍白的脸更是褪尽了所有的血色。
他安抚他有没有事?
为什么,还是要他安抚他?
是伊利亚他们抗令?还是维森被德维他们威胁?
心乱如麻的翡泊斯有些慌乱地下床想去找维森。
“吱。”
这时,房门打开。
翡泊斯日思夜想的人靠在门口。
对上他那刻,那双像剔透的水晶一样乌黑的漂亮眼睛转瞬即逝地闪过了一丝喜悦,但而后被燃烧着的怒火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