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山洲
“留下爱不是更好?”
维森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轻柔到不可思议,似蛊惑,又似不由自主地真心流露。
像被春日柔软的花瓣拂过,连心都变得柔软。
翡泊斯承认已经自己被蛊惑。
他抓着维森的手,因为这个富满柔情的吻,感觉整个世界都亮堂了起来。
翡泊斯:“不想你伤心。”
“呵。”
维森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作势要凶狠地掐他的脸,但那手指真落下时,却变成了轻捏。
“你有后悔过吗?如果我就因此恨你了,不安抚你,你就死了。”他愤愤地说着,在说最后一句时格外加重了语气,染上了些许火气。
脸被捏着,翡泊斯也没有挣扎,就这样乖乖任捏:“没有。”
维森专注看着他的眼睛,好似想直接看透他内心的想法。
那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格外清透,明晃晃表明着他确实是这般想的。
虽然理智告诉维森,翡泊斯的选择是合理的,正确的,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有些失落。
但翡泊斯又开口,声音低沉暗哑,好似回想到了那个时候:“最后的时候,我很舍不得你,维森。”
“嗯?什么时候?”
“在战场上闭眼的时候,那时候我很想你。”翡泊斯用手臂挡住了眼,不敢直视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睛。
维森强硬地把他的手臂拉开,就要他直直看着他的眼睛才好。
他语气轻松,打消了刚刚冒出头的沉重氛围:“我喜欢这个,展开说说吧。”
“最后的时候,我想,我要是能回来,回去见你就好了,想在你身边,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要是我看了你那该死的信后,去找别的雌虫了呢?”
翡泊斯顿了顿:“那我也要在你身边,只要我平安活着回来了。”
语气倒有几分像耍赖的小孩。
维森定定看着翡泊斯,问出他心中最想问的问题:“那下一次呢?”
下一次你上战场的时候,会不会再次这样?
再次选择离开我?
……
沉默。
维森有的是耐心等待着翡泊斯的答案。
他表情格外淡然,好似不管翡泊斯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都能接受。
其实内心已经翻滚不止。
翡泊斯认真思考半响,认真回答:“不会。”
“哦?”这个答案确实让他满意,但也让他有些意外。
“因为我已经离不开了。”
没有经历之前,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可以忍受分离的痛苦。
但在真正经历过那种绝望,那种连骨血一起扯碎的痛,再重新回到他身边时,但再也无法离开他了。
翡泊斯想,他的心已经被拷上了镣铐,他走不掉了。
维森看着他不掺假的神情,心情稍显愉悦,却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没有下一次。你居然还真敢想下一次?”维森袒露着自己内心的阴暗,似嬉闹又似认真,“要把你关起来。”
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明明刚刚询问的也是维森自己。
翡泊斯却包容道歉:“是我想错了。”
维森定定看着他,也不说话。
翡泊斯便也安静同他对视。
两人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好似都快溢出来了什么。
是独属他们的氛围。
翡泊斯看见有虫请假只是为了去陪自家雄主,一请就请上几天。
对此,他一直尊重但不理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要陪那么久,有什么好陪的。
但现在他却懂了。
即使让他什么也不做,单单看着那双乌黑的,宛如最昂贵的黑曜石般漂亮的眼睛,眼睛里还倒着他的倒影。
他就已然感觉到幸福。
一看见他,心好似被打开的汽水罐,咕噜咕噜冒着气。
好幸福。
这种幸福感越来越高,驱使着他,让他去表达什么。
翡泊斯坐了起来,望着维森的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爱你,维森。”
维森还诧异着他突然的动作,就听见了他直白又滚烫的告白。
他表情空白地看着翡泊斯,没有想过他日思夜想希望听见的话会突然出现。
往日寡言又怯于表达自己心意的翡泊斯,此刻好似变了个虫,他接着说着:“我的爱一直增加着,让我一遇到你,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我一直想,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又怎么能谈爱你呢?”
“但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
“只要留在你身边,我就感觉我是幸福的。这种幸福驱使着我,即使感觉自己不配,也要对你说爱。”
好似这些话已经藏在他心中许久,今天终于得以打开话匣子,一股脑倒下来。
翡泊斯挂着笑,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维森想,那颗被他吞下的红宝石都比不上这双眼睛分毫。
他快被他这一句一句话砸晕了。
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又要怎么回应。
明明期待许久,但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反而不知所措起来。
最后只能干巴巴,别扭地说出一句:“笑得好傻。”
但嘴巴上虽然这么说着,脸,脖子,甚至是眼睛却都带上了羞赫的红。
这样的维森阁下,是旁虫不曾见过的,只有翡泊斯才能见到的模样。
翡泊斯笑得更灿烂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表达出自己想法这件事,是这么的好。
他开口前有过瞬间的担心,听了他这些荒唐的话,维森会不会讨厌他?觉得他没有自知之明?
但现在来看,维森也是高兴的。
这让他更高兴了。
他高兴到抱住了他。
清新香甜的橘子味在鼻尖围绕,皮肤相贴,脖颈相交,互相感受对方的温度。
第一次并非床间,而在平常,感受到了翡泊斯主动表达爱意,维森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眼里带上了快溢出的柔软,紧紧回拥了他。
像两只互相拥抱的刺猬,都为对方露出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
拥抱过后,他们面色红润,带着情人间的羞怯,彼此喜欢的幸福。
“如果不能是你,我会选择死在战场上。”翡泊斯轻声说着,“幸好是你,是你真的太好了。”
“你是疯子吗?”维森挑眉,好似训斥他,眼里却没有怒意,“你做为皇子和上将的当担呢?”
“我死之后,仍然有虫可以担起这个位置。并且我还有雌虫兄弟,实际上,他们两现在也还干得不错。所以我对其他虫来说,无关紧要……”
浅红饱满的唇瓣张张合合,尽说着一些自己准备去死的话,一点也没有刚刚好听。
维森想。
“亲吻吗?”维森打断了他,语调轻慢,带着蛊惑。
翡泊斯无疑是马上上了钩:“亲吻。”
两方都很满意。
都心心念念了许久。
唇隙之间,声音隐隐约约,在水声间飘飘浮浮。
“你知道吗?我一直看着你,在战场上。”维森断断续续地说着。
“看见你闭眼那刻,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死了。”
即使现在在接吻,真切地感受着对方存在,但维森一想到当时的画面,就感觉心颤了一下。
是止不住地心慌和痛。
“对不起。”
翡泊斯敏锐洞察到了维森骤变的语气,他满怀愧疚的道歉,吻得更深。
……
“我也是。”维森突然有些意味不明地说着。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