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来山
那人唇瓣颤抖起来,“你……你不是晏含英……”
“我是晏含英,”晏含英蹲下身掐着他的下巴,道,“我就是晏含英,就算我如今不在大宁,我与你都在现代社会生存,以你的才学,你的智商,你也终究是要低人一等的。”
这话兴许是戳到了那人的痛处,他面容顿时扭曲起来,“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杀得了你一次,就能杀得了你第二次,你最好老实一点,别再来了,每次你一来,江今棠身边就会莫名其妙多一些危险,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晏含英凑上前去,同他低声耳语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改变江今棠身为主角的剧情,然后推一个你认定的主角上位,但我告诉你,主角,配角,反派,不过是一个名号,要这个玩意儿没有任何意义,只有你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格外在意这些东西。”
他将那人脸往旁一甩,却没让人杀了他,只道:‘将人拖下去,严刑拷打。’
“大人,拷问什么?”
“不问什么,”晏含英抽出手帕擦着手指,“别打死了就好。”
他将手帕扔在地上,转身上了轿撵,继续向前去了。
*
晏含英入了小皇帝寝殿时,胥应春正与他谈着话,晏含英进去没叫人通报,便不会有人通报。
因而晏含英进入寝殿的时候,小皇帝与胥应春都怔了怔,很快,胥应春脸色难看起来,先一步斥责道:“掌印来会见陛下,怎也不让人通报。”
“通报了,岂不是扰了大人与陛下交谈,”晏含英很是娴熟地拖开椅子坐下,又给自己斟了一盏茶,“陛下与大人先前在谈什么?尚景王那事?”
说起尚景王,胥应春知晓这并非自己的政敌,也是晏含英的,在这件事情上,晏含英可以与他站在一条战线上。
胥应春唇瓣嗫嚅着,还是实话实说:“是,柳城乃尚景王的封地,如今柳城风雹之灾严重,他却也不管不顾,是为失职,京中向柳城运送钱财粮草,似乎也被克扣,如今柳城状况并不算好,周遭其他城池也乱成一团。”
“那便先处置了尚景王,”晏含英直戳了当道,“陛下,写诏书吧,将尚景王抓起来,投入大狱等候问审。”
小皇帝有些犹豫,“可是……”
“陛下莫非又要说,那尚景王是你的皇亲国戚,你舍不得动手吧?”
晏含英这么问了,小皇帝却无从辩解,只小声说:“他终究是朕的皇叔……”
“他算陛下那门子的皇叔,”这回连胥应春都有些无言以对了,“陛下,他是外姓王,他在吞噬剥夺陛下的权利,如今更是在消磨皇权的威信!陛下拿他当亲戚,人家可不见得将陛下放在心上!”
小皇帝头一次被晏含英以外的人训斥,一时间心中委屈,也不藏着掖着,便这般挂在了脸上。
晏含英淡声道:“那便取纸笔过来,我替陛下写了。”
替皇帝写诏书乃是大逆不道之事,但胥应春看着小皇帝那怯懦的模样,一时间又觉心中无力。
他是厌恶晏含英,但这种事情上,却谁也比不得晏含英这般有魄力。
很快,太监便取了诏书来,放到晏含英面前,晏含英提笔落字,很快便写了诏书,当即叫人送出去。
晏含英已经能想到尚景王见到诏书时会是什么模样了,他冷笑一声,事情已经做完了,他也没有要和小皇帝多说什么的念头,起身便要离宫。
胥应春也跟着叹口气,道:“陛下,治国并非是一件易事,更不是情绪上头便能随便决定一切的事情,往后为人处世,还是应当多虑一些才行啊。”
他摇摇头,离开了寝殿。
走出去一段路,他才瞧见,晏含英正站在一旁等着他。
胥应春脚步顿了顿,问:“掌印是在等我?”
“你觉得慕辰这个人如何?”晏含英开门见山问。
胥应春先是心中一阵紧张,而后才惊觉晏含英应当是知晓什么的,他这般有心计,不会不知道慕辰近段时日正在跟着自己上朝的事,他知晓却从不过问,也不阻止,只能证明,慕辰来寻他是晏含英授意的。
胥应春也不清楚为何今朝站在晏含英面前时竟然有了些许耐心,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了,“慕辰这人,是有些小聪明的。”
“只是小聪明而已,”晏含英道,“难当大用。”
徐颖陈沉默了一瞬,心中算是默认了晏含英的说法。
晏含英又抬脚往前走去,淡声说:“先养着吧,但我也要提醒首辅大人,别将太多希望放在慕辰身上,否则,来日必定会后悔。”
第65章 祝你身边全是gay!
他对胥应春其实没什么意见,这些年在朝堂上争锋相对,也不过是因为胥应春看不惯他狠毒的手段,多少有些单方面的意思。
而对于晏含英来说,胥应春是个清高的臣子,但太过于清高,太在意皇权的那个掌控者,于是便显得有些格外愚忠。
他和晏含英愚昧的地方看起来相似,却又完全不同,胥应春认定一个主子便会肝脑涂地,但晏含英,他只是一昧地去寻找良君。
现在,晏含英已经找到自己的良君了,他只是提醒一下胥应春,反正往后江今棠上位了,胥应春或许还要为江今棠做事,是一个可以留下来考量的人。
他出了宫,回了府,便自此将那些宫中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关注柳城的情况,柳城的消息源源不断传回来,道是柳城县令忽然支棱了起来,开始用心处理赈灾了,先开了粮仓设粥棚,给灾民们发放粮食,暂时先稳住了民心。
晏含英依稀记得那柳城的县令本也是个废物,一个废物竟然也能忽然想起来赈灾了?
递了信过去一问才知晓,原是江今棠把那县令绑了,冒名顶替,上阵自己当了一段时间。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晏含英有些被逗笑了,“给他整点麻烦好了。”
“大人想给少爷惹什么麻烦?”
“先不告诉你,”晏含英从隐卫身边绕过去,又道,“让他先吃点亏,你不要偷偷给他通风报信。”
“属下定不会的。”
晏含英去了桌前,提笔落字,写了一封信转送到胥应春府中。
在院中散步时,晏含英又听见府外喧嚣的动静,又散着步离开了府邸。
官兵从门前匆匆跑过,晏含英问守门的小厮,“这是怎么了?”
“大人,听闻是尚景王府被查封了。”
“哦?”晏含英饶有兴致,“这么快便封了?”
“我刚刚还听有人嚼舌根说,”另一个小厮低声和晏含英八卦,“官兵在尚景王府翻出来很多巫蛊娃娃,上面还写着皇室所有人的生辰八字,很是可怖,陛下吓坏了,赶紧把人给抓了。”
“还有这事?”晏含英有些奇怪,“这不是我授意的事情啊。”
想了想,他又先将这事情记下来,又问:“然后呢,可还有再听到什么?”
“没有了大人,下次听到小的再说给大人听——”
话音未落,晏含英忽然一人给了一拳,“还下次呢,让你们守门还敢偷懒听八卦,给我站直了,歪歪扭扭成何体统。”
两个小厮忙站直了身体,目视前方,但也知晓晏含英不是生气的意思,只是在说笑。
晏含英在府中一向如此,并非是外界传言的那般不近人情,是个很亲和的主子。
但晏含英不清楚这两人在想什么,他兴致勃勃,又跟着人群出去凑热闹,尚景王府门外已经聚集起大片围观的百姓,晏含英站在人群后看着官府的人抄家,竟还从尚景王府中找出了几个男妓。
晏含英一时间脸色变化,对尚景王的印象也越来越糟糕。
他还是直男思维,总觉得爱一个人地老天荒,只是刚好让他碰见江今棠了,变成了棠性恋,但也不代表能接受一个人在府中养男妓。
他有点看不起尚景王,也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于是便在路边买了些糕点,想着带回去给张飘一起吃。
说起来,江今棠似乎也有许久不曾送信来了。
*
江今棠没时间写信。
真抢了县令的工作,他才知晓有多少事在等着自己去处理,也难怪从前晏含英总在宫中忙活,甚少回家。
柳城的管理问题本就积累成疴,风雹灾害一来,这诸多事情便纷纷暴露,江今棠忙得焦头烂额,整夜整夜睡不好,方才闭上眼,兴许下一刻便有百姓到门外拍门请见了。
江今棠睡不好,也不敢和晏含英说,只怕晏含英嫌他无用,事情没处理好,更不敢写信。
只是上了两天班,他忽然听隐卫说:“主子,尚景王被剥夺王位入大狱了。”
江今棠从满桌子文书中抬起脸来,露出满面疲倦,“啊?”
“天啊主子!”隐卫惊呼道,“这黑眼圈,这这……主子您要多保重身体啊!”
“闭嘴,”江今棠神色恹恹,“你不是跟着师父?”
“大人近来玩得很开心,”隐卫道,“整日将四处看热闹,便让我先休息了。”
“对了,”隐卫又说,“大人前段时日,还从宫里抓了那个跟着尚景王的文士,但是人没杀,现在在红门堂受刑,大人没说拷问什么,只让人用刑,那人似乎受不住,一个时辰都没熬过去便胡言乱语起来,说了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嗯?”江今棠眼中疲倦消散了一些,“然后呢?”
“大人好像还未处置,像是在等什么机会,只让我们先将那人说的话记下来。”
“我知晓了,”江今棠摆摆手,“我尚在忙,暂时没你的事,你自己去玩吧。”
顿了顿,他又说:“对了,你若是回京,不许将我现在的模样说给师父听,听到没有?”
“属下知晓。”
隐卫又藏匿到黑夜中去了,忍不住想,这师徒两个有时候也蛮像的。
怎么都让他藏秘密。
江今棠又叹了口气,继续埋头处理公务了。
*
又过了两日,慕辰是太子遗孤的消息忽然在民间流传,一度传进了宫中,小皇帝心中恐慌,但尚景王在狱中,先前来的文士也被晏含英抓了,往常偶尔会来的江今棠如今也不知晓去了何处,下落不明,小皇帝更不敢叫晏含英入宫。
他也清楚自己并非晏含英理想的皇帝,晏含英当真会将他换下的。
到底是年虽小,沉不住气,碰到这种事情便想要找人帮自己想办法,于是小皇帝去找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告病几月,朝堂内外风云变幻,她已经无力插手了,身体也越来越糟糕。
小皇帝的担忧她不是不知晓,但有心无力,她处理不了,“陛下,这事情,还是顺其自然吧。”
“如何能顺其自然,”小皇帝着急道,“祖母那人若真是皇叔的遗腹子,那岂不是很快就要上位当皇帝了?”
“慕辰这孩子我见过,”太皇太后靠在床榻边道,“聪慧,机警,陛下还是年岁尚小,有些事情处理不好,交给慕辰,天下人也放心。”
小皇帝一时间怔神,没料到太皇太后会这样说。
这种话近来在民间兴起,百姓也都是这样认为的,慕辰好歹早已及冠,比起一个刚十岁的小孩,他更适合做皇帝,更何况,他是先太子的儿子,原本便有继承皇位的权利,甚至比小皇帝还要名正言顺。
小皇帝一时间眼眶发红,泪眼汪汪起来,“祖母!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您当初说我才是大宁唯一的皇帝的!”
“那也是当初!”太皇太后忍无可忍道,“你是我亲儿子的子嗣,皇儿死在权争当中,好在他争气,生了你,不然你以为你能当上这个皇帝?”
小皇帝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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