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狸贪月
“很多人因我而死……若不是我,恶人便不会得势。”
他的胸腔又微微震颤起来,轻笑着,“哈哈哈……你该不会把我当成了什么纯良无害的好人了吧?明明是你先没有防备的……你看,我要是现在咬你脖子,你都能被我咬死,很危险的诶,你怎么不怕?”
殷少觉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心紧蹙,脑海中像是终于崩断了一根弦,将人用力地按进怀里,手掌贴着他的后脑,按向了自己的颈侧,
“没关系。”
“……什么?”
“你可以咬人,可以不善良,可以做任何事,”
殷少觉的手指没入发丝、轻轻摩挲着温热的后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嗓音在他耳边呓语,
“贪生怕死也好,舍生忘死也罢,想杀就杀,想救便救……没关系。”
“这不怪你。”
“说什么呢……”
乔肆嘟囔着,却逐渐没了声音。
温热的濡湿感自肩头蔓延,乔肆缩成一团,莫名很气,毫无理智地报复般一口咬了下去。
虎牙尖尖的,刺痛中带着一点痒,却偏偏没有几分力道。
【好气……】
【我明明那么努力了,为什么就是不肯诛我九族,害得我这样大费周章,害得我越来越舍不得刺杀你。】
【为什么莫名其妙变得这么好啊!!】
【不准变成偏心佞臣的昏君啊!混蛋!!!】
乔肆越想越气,又用力地咬了一大口,留下两排牙印。
“嘶……”
听他倒抽气,他又连忙松口,抬起袖子给他擦了擦,然后就想起身。
他后背的手掌却不肯松开。
不但不松开,还偷偷用暗器抵着他,威胁他不可以乱动。
乔肆脑子里朦朦胧胧,怕疼的本能让他下意识乖了些许,但手却不老实,偷偷摸摸地钻过去试图偷走暗器。
“……别动。”
不知为何,殷少觉的声线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寻常,好像也醉了一般。他的指腹一节一节确认着他的脊椎骨,让乔肆想起了古代也有摸骨算卦的说法,思路又放飞了起来,跟着从一数到九。
直到手指停顿,不知为何轻轻掐了一把。
“嗯……?”
就像是点中了什么穴位,乔肆顿时身上一酸,抽走了大半力气,偷暗器计划也随之失败。
下一刻,一块石子被丢出,精准熄灭了对面的壁灯。
整个屋子都陷入黑暗。
殷少觉另一手轻轻触碰乔肆的颈侧、脸颊,以指腹描摹骨相,似在确认着什么,而后抬起他的下巴,朝着自己的方向拉近。
黑暗中,瞬时只剩寂静的呼吸声,时而停顿、时而急促。
乔肆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觉得心跳声很吵,酒劲儿上来了也燥热难忍,身体变得难受,心中却莫名地畅快起来,仿佛一切淤积的陈年死血都找到了出口。
他恍惚间想到,完蛋了,脸上的面具要露出破绽了,另一道声音却在心中说,那又如何呢?
不该,不对,不好。
但他的到来本就是违逆天道。
脱力之时,一阵天旋地转的失衡感袭来,乔肆忽然躺在了床铺之上,只觉得自己仿佛被卷入了漩涡,眼前的人影时近时远,他要用力抓住才不会被甩开。
反正他都醉了,就算言行出格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抱着这样的心思,他忍不住又去讨要了一个温暖的拥抱,手手脚脚都不放过眼前的人,又低声笑了起来。
他忍不住在脑海中幻想,若是此刻重新点燃烛火,若是殷少觉突然看清他的真实面容,发现与他萍水相逢的有缘人、发现愿意与他共患难的江湖义士竟是最想抓住的逃犯,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他若是身份暴露,殷少觉该有多么怒不可遏、多么失望至极?
还是说,依然风度不减、只微微蹙眉便冷漠处置他呢?
可就算是气坏了、恨死他了,殷少觉也拿他没办法。
反正说什么他就是不怕。
不怕死,亦不畏生。
有本事继续诛他九族嘛~
“看着我。”
胡思乱想间,殷少觉却忽然捏住了他的下巴,低沉而不容抗拒的声线唤回他的神思。
乔肆睁大双眼,却连人的轮廓都只能勉强捕捉。
“我是谁?”
“你是……是……”
殷少觉的名讳呼之欲出,乔肆咬了一下舌尖,迫使自己恢复几分理智,“是、君执,是君公子。”
手指从他的下颌离开,轻轻捏着他发烫的耳垂,那声音变得更近,也更蛊惑人心,在他耳边低喃,
“愿不愿意跟我走?”
“去、哪里?”
“回答我。”
“……我愿意。”
乔肆缩起脖子躲闪,瓮声瓮气地认输,“跟你走,从头到脚都跟你走……不许欺负人了。”
“好。”
殷少觉终于放过他,将人重新拉入怀中,扣住他的手,十指交缠,死死锁紧,
“胆敢反悔,朕就……”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觉怀中的人已经呼吸绵长,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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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乔肆一觉醒来时, 屋内依然是一片黑暗,因为没有窗户,无法辨认是白天黑夜。
他摸索着爬起身, 只感觉脑袋发胀,浑身发酸,梦里像是被五花大绑着在刑部逼供了一整晚, 四肢都快不协调了。
呆呆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理智才缓缓回魂,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在哪儿。
清醒过来的一瞬间, 他便慌忙摸向自己的脸, 确认面具还在。
他摸着黑去找到了记忆中角落里的火折子,点燃了壁灯,才重新看清屋内, 确认殷少觉并不在。
正松了口气的时候,隐约的说话声从密室外传来,朦朦胧胧。
难道是殷少觉正在外面和人说话?
这样的话,岂不是随时会回来?
得趁他回来之前把面具易容好好补一下才行……
乔肆想着,摸了摸衣兜,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下了白色里衣, 顿时一惊。
回头一看,幸好衣服没被拿走, 折迭整齐正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还好殷少觉没把他原来的衣服拿走,不然就没有修补面具的随身工具了。
他打开柜子,翻翻找找,成功找到了一面镜子,抓紧时间摘下面具洗了洗脸,然后将面具重新贴在脸上, 修补好额头和唇角、眼角的缺口,祈祷殷少觉醒来离开的时候并未发现他戴了易容。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密室的通道才重新发出声响,随着一阵脚步声,殷少觉回到了屋内。
“醒了?”
殷少觉身上也换了一身和昨日不同的衣服,墨青雪松暗纹配以黑金腰封,更衬得气质沉冷,目光幽幽投来时仿若有话要说,却始终没再多发一言。
乔肆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感觉气氛有点尴尬,主动打破沉默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还未到午时,若是你休息好了,可以先吃点东西。”
“好啊!”
不说还好,一说到有吃的,乔肆顿时感觉胃里空空,很有胃口,“正好一起……诶?你该不会已经吃过了吧?”
他说着,走到殷少觉面前凑近去看,还主动伸手触碰了殷少觉的唇角,
“原来是伤口?奇怪,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这里就破了?你上火吗?”
【对哦,鹿血好像有点太补了,上火也正常?】
正想着,便见殷少觉也低头望来,抬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拇指轻轻蹭过下唇。
乔肆一愣,下意识紧张起来。
【今天的易容是自己补的,该不会露出破绽了吧?】
【而且刚才补的时候就感觉嘴唇好像有点肿了,虽然努力修过唇形了,但怎么也没法恢复成昨天的效果……】
【完了完了,要、要被发现了?!】
“我……”
乔肆连忙开口找借口,“我、我好像也有点上火了,哈哈,那等会儿我们吃清淡点吧?”
说着,他便侧过头,后退半步试图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看向了密室的通道,转移话题,
“哦对,刚才我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该不会是官兵来查了吧?我听说最近挺多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