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205章

作者:九月草莓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朝堂 权谋 读档流 穿越重生

“那请问,”徐婉卿有些哽咽,甚至难以开口将话说全:

“请问当初,是谁救了宁儿……宁儿没进教坊司,这些年又是在哪儿……”

应天棋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

其实,如果徐婉卿和李江铃关系好,就应该多少知晓李江铃和何朗生不同寻常的情愫。毕竟少女间的青涩心事总会跟关系要好的姐妹分享,那么猜到那个名字也顺理成章,何必还多问一句……

应天棋思绪一顿。

因为他听见何朗生下一句说:

“是陛下。”

“?”

他“腾”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板,不可思议地看向何朗生。

而何朗生没注意他的失态,只垂眸道:

“当初让微臣写那纸文书的人,是陛下。”

第152章 七周目

是陛……

哪个陛下???

事情再一次挣脱了应天棋的想象力, 飞去了新的可能与新的高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震惊,默默靠回了椅子里。

他听何朗生继续道:

“徐姑娘得了赦免后, 微臣安排人手将她送去了京郊沣河边的一座小镇安顿,之后一直微臣一直关注着徐姑娘的状况。她在小镇的日子虽清苦了些,却还算安稳,常帮人做些缝补清洗的活计。镇上民风淳朴, 也不会有人轻视为难她……

“只是,大概一年多前, 徐姑娘突然离开了小镇,微臣问过镇中与徐姑娘相熟的居民,他们也不知徐姑娘去了哪里,只说是匆匆搬走, 旁的一概不知。”

这……

突然搬离?

如果应天棋的猜想没错, 那这其中应当也有凌溯的参与。

只是事情过去这么久,知情人都已经死了,他也再无从查证。

啧……

凌溯还是杀早了。

徐婉卿已泣不成声, 应天棋也不想将她逼得太紧,只坐在一旁默默等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一下下叩着座椅的扶手。

待她情绪缓过来些, 他才问:

“那么,你想问的事如今都明了了,事实证明,太后没能帮你办成任何事。现在,如果你信我,便将你这些年知晓的有关太后的事都告知与我,比如……她为何要杀蝉蝉, 又为何要杀出连昭?”

听见“蝉蝉”二字,一旁的何朗生一愣。

“太后的事,又怎是我一小小妃嫔能够知晓的……太后的性子有多缜密狠辣,陛下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只在蝉蝉还在时去太后那里侍奉得多一些,后来我为太后做成了想做之事,我不想去、她也不让我去了。关于她的事,我只知道,她手上有一只木质指环,那似乎是她的钟爱之物,还有……她好像与国师大人……”

徐婉卿犹豫片刻,找了个还算合适的词:

“关系匪浅。”

这些都是应天棋知道的事,至于指环,他也有些印象。

他叹了口气。

想从陈实秋手下棋子的身上下手打听陈实秋秘事,实在太难。

“那她针对皇后和昭妃的原因呢?”

“……”徐婉卿再次陷入了沉默。

片刻,她摇摇头:

“没有原因。”

“怎么可能?”应天棋皱皱眉。

杀人怎么可能没有原因?

“就是没有原因。”

徐婉卿似乎十分疲惫,她垂着眸子:

“蝉蝉出事之后,我曾经问过太后,我说,蝉蝉是在太后膝下长大的姑娘,她为何要如此狠心,非要蝉蝉的命。但太后她说……

“她说蝉蝉太美好了,像御花园里的芍药,像坤宁宫的米苏尔达,她也舍不得把她从枝头折下,但是……”

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徐婉卿皱皱眉,抬眸看向了应天棋。

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让应天棋有些茫然:

“什么?”

“……但是,她见不得陛下你拥有她。”

“?”

什么玩意?

“什么叫见不得我拥有?”

应天棋真的有点无法理解:

“既然见不得,当初又为何非要为我指这门婚?”

徐婉卿却是摇了摇头。

可能正常人真的无法理解疯子的想法。

应天棋叹了口气,感觉再待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便起身带着何朗生离开了翠微宫,回了乾清宫。

他没让何朗生回太医院值夜,而是一路将他捎回了乾清宫暖阁书房。

此事还有许多不明之处,应天棋对着一堆疑点也实在憋不下去了。若事情是现在进行时,他尚可慢慢查证,但这种私密往事,他无从查起,便只能亲自问见证往事之人。

“你方才对徐婉卿说,当初让你救下徐婉宁的人是我?”

安静的书房里,应天棋亲自点了龙涎香,于客位与何朗生坐在一处,边抬手给他斟了壶茶。

何朗生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道一声“谢陛下”,便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他这姿态,多少让应天棋有些意外,但也只多看了两眼,并未开口说什么。

“我为何会让你救徐婉宁?”

应天棋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掏出浑水摸鱼大法,抬手揉揉太阳穴:

“不瞒你说,我近段时日神思恍惚,忘了许多人,也忘了许多事,记忆有缺失。很多事我都不大记得,如果你知道,还劳你如实告知于我。”

“陛下近来确实举止怪异,有些时候,微臣甚至觉得,陛下已经不是原来的陛下了。”

何朗生接的这话让应天棋冒了一身冷汗,好在他并没有继续纠结这些事,而是道:

“陛下为何会救徐家姑娘……是因为蝉蝉。”

“蝉……”

先皇后的小字也是你能叫的吗?还当着皇帝的面?是真的嫌脑袋太重了吗?

应天棋真是为何朗生捏了把汗。

他轻咳一声:

“我不记得了。”

“陛下连这也不记得了?”

何朗生意味不明地轻笑一下,让应天棋摸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当时徐家出事,蝉蝉向太后求情保下徐昭仪,得知昭仪家中还有个未及笄的小妹,不好再向太后开口,便来恳求陛下赦免。陛下大怒,斥责她不懂规矩,竟为了区区伴读家的妹妹来求他赦免,实在不知轻重。蝉蝉为此顶撞了陛下,说徐家有冤,旁的不论至少救救孩子,陛下气急,罚蝉蝉回宫禁足思过,整两月有余。

“但在与蝉蝉争执后的第二天,陛下便唤来微臣,将徐家姑娘一事托付给微臣,且三令五申不许微臣将此事透露给蝉蝉。

“微臣实在不懂陛下究竟是何想法,故今日在此,除了解答陛下的疑惑,微臣还想陛下解臣一个疑惑。

“为何陛下一日对蝉蝉气极恨极,多看一眼都厌弃,转日又将蝉蝉说的话与想做之事尽数放在心里。为何陛下要在书房中藏匿蝉蝉的画像。为何……陛下在皇后生前连姓名都不愿称呼,在她死去后却肯唤她一声‘蝉蝉’?”

说到这,何朗生起身撩起衣袍下摆,直接跪在了应天棋面前,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今日就算陛下要赐死微臣,要微臣受千刀万剐之刑,臣也要大逆不道、拎着脑袋问陛下一句……

“陛下,你究竟当蝉蝉是什么?你究竟……爱不爱她?”

我……

我哪里知道……

应天棋被何朗生一通连环问给问懵了。

他就是个局外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拼凑着这些往事,自己猜出来一套,旁人告诉他另一套,所有的可能性撞在一起,脑子都是一团浆糊。

情情爱爱对他来说已经超纲了,现在这又是什么新的情况?

他艰难地理着思路。

首先,这小小八品太医敢叫皇后小字、敢问皇帝家事,皇帝还把救老婆姐妹的小妹这种事托付给他,就证明他跟这二人的关系绝不一般。

其次,何朗生为什么觉得应弈不爱李江铃?

应弈从来没有叫过李江铃的小字,怎么可能?

应天棋头有点痛:“你先起来。”

他懒得再跟何朗生绕弯子解谜语了,等何朗生起身,他直接问: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爱她?”

应天棋以前从方南巳口中听过这个设定,说应弈很抗拒与李江铃的婚事,这倒与何朗生的质疑重合了。

可是很矛盾的是,无论是应天棋的梦境还是地砖下的画像,都证明着小皇帝的爱意。

“陛下从一开始就十分抗拒与蝉蝉的婚事,成婚后除了每月朔望与重大节日,从不去蝉蝉宫中。陛下冷待皇后,全宫都知晓,甚至京城百姓都知帝后不和。微臣把这些看在眼里,把蝉蝉的孤单哀愁也看在眼里,微臣凭何不能如此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