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真不想做皇帝 第248章

作者:九月草莓 标签: 情有独钟 系统 朝堂 权谋 读档流 穿越重生

最终,她笑出了声:

“是啊……”

“什么?”

内殿不知何时走出一个男子,他立在阴影中,又走来从背后将她轻轻抱在了怀里。

郑秉烛侧过脸,吻了一下她的耳尖:

“出了什么事,笑得这样好看?”

“没什么。”

陈实秋笑意微敛,靠在他怀中,倒像是想起了什么:

“今年的良山春猎,你不去?”

“不去,年年都那样,没什么意思。我留下来陪着你,不好吗?”

听见这话,陈实秋轻轻抿唇笑了:

“好啊。”

顿了顿,她又道:

“只是,你留在这里,良山那边谁来看着?”

“不是刚上了个年轻的指挥使?让他自去历练历练,我也好瞧瞧,此人究竟中用否。”

“这样啊,你看着办吧。”陈实秋没太在意:

“但锦衣卫是锦衣卫,皇帝出行,总得带着禁军护驾。让锦衣卫指挥使暂领禁军也不合适,你可还有合适的人选?”

“嘶……我倒忘了这事。”

郑秉烛想了想:

“这次良山春猎随行的人中,我们的人倒有不少,但要么没法领兵,要么位置不够高没有资格……现定队伍中能有资格领兵的,八王不合适,就只剩方南巳了。”

“他?”陈实秋微一挑眉,竟是笑了:

“你怎么想的?当初怎么把兵权从他手上剥下来,如今你竟还想主动还回去?”

“暂领而已,又不是从此都交给他了。良山一行来去也就一个多月,你还怕他翻出风浪来?明日出个暂调令给他,等从良山回来,收了就是。他再能耐,也翻不上天去。”

郑秉烛的语气不免带了些哄劝的意思。

陈实秋听过,却稍稍扬了下眉梢:

“嘶……”

她眯了下眼睛,声调竟带了丝戏谑:

“郑秉烛,你在搞什么鬼?你也说了,来去良山不过一月多,你竟宁愿提出把禁军交给方南巳的法子,都不愿亲自去一趟?往年不都是如此吗,怎的今年就不愿意了?”

“我就是觉得……”郑秉烛没将话说完,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又沉默良久,他才继续说下去:

“实秋,我厌倦这样的日子了。”

“什么?”

“……还记得当年,你在码头问我,愿不愿意抛下一切随你来京城,那时我答应了。那么现在我也想问你一句,愿不愿抛弃眼前的一切,抛弃这囚笼似的皇宫,同我一起走?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从此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必怕人指指点点,也不必怕人说三道四,我们就当一对寻常夫妻,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可好?”

郑秉烛声音稍沉,显得语气十分温柔:

“这么多年,你对我来说,就像是天上的云,能看到,却始终无法真切地握在手里。我随时都怕失去你,怕你我分开,越来越怕,所以,就算只是一月的分别,也不想再有。你答应我好不好,实秋,你让我陪着你,好不好?我知道你并不在乎这些权位,也不在乎这天潢贵胄的身份,那么,你跟我走,好不好?”

“……”

陈实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许久,才道:

“想留就留着吧。明日我会出个调令,想把禁军交给谁,由皇帝自己决定罢了。总归没有自己人,那就给谁都一样。”

这话说完,陈实秋便挣开了郑秉烛的怀抱,独自朝内殿走去,边抬手解了外袍,任它落在地上。

郑秉烛的目光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绕过墙柱,再看不见。

早在听到她给出的答案时,郑秉烛面上的笑意便尽散了。

只是陈实秋没有回过头,所以始终没有看到。

片刻,郑秉烛才挪动步子,跟着陈实秋离开的方向往前几步,而后单膝跪地,从地上捡起了陈实秋遗落的那件外袍。

陈实秋用的东西,一向都是天底下最好的。

这布料触手生温,上用金线银丝绣着花样,却一点不扎手,反倒格外柔软。

他闭了闭眼睛,将那片衣角带到鼻底,深嗅一下。

而后,再睁眼,眸中已是幽暗一片。

-

终于出发去良山春猎那日,应天棋起了个大早。

倒不是他有多勤快,而是因想着明日就要出发,担心临时有什么事需他随时待命,他前夜便留在了宫里,没去找方南巳。

可这段时间他都是在方南巳那里过夜的,他习惯了贴着方南巳、闻着方南巳身上清涩的青苔气味入睡,乍一离开,还真有些不适应了。弄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很晚才入睡,睡了也不踏实,一觉断断续续,天还没亮就清醒得再也睡不着了。

所以他一大早便爬起来,沐浴更衣,整理衣冠,乘上步辇往宫门外去。

说来可笑,他进游戏都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地离宫,感觉还挺新鲜。

应天棋坐着步辇晃晃悠悠到了西华门。

他去时,方南巳已着一身蟒袍、牵一匹黑马在西华门外候着。

再往后瞧,便是夸张至极的皇帝仪仗,绣满日月星辰图腾的各色旌旗层层叠叠遮天蔽日,随行军士队伍蜿蜒如龙,皇帝玉辇被众队护在正中。

应天棋一下来瞧见这阵仗,真真差点被闪瞎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方南巳一撩袍摆,跪地行礼:

“臣方南巳,恭迎皇上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此,仪仗内所有的兵士宫人皆跪地行礼,呼声重叠,震耳欲聋。

应天棋空咽一口。

这绝对能算作“穿越以来最令人震撼场景”TOP1。

“平,平身吧!”

即便已经在心里做足了准备,应天棋开口时还是很丢脸地磕巴了一下。

有他这话,方南巳便站起身。

应天棋抬眸对上他含笑望着自己的视线,又看他侧过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陛下,请吧。”

良山离京城并不算很远,带着这么大的队伍,一路往北,行个八日便也到了。

二月末,天已经转暖,良山虽说是山,地势却并不险峻,反倒是个草原花海树林连成片的风雅开阔地,很适合度假,反正应天棋是如此评价。

行宫建在山间,比皇宫要小上许多,但该有的都有,足够应天棋过得舒坦,加上此地没有陈实秋的存在,他也不用时时刻刻注意着言行举止,只觉得自在。

春猎那些大大小小的集会从他们抵达行宫次日就开始了,但应天棋对去看那些吟诗作对、大汉比武没什么兴趣,除了必要的露面,就只日日在宫殿里待着,或者就偷偷溜出去看风景。

春猎正式进行到第四日时,又是一日晴好天气。

今日那些文人雅士都聚在行宫前作画品画,应天棋过去象征性露了个面便退场了,却也没有回殿中,而是撇开随侍,自己悄悄遛到了行宫后侧。

那有一片很开阔的草原,其中野花成片成片地开,放眼一望,只有蓝天白云绿叶红花,没有人,实在舒坦。

应天棋本是想等到了地方,再用神奇纸片联系一下方南巳、让他牵匹马来他俩跑远些跟他悄悄约个会的。

毕竟行宫哪都好,就是不够私密,出门在外也用不了传送技能,来来去去都是眼睛,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单独待在一起了。

应天棋的计划很美好,可谁想等他过去,那片草原已经有人在了。

应天棋还以为是谁和他有着一样的雅兴,偷溜过来放松身心,再走近些定睛一看才瞧,那不是出连昭和姚阿楠吗?

出连昭今日没穿宫装,而是束着一头利落马尾,穿了身墨色贴里,手里还牵着一匹白马。

姚阿楠的打扮和往常倒没什么不同,头饰和衣裙衬得人很俏丽。

“臭死了,臭死了!人好端端赏个花,你莫名其妙牵匹马出现是什么意思?!臭死了!走开啊!!你的马把这花都踩坏了!!”

应天棋还没靠近就听见姚阿楠的尖叫。

出连昭却十分淡定,不仅没走,还故意把马往姚阿楠面前牵:

“我爱来就来,这片花草地写了你的名字?还是写了不许马匹进入的字样?一天到晚随处撒泼,你撒给谁看?”

“你走开!!让它离我远点!!!啊!!!!”

马儿甩着尾巴一直往姚阿楠身上蹭,姚阿楠一退再退,最终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人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应天棋瞧着,眉心一抽,忙快跑过去:

“哎……没事吧?”

“陛,陛下……”

姚阿楠这么一摔,头饰都歪了,脸也白了。

瞧见应天棋,她的委屈好像终于有处倾泻,眼圈“唰”地红了:

“陛下,你看她!你看昭妃,她故意放马吓臣妾!”

“喂,讲点理好不好?谁那么闲,故意放马吓你?是你自己害怕跌倒,这也要赖在我头上?”出连昭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瞧着她闹。

“好了好了。”眼见着战况要升级,应天棋立马叫了停,开始断官司:

“阿昭,你的马把人家吓着了,赶紧,给人扶起来道个歉。”

出连昭闻言嗤笑一声,用一种极其刻薄的目光将他上下打量一眼:

“有说这话的功夫你都已经把人扶起来了,是没长手吗,非要我扶?”

应天棋立马熄火。

他原本是真挺想自己扶的,但姚阿楠不是别人,她是应弈的妃嫔,又是爱哭闹撒娇的性子,男女大防,应天棋觉得在非必要的情况下自己应该刻意避一下嫌,但又觉得让姑娘自己在那摔着实在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