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山雪
他可以把自己的家建设的更好。
他以为带回来足够的资源,紫云宗就会变得更好。
可为什么?师父要把他的仙骨灵根给别人?
“为什么?”紫莫真人听到这话并不意外,他的表情里带着怜悯与惋惜,他伸手摸了摸莫阳的脑袋,和儿时一样,又叫莫阳觉得十分陌生。
“阳儿,你太傲慢了。”
“我早就说过,紫云宗跟不上你,是你硬要紫云宗一直跟着你,我们跟不上。”
“我早就说过,你的性子会给宗门招惹来祸端,叫你收敛着点,顾全大局。”
“可你不听我的,你什么人都敢动,眼里只有那所谓的正道,我明明没教过你这些,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掰都掰不回来。”
“我以为你只是性子古板了点,万万没想到你连仙君的邀请都敢拒绝,紫云宗不敢,我们不敢,我们……只能舍了你。”
紫莫真人的语气里甚至有些解脱般的轻松。
太久了,他们担惊受怕太久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莫阳一贯不懂看人眼色,这时却看懂了他的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反驳:“抽取别人灵根仙骨是邪道!师父你们就算舍弃我也不能走邪路啊!”
紫莫真人当时的脸色十分精彩,看向莫阳的眼神里写着“这人的脑子是真没救了”。
莫阳没看到,抽仙骨很疼,他昏过去了。
再度醒过来后,他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空虚的内府传来一股股阵痛,身体前所未有的沉重,好像回到了在凡间界快要饿死的时候。
或许更差点,至少那时候他还能提起来剑,用劳动换取一日三餐。
一串烤肉被举到他面前。
“莫阳给,我保证这串一定烤好了,你看它的颜色多么富有食欲。”虞河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莫阳看着焦黑的烤串,不是很明白,虞河从哪里来的自信。
“不劳烦,虞兄,我自己烤就是。”说着他伸出被裹成粽子的手臂伸向虞河串好的肉串。
虞河按下他的手臂,像按下了一根翘起来的芦苇杆:“那怎么行?你仙骨灵根都被挖了,我怎么能让伤患动手,来,我喂你。”
烤串递近,焦味涌入鼻腔,莫阳再度拒绝:“当真,不……唔。”
在他张口之际,虞河动用自己天仙的修为,精准而迅速的将肉串送近了莫阳嘴里:“这可是天等灵兽肉,吃了对你伤势回复有好处。”
“味道怎么样?”
莫阳:“唔唔……”糊了。
“还不错?那我再多烤几串,保证让你吃够。”虞河撸起袖子继续在火堆前奋战。
莫阳:“……”停手把虞兄。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头顶的房梁与地面齐齐颤抖。
莫阳望着从天上打到地下,把房屋打成废墟,化身拆迁队的两个身影,问出了从醒来后就一直感到困惑的问题:“观主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他记得上次见面,观主和宋倚楼感情已经很融洽了,眼下着怎么又打起来了?
虞河:“不知道啊,他们说着什么情蛊啊,骗子啊,分身碎片啊,总之是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就打起来了。”
“哎呀,不用管,我一个植修,你一个废人,也管不了他们。”虞河说着动手给烤肉加上调料。
莫阳眼睁睁看着他撒了半包盐晶在肉串上:“虞河,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虞河满脸微笑:“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所以你是真的认为洒半包盐晶很正常吗?而不是在故意折腾我?
莫阳不愿意把自己好友往坏处想,出言提醒道:“我觉得烤肉的盐……”放的太多了。
“又好一串,快尝尝。”虞河热情地把盐晶肉串送进了莫阳嘴里。
虞河再度问道:“味道怎么样?”
回应他的是连串的咳嗽声。
一杯茶水送到莫阳嘴边,有些苦涩的茶水冲淡了咸味。
虞河冷不丁道:“茶里有毒。”
莫阳喝茶的动作一顿,望着茶杯看了一会儿,又喝了一口。
“还喝?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虞河阴测测的问道。
语气有点耳熟,莫阳抬头扫过天上还在打架的两个人,嗯,像宋倚楼,但是没有那种原汁原味的阴邪鬼气。
再喝一口。
没死,果然没毒。
不止没毒,莫阳还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股暖流划过,隐隐作痛的丹田和筋骨都仿佛泡进了温泉里,比之前舒适了许多。
虞河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夹杂着不满:“莫阳,真打起来,整个紫云宗也拦不住你逃走吧?”
“而且,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小心着点,你就是这么小心的吗?”虞河温吐平和的褐色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怒意。
他提醒过了,他明明提醒过了,这家伙还是让自己落到这般凄惨的处境。
莫阳盯着茶,身上披着虞河打着补丁的外衣,紫云宗地势不低,内府主殿的气温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能把现在的莫阳冻死。
“师门对我有恩……”
“有个屁!”虞河忍不住破口大骂,并在脚边躺着的尸体身上踢了一脚,恨铁不成钢地戳着莫阳的脑门:“你的资质到哪里去不是被供着?紫云宗捡到你才是捡了大便宜,莫阳你这个大傻子……”
“我已经还清了。”
虞河嘴上的输出停下,双眼盯着莫阳,半晌后咬牙切齿道:“别告诉我,你原本能跑,为了报恩没跑,心甘情愿给别人当提升天赋的材料?”
莫阳不吱声,虞河更气了,你倒是反驳我两句,让我知道你还不是傻的无药可救。
虞河气的肝疼,连带着头疼:“你怎么就这么无私呢?圣人都没你能奉献自己。”
“说你大傻子都是在夸你,大傻子都知道护着自己的东西不让别人抢,疼了知道跑,你呢?你连白给啊,被挖了灵根仙骨都不带动的。”
莫阳一声不吭,任由他骂。
一个头发上顶着蘑菇的小孩蹲在了莫阳身前,问道:“挖灵根和仙骨疼吗?”
哪里来的小孩?莫阳脑子里闪过这个问题,随后就被小孩的话唤起了之前的回忆。
“疼。”
小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和脑袋,嘟囔道:“还好遇到了那两个疯子和颠趴。”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很小声,但是逃不过修士的耳朵,只有莫阳没听清。
虞河刷地捂住他的嘴:“小朋友,有些话可不能乱说,自己知道就行了,别惹事啊,你才几两肉,都不够宋倚楼塞牙缝。”
小孩睁大眼睛,虞河认为他被吓住了,松开手轻声安抚了两句。
结果就听这头发里插着个蘑菇的小孩道:“五点怪还吃人?”
小孩手半捂着嘴,一副和他说悄悄话的模样,虞河把他手压了下去:“比吃人还可怕,别捂了,他听得见。”
这小孩胆子是真大,还敢给宋倚楼取外号。
天空一声巨响,三人抬头望去,见到了一场光辉灿烂的流星雨。
其中最大的一颗落下,越来越大。
“我去!”虞河一手一只抓着两人飞起。
“咳咳咳……”
“咳咳咳咳!”
两只手上的挂件开始狂咳,一个是被风呛得,一个是被领子勒的。
砸下来的流星从地坑里爬起,宋倚楼身上破破烂烂的,手上抓着一条赤红的锁链,用力一拉,将天上的人拉了下来。
狂乱的风流吹乱尘烟,赤色锁链好似纤长的游龙,在凌乱游离的硝烟中游走,追逐着对手的身影。
煞气凝成的红链与阴气铸就的长刀相撞,迸溅出形同火花似的光点。
长刀冷白色的侧刃之上,映出两人对视的脸。
“观主,你想杀我。”
宋倚楼清楚感知到云无相的杀气,自从云无相同意让他当道侣后,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感受到云无相这般尖锐的杀气了。
真是有点怀念啊。
云无相:“你确实该死。”
不论是从什么角度去判断,宋倚楼都属于可以杀的那类人。
“但我会包庇你。”
我会把你踢出待杀名单,你在我这里享有特权。
相对的代价是:“你要听话一些。”
只是一些,云无相从未想过让宋倚楼做出什么改变,或者压抑自己的本性。
宋倚楼要是变了性子,就不是宋倚楼了。
这种可能本就不大,小天地里记忆全失的宋玄帝不依旧是那副任性妄为,无法无天的模样。
可见某些人的本性不会因为外在因素而发生太多改变。
但一点点应该还是可以的。
“听话?”宋倚楼笑了:“我只在床上听话。”
云无相嘴角一抽,手下多出两道锁链照着宋倚楼抽了过去。
胡扯,双修的时候才是你最不听话的时候。
不然还是先把宋倚楼吃了吧。
就像在魔界时他刚被填补好的时候,宋倚楼的灵魂留在他的灵魂里,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能种上情蛊的时候再把宋倚楼放出来。
虽然没有绛紫师尊帮忙了,但云无相自信自己也能做到这件事,只是需要一些时间研究。
“不许,我不会让你和其他碎片一起活着。”两人离得很近,加上云无相本来就没隐藏,宋倚楼当即便通过道侣契感知到了他的想法。
上一篇:皇位非我不可吗
下一篇:为了活命只能扮演神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