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碧海的夜曲
无尘上前几步,作揖行礼。
“草民无尘拜见王爷,玄静道长是草民的师父。”
锦衣男子微微一笑:“原来是玄静师叔的弟子,难怪会我玄门的功夫。我也是玄门中人,师从玄沅道长,你可以叫我一声师兄。”
无尘道:“师父之前与我提过,说师伯有位徒弟,没想到今晚能在此与师兄见面。”
“你师父可还安好?”
楼司卿有听自己师父提到过玄静道长,但从未有机会去过玄静山,也没有见过这位师叔。
不料今晚会在这儿遇到师叔的徒弟,楼司卿倒有些惊喜。
无尘神色微黯:“师父三个月前病重去世了。”
楼司卿一默,不禁想起自己已好几年没见过面的师父,他老人家不知去了哪里,他行踪不定,又从未来过书信,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师弟既来京城,那便到我府上多住几日,如何?”
无尘笑应:“多谢师兄。”
他原本就打算去拜访一下这位师兄,现在他开口邀请,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了。
于是当晚无尘便随楼司卿去了摄政王府。
楼司卿贵为摄政王,又刚铲除掉了把持朝政的上官晔一党,正是风光大盛之时,从这气派恢弘,辉煌富贵的王府便可见一斑。
翌日,楼司卿在府上设宴,欢迎无尘这位远道而来的师弟。
不同于昨晚在白月楼观景台上杀人利落的狠厉,楼司卿在无尘面前不仅没有任何王爷的架子,还很健谈,因此推杯换盏间二人迅速结下了情谊。
在楼司卿询问下,无尘也道出了自己此番到京城的目的。
“不曾想师弟来京,是为报父母之仇。”楼司卿从无尘手中接过玉佩,“也多亏你父亲提供的线索,我才顺利找到那本书册,最后成功让上官晔伏法。师弟尽可放心,这次上官晔必死无疑,很快便会处斩。你若想去看一看他的话,为兄也可替你安排。”
无尘道:“我会去看他的,在他行刑的时候。”
这场宴会,两人喝到下午才结束。
无尘醉醺醺地被侍从扶回房间休息。
于是无尘就这么在王府住下了,楼司卿忙于朝政,没有什么空闲时间,便派了人代他尽地主之谊招待无尘。
无尘在王府侍卫的带领下,或外访京城热闹有趣之所,或寻佳酿美酒,日子过得无比充实自在,一度暂时忘却了玄静山里的师兄澹月。
时间过得飞快,上官满门抄斩之日悄然来临。
行刑那日,天空阴沉,下着蒙蒙细雨。
他多年来的种种罪行,早已传遍京城内外,百姓们对他亦恨之入骨,囚车驶向菜市口时,愤恨的百姓们追着砸了上官晔一路的臭鸡蛋烂菜叶。
菜市口围满了百姓,无尘也混在百姓之中。
曾经权倾朝野的宰相上官晔,此时一身脏兮兮的囚服跪在刑台上,花白乱发披散,沾着粘腻腥臭的鸡蛋液和烂菜帮子,形容无比狼狈。
“时间到,行刑!”
上官晔人头落地的刹那,刑场上的百姓们发出了欢呼声。
无尘微微抬起头,细雨渐歇,乌云散去,太阳出来了。
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的父亲,一身冷峻的黑衣站在他面前,朝懵懂怔愣的他伸出手,宽大粗糙的手掌上有几道疤痕,脸上的笑容温和中隐约带着几分局促紧张。
“你是阿尘对不对?我是你的爹爹,今天爹爹来接你回家。”
爹爹,阿尘已经有家了。
今日,害死你和娘的仇人也终于死了。
第403章 澹月无尘番外(8)
上官晔被处决后,无尘也不再在京城多待,两天后便与楼司卿请辞离开。
他打算先去拜祭一下父亲,然后在江湖上游历一段时间,再考虑回玄静山。
然而无尘万万没想到,此行他遇上了玄冥教的人。
无尘衣着打扮皆是道士形象,偶尔还会给人看看相,算算风水挣点盘缠。
正值此时玄冥教到处寻找道士,因此他便同其他道士被一起带到了玄冥教。
自从无尘下山入了江湖,便时常听到关于玄冥教主段无洛的事迹。
然而等真正与他接触,才知道这位教主比传言中更狠戾残忍,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被困在玄冥教中,小命朝不保夕的时候,无尘连给师兄的遗书都写了好几封。
无尘捏着毛笔,垂眸凝望桌上的信纸,满脸忧愁地深深叹了口气。
这些信即便写了,恐怕也没机会送到师兄手里吧?
师兄有没有下山来找过他呢?会不会知道他现在在玄冥教?
无尘一想到段无洛的种种行为,心中祈祷师兄还是不知道他在玄冥教的好。
段无洛那个疯子,师兄哪里是他的对手?
待会救不了自己,反而还连累了他。
不知不觉,无尘被软禁在玄冥教中已经三四个月了。
在这个阴暗死寂的地宫里,无尘却感觉过了几十年。
以前在玄静山上总是抱怨师兄有时候管他管得太严,但跟在这儿一比,玄静山简直就是天堂。
“无尘,教主要见你。”
石室门打开,面无表情的玄冥教弟子出现在门口。
无尘握笔的手一抖,毛笔掉在干净的纸面上,墨水晕花了上面整齐的字。
如今的无尘每次听见段无洛要找他,就条件反射的一激灵,尤其是前两天刚经历了剧毒发作的痛苦,此刻更是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疼了起来。
可是他不得不去,无尘将纸张收好,暗暗深吸了口气,站起身随那个玄冥教弟子出了石室。
行过一段幽暗的通道和石门,来到了另一处熟悉的石室外。
那名弟子将他带到此处,便快速离开了。
无尘站在门外,只觉得骨头缝都冷飕飕的。
这段日子,他往返于此不知多少回。
每次来都胆战心惊外加压抑。
这间石室里软禁着一个叫李隐尧的男人,是段无洛用来复活他师父的工具。
无尘走到门口,发现石门是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漏出一丝昏黄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正想出声,里头却传出尖利的叫喊声。
无尘动作一顿,透过门缝小心地朝里面望去。
室内点了几根蜡烛,暖黄的光芒有些昏暗,墙壁上贴满了朱砂符纸,给这个阴沉的空间更添诡异气氛。
他看见段无洛跪在李隐尧面前,血红的衣摆铺开,在模糊的光晕下,犹如洒溅一地的鲜血,长长的黑发蜿蜒垂落在地上,背影几近卑微的佝偻着。
李隐尧亦披头散发,脸庞苍白瘦削,他赤着脚踩在段无洛伤痕遍布的手臂上,用力地碾压着,伤口崩裂流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脚。
段无洛好像感知不到疼痛一样,他另一只手抱着李隐尧的腿,甚至仰起头朝李隐尧露出了笑。
“师父、师父…都是洛儿不好,师父怎么朝洛儿发泄怨恨都没关系…”
他的侧脸惨白如纸,眼角滚下一行泪,他像是亲手碾碎了自己所有尊严一般,又卑微又惶恐地恳求身前的人。
“只要师父别再走了好不好…”
李隐尧的神情混乱而疯狂,他眼中泪流不止,嘴角却又恶毒快意地勾着,爆发出嘲讽的大笑。
“段无洛,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李隐尧不是你的师父!他死了这么多年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折磨我,他都不可能再回来!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段无洛的表情一阵扭曲,大口喘息着,猛地将李隐尧掀倒,伸手揪住他的头发将他拖到跟前。
他瞪着血红的双眼,目中翻涌无尽的戾气和暴虐。
“为什么又是你!就是因为你师父才回不来!你该死…最该死的是你!”
段无洛拽着李隐尧的头发,凶狠地往地上撞,一下又一下,发出砰砰的闷响。
门外的无尘颤栗回过神,慌忙喊道:“教…教主!快住手!”
他顾不上害怕,从门外挤了进来,段无洛缓慢地转过头,他发丝凌乱,脸色惨白,血红混沌的眼眸疯狂又暴戾,状态疯魔宛如厉鬼。
无尘腿肚子直颤,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
他抖着嗓音:“教教教…教主…”
无尘看向被段无洛拽着头发的李隐尧,额头的鲜血顺着脸庞蜿蜒淌下,虚弱得仿佛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恐惧的心中夹杂着不忍,深吸了口气继续道:
“您若杀了他,您师父就真的回不来了…”
段无洛的手颤了颤,阴沉地盯着无尘,喃喃道:
“师父…呵,你也在骗我对不对?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次,可师父却从没有真正回来过…”
他松开李隐尧,一只手压着心口,摇摇晃晃站起身,身影却如一阵风冲至无尘面前。
无尘还没来得及闪避,脖颈上便感觉到一股窒息的疼痛,紧接着“嘭”一声闷响,他的后背重重撞到墙壁。
一时间,疼痛从后背炸开,他被段无洛掐着脖颈按在墙壁上。
视野一阵发黑,模糊的血红在眼前晃动。
那是段无洛冷戾的眼眸。
他声音嘶哑而尖利:“你一直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段无洛的手掌染满鲜血,那都是他手臂上伤口流下来的血,此刻狠狠掐着无尘的脖子。
恐怖的窒息感让无尘难以呼吸,几乎看到了死神在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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