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预告有雨
“那我的新男朋友现在能不能给我一个吻,让我有点安全感?”
温执意没有来得及回答,吻就落了下来。
“忘记了,和男朋友接吻不需要提前问。”
【作者有话说】
这周连更到周日哦邀请大家和小情侣度过甜蜜一周!
第52章 两颗烦恼
晚上,两个人并排坐在院子里剥石榴。紫杉树上的灯串摇摇晃晃,温执意裹着顾轻舟的外套,抓了一把石榴籽来吃,汁水甘甜,他满足地眯起眼睛。
“其实今年之前,我很久没吃过石榴了。”
顾轻舟剥出新的,把凹下去的小山丘填满,“为什么。”
风停了,温执意拉紧披在肩上的外衣,仰脸望着树上熟透的果实,樱桃大小的红果缀在粒粒灯球之间,好像它们本来就长在一起。
“这里原本应该栽着一棵石榴树。以前我和他认养的,每年秋天我们都一起去山里摘石榴。”
“那为什么没种?”
“移栽的时候弄坏了根,没能成活。”温执意在顾轻舟少有的沉默中意识到不对,用尽可能轻松的口吻道:“果园的老板特别过意不去,送了我一棵更名贵的树赔罪,院子总算没有荒废。”
顾轻舟依然没有接话,他勾勾顾轻舟的手指,“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些?”
“说吧,我喜欢听。”顾轻舟转过脸,“你和他分手后的事,我还想知道更多。”
他的表情可着实和“喜欢”不搭边,两道眉毛拧着,睫毛向下,黑沉沉压着整张脸,温执意凭借有限的恋爱经验判断他在说反话,很识时务地转了话题:“给我讲讲你的事吧?我想听。”
“讲什么?”顾轻舟心道我那点事多说一句都得露馅,“我可没喜欢过别人。”
“真的?”温执意拖长语调,“单恋也算——”
顾轻舟抬起和他相握的手,拉着他靠近。他喜欢把果粒咬得很碎,嘴唇上留着石榴籽的酸涩气味,混着果胶明亮(n)(F)的甜香。
香气飘过来,落在温执意唇角。
“追到了就不算单恋吧?确实没有。”
温执意抿了抿下唇,“那遇见我之前,你都在干什么?”
“在打零工。”
“都做什么?”
他不过结合顾川的人设随口扯了个谎,温执意却很有兴趣,不懈追问。顾轻舟努力回想着当初写的人物小传,细节模糊不清,只好临场发挥,继续编下去。
“卖烟卖酒,有时候倒腾点漫画CD还有游戏卡。”
温执意兴奋地抓住他的手,“我卖过游戏王卡!”
“你?”
温执意慷慨地分享他的营商经验。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班上有个小胖子找他代写作业,因为期末考成绩太差,被爸妈扣光零花钱,只好拿一张稀有的游戏王卡抵了一学期费用,小小的温执意转手卖出五十块天价。
“第二年他还是拿卡片预付给我,我没有交货不敢往外卖,傻乎乎又替他写了一个学期作业,转手的时候发现那张卡只值五毛钱。”
小学生温执意吃一堑长一智,从此以后只接受现金支付,并且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按天结算。他升上中学,业务版图扩大到笔记复印、家教上门,用一张张试卷缝补着因为爸妈突然离世而千疮百孔的家。
“……他突然说要扣掉我一半的课时费,我当时坐在他们家门口的台阶上,看见门牌下面镶了一块金边,我那时候想有钱人真坏啊,拿我的课时费去镶木头。当时很想把那个门牌敲下来拿走,幸亏没带锤子,不然今天可能也没法坐在这里了。”
树叶簌簌响,地面影子摇晃,温执意弯腰伏在膝上,是绿色的海里莹白的月亮,把过往的困窘和无奈一一照亮。那是他不会对过去的顾轻舟讲起的事情,也许出于自尊心,也许觉得他不会懂。顾轻舟屏息听着,他在这一刻重新认识了两个温执意,十岁的和三十岁的,又往他未曾参与的罅隙里多添一块陆地。
“你呢?你那时候应该比我更难吧,那么小就走丢了。”
“嗯……有一次搬酒没抱住,一箱都摔碎了,老板打我来着。”
“啊。”温执意脸上浮现抱歉的神色,“那他真的很过分,你那时候在长临吗,还是在仰川?”
“去过很多地方,因为早早就不上学了,只好去那种特别偏远的地方打黑工。”
他想听温执意再多说一些才卖惨,温执意却当真了,他思索片刻,目光灼灼地望向顾轻舟:“你想读书吗?我可以送你回去上学。”
顾轻舟哭笑不得,“别人包养都是送房送车送手表,用物质腐蚀精神,你倒好,书中自有黄金屋是吧?”
“我没有要包养你,我在和你谈恋爱。”温执意显然在认真考虑,“你初中念完没有?长临有很多学校都可以走成人高考。”
顾轻舟推他进去,“你一定困了,洗洗睡吧。”
他收拾了剩下的果子和石榴皮,独自望着院子里的树,针形叶片尖锐,刺得人眼睛痛,枝叶之间布满有毒的鲜艳果实,引诱着人去采摘。
今天他会出现在临安医疗,是因为蒋一阔给他打了电话。
他叫顾轻舟去取东西,见面递给他一张纸,是上次做心理咨询时他列的问题清单,他把那张写着分别六年、白月光、替身等字样的纸落在了蒋一阔的咨询室。
一瞬间他冷汗直流,蒋一阔是知道“顾轻舟”存在的,不然他不会特地归还一张废纸。
“你想做什么?”
蒋一阔摊开手,“我不是你的敌人,也不想从你那里打探任何事情,正相反,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顾轻舟定定看着他,“为什么?”
“为了温执意。”蒋一阔点点纸面上的“挽回”二字,“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就该知道,拦在你面前的是什么。”
“温执意为了他拒绝所有人的‘男朋友’,不是我。”
起初找蒋一阔去做心理咨询的,其实是李雨微,她很希望蒋一阔也能解开温执意的心结,结果她还没劝动温执意来接受心理疏导,温执意就被送进了医院。
他吞下了很多紫杉果,呕吐不止,直到昏迷,但是说他要自杀又不太确切,因为晕过去之前,他自己叫了救护车。
那时候顾晚山刚出生不久,离不得人,温执意醒来时李雨微就抱着他站在病床前。
额头上积起一汪小水洼,还不知道什么是悲伤的小孩顿时啼哭不止,李雨微的泪水也就顺着他脸颊淌下来,两条眼泪的河流交汇。她问温执意为什么,温执意说自己不知道那果子有毒,误服了。
顾晚山一直在哭,温执意叫她带着孩子回去,李雨微却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来,说: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之后很长时间病房里只有顾晚山的哭声,等哭声渐渐歇了,温执意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顾晚山在空中乱晃的手掌。那一幕蒋一阔记了很久,垂死之人亲吻一朵新生的蓓蕾,好像在奈何桥前折返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
是李雨微请他来和温执意聊聊,哪怕还没度过最虚弱的时候,温执意仍旧坚称,他不需要心理疏导,他说自己没有任何精神障碍,只是想尝尝紫杉果什么味道,不清楚毒性就吃多了。
蒋一阔揭穿他:“但是救护车去接你的时候,我们的同事发现垃圾桶里有大量咬去一半的果子。”——他明明已经感到不舒服,甚至开始呕吐,还在一粒粒往下咽。
温执意摇头,拒绝和他继续交谈。后来他们熟悉了些,温执意也还是那句话:他不需要心理疏导。
他能够很平静地说起顾轻舟的死,“阿姨,老师,还有很多人,都叫我忘记他,开始新生活。”
温执意很积极地尝试过。
他和其他受难者家属一起在航空公司的和解协议上签字,从程序上结束这件事。
也想过换一个城市生活,闹得工作差点丢了。可是无论到哪里,只要太阳照得到的地方,他都能看见顾轻舟背后那片烧着的天空。
约会过新的人,但他从看见对方就无法入戏,顾轻舟不穿那样的衣服,不拿那样的花,也不会那么手足无措。
最后他寄希望于神佛,怀着遍访名医的心理,寺院、道观、教堂他无所不入,四方神佛他一一拜过,可在金像前顿首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求的是什么。
蒋一阔久久无言,他就这样一直找路,然后又把所有的路堵死。温执意说前面的事都理性得像讲别人,只有最后一句沾了点难过。
“我每一次试着忘记他,就像吞下一颗紫杉果。”
……
“看我长得帅,还是我像你哪个老情人?”
“你当时不会就是看上你前任的脸了吧?”
“你敢说你从没把我认成他,从没对我动过心思?”
离开医院的路上顾轻舟想到说过的那些混账话,忍不住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全然忘了正在骑车,这才迎面撞上了三个月误工费五万的大哥。
现在得知这棵树的来历,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再拍树干一巴掌,拍掉两颗果子还嫌不够,进去找梯子,誓要把紫杉果斩草除根。梯子没找到,倒找到了一面墙的红酒。温执意把那些酒按照年份排列,从第三排起瓶身标签由白色变为红色,只有中心那个小小的酒庄标记提醒他,这些还是出自他们共同买下的那只酒桶。
顾轻舟拍上柜门,与此同时,楼上传来关门的响动。
他在下面站了多久,温执意就在上面等了多久,看他站在紫衫树下发呆,等进了房门,又听见他翻箱倒柜不知道在找些什么,等到动静全部消失了,确定他不会上楼,才灭掉了灯。
隔着一层楼板,两个人的烦恼截然不同。
温执意将被子拉过下颌,闭上眼睛又睁开。
为什么不上来一起睡呢。
第53章 恋爱进度
顾轻舟被夺舍了。
他仿佛忘记了刚刚答应温执意的表白,完全没有陷入热恋的劲头,反而有些冷淡的意思。
具体表现为:地铁上不对温执意动手动脚,回家也没上下其手,唯一一次亲密接触是非常纯情的晚安额头吻。有一天晚上温执意洗完澡,两个人在卧室气氛正好,顾轻舟竟然选择了调出巴黎奥运会开幕式视频,和他一起看完回自己房间睡觉。
哪个正常人会和男朋友在床上重温奥运会开幕式啊!
周五早上,温执意一一拨开衣柜里挂着衬衫的衣架,好不容易找到一件圆领线衫,他又选了一件看起来没那么像西装裤的卡其色棉质裤子,穿得像条奶油抹面的吐司出门了。一路上顾轻舟全情沉浸在手机屏幕里,玩到电量耗尽再拿出充电宝续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用尽全力才拗出些许松弛感的OOTD。
午休时间他放弃了能研所的食堂,打车去了最近的商场,进门直奔数码产品区。他对手机型号不了解,只知道电池不耐用的时候就该换了。
店员热情地给他推荐:“先生买手机吗?看看这款折叠屏,商务人士拿出去倍儿有面,特别适合事业有成的熟男。”
温执意看了看自己精挑细选的米色线衫,默默走出了这家店,去了对面。顾轻舟原本用的就是这牌子,他指指门口摆的最新款,“帮我拿一台这个吧,谢谢。”
“好的先生,要多大内存呢?”中午商场的客人不多,接待他的导购将对门刚发生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通常情况下255G就够用了,但是年轻人嘛,打打游戏拍拍照片,内存很容易就满了,这时候512或者1个T的容量就特别舒适了。”
他不知道顾轻舟打不打游戏,但觉得导购说得有道理,“那就最大的吧。”
“好嘞,我这就去给您取。”导购拿了新手机回来,趁开票时问他:“要不要看看我们的新款手表?刚出的新颜色非常时尚,特别受年轻人欢迎。”她特别强调了“年轻人”,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
温执意想起顾轻舟说的送房送车送手表,目前能实现的大概只有最后一个,“也拿一块吧。”
“好的先生。”手表他也要了最高配置,导购两眼冒光:“平板或者笔记本电脑要了解吗?”
没见过顾轻舟用电脑,温执意算了算,饶是他刚升完职,工资也不太禁得起挥霍,他摇摇头,“不用了。”又说:“需要的话我下个月再来。”
顾轻舟下班已经是晚上九点,温执意才刚刚排上餐厅的观景位。顾轻舟到的时候服务生正好把西班牙海鲜饭端上桌,门外等待区坐满了人,他问温执意:“等了多久?”
“三小时。”温执意还没吃就皱起眉头,等人走了小声说:“我五分钟前才点,预制菜。”
“可怜,等三个小时只能吃预制菜。”顾轻舟还没落座,顺势摸摸他的头,“下次在家吃,我给你现杀现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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