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喵驴大人
“没有?”段老二脸色一沉,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告诉你,你害死了我大哥,就给我乖乖赔钱!没钱,那就偿命!”
闻言,段令闻心头一疼,他知道段老二是在讹诈,可一想到段大叔,他的心头还是难掩愧意。
段老二得意地哼了一声,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对方。他甚至试图伸手去推搡段令闻,想强行闯进屋里。
就在此时,段令闻挥起手中的锄头,重重砸在段老二身前的泥地上,“滚开!”
段老二被吓退了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段令闻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一起死!不信你就试试!”
他死死盯着段老二,眼神从未有过的凶狠。
退一步,就是任人欺辱,既然退无可退,那便大步向前。
段老二被这股狠劲镇住了,他欺软怕硬,虽说段令闻是个双儿,但发起狠来,力道比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还真怕段令闻发疯扑上来。
可就这么走了,显得他多窝囊。
于是,他脚步往后撤了,嘴上却没停下,骂骂咧咧道:“早知道当年那一脚就该再狠点,也省得你活着祸害人!克死自己爹娘不够,还来害死我大哥!”
这些恶毒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段令闻的心口。
段令闻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当年是段老二一脚将他踹入湖中,那是在寒冷的冬日,湖里的水冰冷刺骨。他不知怎么爬上岸来,也不知怎么回到家去,只记得那天很冷很冷,落下水后,他害怕得想喊,可冰水不断地灌入喉腔,很疼……
也因为这一遭,身体也落下了寒症……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才遏制住扑上去和段老二拼命的冲动。
“……晦气的东西!”段老二还在不依不饶。
在段老二还在喋喋不休的咒骂声中,段令闻动了。
他抡起锄头狠狠砸向段老二的手臂,只不过,他用的是棍子那一边,还没想要段老二的性命。
段老二懵了一瞬,手臂上的疼痛袭来,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根本没想到,段令闻真敢动手。
段令闻没有停顿,积压了多年的所有委屈、愤怒和恨意全部释放出来,他疯狂地殴打着段老二,“闭嘴!闭嘴!闭嘴!”
一开始,段老二还想反抗,但他很快发现,盛怒之下的段令闻力气大得惊人。他只能徒劳地用手臂护住头脸,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和求饶:“别打了!哎呦!疯了!你疯了!”
听到动静的老人从屋内颤巍巍走了出来,连忙抬手阻拦,“闻闻……”
段令闻的动作一顿,立即像做错了事情似的停了下来。不过,他偷偷将锄尖对准地上的段老二,小声威胁道:“再让我看见你靠近我家,我就用这个,刨个坑,把你埋了!”
闻言,段老二连忙应是,随即连滚带爬,也顾不得浑身疼痛和狼狈,手脚并用地逃离了段令闻的家。
看见他终于走了,段令闻方才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他扔下锄头,快步上前扶住老人,“爷爷,你怎么出来了?”
老人枯槁的手抓紧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没伤着你吧?”
段令闻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他、他走了……以后他再来,我就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老人抬头看了看天,浑浊的眼神暗了下来。
这个世道,太过良善,只会任人欺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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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义军
五月中旬。
景谡投靠于卢公麾下,有了叔父景巡的推举,卢公借了一千兵马给他,令他三日内攻下吴县。
血战仅持续了半日,吴县的城门便被攻破。
义军涌入城中,与负隅顽抗的虞军展开了激烈的交战。最终,城门的虞字旗被斩断抛下。
城头之上,残烟未散,已然换上了义军的卢字旗帜,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守城易,攻城难。卢信此时已经入住吴县,手中还有上万义军蓄势待发,赶来支援的虞军听到消息,头也不回地举旗离去。
吴县,就此易主。
很快,吴县陷落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四方。
“听说了吗?城门被破了!”
“是那些反贼……不对,听说,那些人自称是义军,是义军打进来了!”
“老天爷啊……这、这可如何是好?”
田间地头,村舍院落,人们交头接耳,神色难掩惊疑与恐惧。
对他们而言,“兵”与“匪”往往只有一字之差。
往日官府的盘剥固然可恨,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秩序。如今这秩序被打破了,来的是一群号称“义军”的兵马,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来解救黎民百姓的,还是换了一拨人来抢掠的。
“那些当兵的,哪个不是杀红了眼就六亲不认?”有老人唉声叹气,回忆着早年战乱的惨状。
“听说他们杀了县令,会不会接着就来咱们村里……”妇人紧紧搂住孩子,眼中满是忧虑。
“快!快把粮食藏起来些!值钱的东西都埋好!”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慌乱地收拾家当,准备躲进山里避祸。
一种无声的恐慌悄然蔓延开来。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原本还在外劳作的人也都匆匆回家,村子里显得比往日冷清了许多。
人们既不敢公然议论,只能透过门缝窗隙,竖起耳朵听着任何可能传来的马蹄声或喊杀声。
在这改天换地的当口,他们这些升斗小民的命运,只不过是水中浮萍罢了,飘摇不定。
五月的日头已经有些毒辣,段令闻正挽着裤腿,赤脚踩在浑浊的渠水里,奋力清理着堵塞的淤泥。
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混入渠水中。
正当他专注干活时,主家匆匆走来,脸上带着惊慌,老远就大喊道:“别干了,别干了!”
段令闻直起腰,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胡乱抹了把额上的汗后,小心道:“东家,这淤泥结实了些,我很快就干完了……”
“干什么干!命要紧!”主家急得跺脚,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什么听见,“那些义军打过来了!天知道他们会干什么!赶紧回去关好门,躲起来!工钱我过几天一起结给你,快走快走!”
今年这块地方的收成还不错,许多人都舍不得这些粮食,不然早收拾包袱离开避难了。
段令闻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义军……
他也顾不上多问,连忙点头,胡乱擦了擦脚,穿上草鞋,拎起锄头就往家跑。
乡间小路上,段令闻走得又急又快。
身后忽而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且越来越近。段令闻低着头,心头一阵乱跳,不敢回头张望。
“闻闻。”
一声低沉而熟悉的轻唤传来,段令闻猛然转身,抬眸望去,只见景谡骑着一匹神骏的黑马而来。
阳光映衬在他的侧颜上,愈发衬得他面容俊朗。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颌紧绷,透着一丝未散的杀伐之气。
他似乎是匆忙赶来,几缕墨色的发丝从额际散落,被汗水濡湿,又被风轻轻吹开。
景谡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停在不远处,目光却紧紧地看向二人。
段令闻余光瞥了一眼,不由地心头一怵。
回眸间,景谡已经利落地翻身下马,他伸长了手臂,一把揽住段令闻的腰,将他紧紧搂入怀中,声音比平日沙哑,却又像是如释重负,“我回来了……”
段令闻还有些懵,虽然景谡曾向他许诺,会尽快回来。可在段令闻的心中,三餐温饱和爷爷的身体才是重中之重,所以,他其实并未将景谡的话放在心上。
而对景谡来说,这大半个月来,每时每刻他都恨不得回到段令闻的身边。
如今,吴县攻破,天下纷争开始,景谡再也不愿与他分离。
两人一马走在路上,很容易引起旁人侧目。
尤其是身后几道灼人的目光……
两人身后,是几个身着轻甲,随身配剑的男子。
能佩剑的人,身份不凡。
为首一人名为邓桐,是景谡的伴读与护卫,更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挚友。之前官兵捉拿景氏之人时,是他用命替景谡阻拦了部分追兵,后来他身受重伤时,所幸找到了义军所在地。
看见景谡平安,邓桐无疑是最高兴的人。
因此,在景谡向卢信借兵攻打吴县时,在其他将士犹豫之际,邓桐毫不犹豫随公子冲锋陷阵。
短短半日,吴县就被攻破,景谡当之无愧是功劳最大的人。
卢信当即决定要为其摆一席庆功宴,只不过,景谡委婉拒绝,而后骑上昔日的马,便出了城门。
邓桐几人为了保护公子安危,便也跟随而来。
然而,景谡急急忙忙来见的人竟只是一个农夫,直到看见两人抱在一起时,邓桐几人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几人都跟在景谡好几年了,从未见他与任何女子或双儿有过近身之举,今日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们是万万不敢相信。
一时间,他们竟没敢跟上去。
景谡自然也察觉到身后的目光,他缓缓回头,却见邓桐几人连忙避开了目光,看天,看地,就是没敢与他对视。
“他们是什么人?”段令闻小声问道,他担心景谡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仇家。
景谡轻轻笑了笑,并未隐瞒,“他们是义军,卢公麾下的义军。”
段令闻一愣,神色顿时紧绷起来。
“我也是义军。”景谡看着他,不再有所犹豫,来之前,他便决定坦白自己的身份:“我的真名叫景谡,荆楚景氏,景谡。”
荆楚景氏,是几百年前的王公贵族,虽然在虞朝的统治下渐渐没落,可毕竟根基还在,在荆楚一代,依旧是个地方豪强。
段令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他并不知道荆楚景氏是什么人,但景谡口中的义军,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朝廷向来将义军视作十恶不赦的反贼、祸乱朝野的乱党,段令闻心中虽存着一丝疑虑,或许义军并非如朝廷说得那么可怕,可当真正的义军出现在眼前时,他心头还是慌乱了一瞬。
“我叔父在曲阿县起兵,为了躲避官兵追捕,我一路逃亡至此。”景谡解释道:“此前隐瞒身份,实是迫不得已,我并非有意欺瞒于你。”
段令闻脑子乱作一团。
景谡上前一步,可看着段令闻紧张的神色,他又收回了脚步,他放缓了声音:“闻闻,你比我更加清楚,这些年来,朝政混乱,吏治腐败,连年苛捐杂税层出不穷,虞朝气数早已走向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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