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夫郎打天下 第31章

作者:喵驴大人 标签: 天作之合 古代幻想 正剧 追爱火葬场 穿越重生

陈焕神色疑惑,“这乱世之中,大家择主而事,不过是为了功名,为了抱负,又或者是为了安身立命,那你呢……你是为了什么?”

闻言,段令闻怔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为了什么?

他追随景谡,是因为景谡说,要与他共安天下。可这个理想抱负,于他而言,太过遥远。

在他思忖之际,陈焕笑着道:“我方才也就是随便说说的,你与景谡成了亲,自然是要追随他的。”

看来,是他太高估了段令闻。也难怪……

不说也罢,陈焕不再多言,旋即转身离去。

第29章 做梦

厮杀声停, 秋泽县上方的天空被一种紫灰色浸染。

整座城安静了下来,长街之上, 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折断的兵器、散落的箭矢,还有尚未来得及处理的血洼。

寻常百姓家,门窗紧闭,连一丝灯火都不敢透出,唯有街道两旁的招幌被风吹动,偶尔发出呼呼声响。

在一片寂静中,义军开始有条不紊地出现在街道上。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 训练有序地分头行动, 控制城门, 接管要处。

尤其在于县衙及后宅。

秋泽县的县太爷早在义军攻城时,便抱着金银细软慌乱逃窜,只不过,藏在府中的几十万两银子没法带走, 全数被义军剿获。

不仅如此, 在书房的密室下, 有几口大箱子敞开着, 里面是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 翡翠镯子、珍珠项链、金钗玉簪, 堆积如山。

墙上挂着名士字画,桌上摆着古玩玉器,即便是一个王公贵族府中也不过如此, 而这,仅仅是一个小小县令的私藏。

最重要的是,今秋刚刚征缴上来、本该押运送往咸阳的税粮,此时原封不动地堆满了官仓。

景巡看着手中刚呈上来的粮仓清册, 眉色欣喜,他当即下令,将一半粮食拿出,分发给城中百姓,以安民心。剩下的就充作军粮,以备不时之需。

“叔父。”景谡忽然开口道:“我以为,应当将这些粮食,全部奉还于民。”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景巡眉头微蹙,只道:“不可意气用事。”

景谡却缓缓摇头,“这些粮食,本就是秋泽县百姓用血汗换来的,我们既是举义旗,要的就不只是城池,更是人心。”

他扫视堂内诸位,又继续道:“秋泽县非比寻常,此城是我们景家军真正意义上攻下的第一座城池,我们在此处的所作所为,天下人都在看着。”

“若只还一半粮,那我们与压榨百姓的官府有何区别?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景谡看向叔父,“用这一仓粮,换千千万万民心归附,换我景家军义旗真正扎根于民,换来日后取之不尽的兵源和拥护。”

大堂内一片寂静。

景巡神色动容,他明白,景谡要走的,是一条更宽、更远的路。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即吩咐下去:“传令下去,开仓,悉数还粮于民!”

按照县中簿册,秋泽县每人可分得十斤大米。这十斤米,对于富户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许多早已断炊、靠野菜糠皮度日的贫苦百姓而言,无疑是救命的甘霖。

军令如山,迅速传遍了整个秋泽县。

起初,饱经盘剥的百姓还将信将疑,生怕这又是一出诡计,直到吸干他们的血肉为止。

然而,义军士兵推着一车车、一袋袋粮谷,在各个街口设下分发点,按照户籍簿册给他们发放粮食。

此时此刻,什么“朝廷王法”,什么“反贼乱党”,都不如实实在在的十斤大米来得重要。对这些老百姓而言,谁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青天。

之后,景家军在城门张贴募兵告示:反昏聩的朝廷,杀贪官酷吏,同举义旗,还天下苍生一个太平公道。

如此一来,响应者无数。

半个月后。

秋泽县东侧的原校场,如今已成了景家军新兵的操练之地。

这些天,景谡将他接来城中后,以他的腰伤为由,不许他乱走。他知道景谡要安民抚边,每日也很忙。他便在院子里看书、写字、养伤,静静地等着景谡回来。

可是,这日子实在是憋闷得慌,让他不由地想起那日陈焕的话。

这天晚上,他和景谡说,他的腰伤已经好全了。

景谡应了一声:“嗯,大夫说了并无大碍。”

段令闻以为他未领会自己的言外之意,又往前凑了凑,委屈道:“你不是答应我,教我一些防身的招式……”

话未说完,景谡将他拢入怀中,问他:“真的好了?”

“……嗯。”段令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刻,景谡便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内室。段令闻还有些懵然,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尽数被吞了下去。

事后余韵时,段令闻背对着他,锦被下的肩膀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景谡伸出手,指尖刚碰到他的肩头,就被毫不客气地抖落。

“……不想理你。”段令闻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来。

景谡低笑一声,非但没收回手,反而整个人贴了过去,温热的胸膛紧挨着他的脊背,手臂一紧,便将人圈进怀里。

段令闻轻哼了两下。

景谡的下颌蹭了蹭他微湿的额角,明知故问般,“生气了?”

怀中人不答,只是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景谡亲了亲他的耳垂,声音低哑,带着诱哄般:“明日开始,我便亲自教你,绝不食言。”

闻言,段令闻忽地转过身来,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红晕,方才的气恼瞬间冰消雪融。他微张着唇,眼底漾起笑意,小声问道:“那……明日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景谡的眸光骤然一暗,心头怜极,面上却故作沉吟,“习武之事,最重要的便是根基,我先要看看你的耐力如何。”

段令闻不疑有他,“要怎么看?”

话落,景谡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而后倏然将他压到身下,俯身凑近,鼻尖几乎相贴上,气息交织,声音喑哑带笑:“那……你可不准喊累。”

段令闻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只不过呼吸错乱了些,“我能吃苦的……”

景谡轻“嗯”了一下回应,旋即扣住了他的手腕,缓慢地、若有似无地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肌肤,一下一下,带着轻微的酥麻。

段令闻下意识地想蜷缩手指,却被他紧紧扣住,指尖被迫舒展开来,一根一根,严丝合缝地交织、相扣。

薄唇轻覆,轻柔地落在他的唇边,只轻碰了一下唇角,而又退离。

霎时间,段令闻心跳失序,方才的余韵渐渐漫了上来。他脑袋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景谡是在故意欺负他,还是真的在考验他的耐力。

景谡的唇再度覆了上来,唇齿交缠,气息交融,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流连着,让他的身体完全为自己打开。

次日。

景谡知道自己昨晚过分了些,便带着段令闻去巡视城防。二人站在城上,远远便能看着校场中,成百上千新募的青壮排成整齐的方阵,一招一式地演练着劈、砍、格挡。

段令闻看得入神,他总觉得,自己本应该也是他们中的一人,手持兵刃,与他们一同挥洒汗水。

之后,景谡没再食言,他亲自教段令闻习武,从基础的站位、步法,再到后面大开大合的杀招。

秋去冬来,枝头挂霜,腊月前,景家军的势力以秋泽县为中心,向外迅速扩张。邓桐等将领骁勇善战,周边州县悉数归附景家军。

而景家军的兵力,从最初的一千余人,迅速壮大至近八千人,声威大震。

天气渐冷,北风裹挟着湿寒,吹过秋泽县城头。

随着严冬的到来,各方势力屯驻整顿,只盼安然地度过冬日。

景谡肩头的担子也轻了些许,寻常多为巩固防务、整顿内政和储备粮草,为来年开春的战事做准备。

段令闻则习惯了每日清晨练武,偶尔中午和景谡一起巡防,晚上读书写字,不过大多数时间都是他躺在景谡的怀中,景谡拿着书念给他听。

冬日时,段令闻的脸色总是不大好,唇色很淡,像是生了什么病。

景谡知道,这是他身体的寒症使然。上一世,景谡也曾给他找过郎中,只不过,大多数郎中无法根治他身上的寒症,只能通过慢慢调养回来。

思及此,景谡将书放下,伸手探入怀中人的衣襟下,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小腹,轻轻揉着。

段令闻在昏沉中无意识地喟叹了一声,不过并没有醒来,他轻唤了一声景谡的名字,身体完全依赖般往他怀里缩去,沉沉进入了梦乡

一道模糊光影中,段令闻迷蒙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摇晃不定,他仰卧着,身上的人正是景谡,带着情动时的灼热气息。

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很难受。

许是景谡察觉了出来,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你不喜欢,我不会强迫你。”

景谡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淡,段令闻甚至没反应过来,景谡便已经冷静地退开,扯过一旁的锦被,将他严严实实地盖住。

接着,景谡起身穿上衣裳,只留了一句话,“你好好休息。”

说罢,便径直离开了房间。

段令闻只觉一阵委屈,景谡何时对他这般冷淡过,他甚至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下一刻,房门忽然被打开,景谡紧蹙着眉头,大步走到榻边,俯身盯着他,声音似乎有些焦躁:“你到底怎么了?”

段令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要景谡抱抱,可他却无法动弹,仿佛那身体不是自己的。

一只手缓缓抓住了景谡的手腕,就在那时,段令闻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肚子……冷。”

景谡沉默地坐回榻边,犹豫了一下,才将手伸进被子里,有些笨拙地、试探地覆上他的小腹,声音不禁放柔了些:“这里吗?”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但动作却十分僵硬,揉按的力道和位置都不得法,甚至有些弄疼了他。

段令闻想告诉他,让他轻一点,而且不是那里,要往下一点点……

但他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嗯……”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段令闻昏沉的意识似乎苏醒了些,他微微动了动,想去抓住景谡的手腕,可就在意念微动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屋内烛火温暖,他躺在景谡温暖的怀抱中,而景谡温热的手掌,仍在他小腹轻轻揉按着。

力道均匀,位置适合,一切都刚刚好。

段令闻怔怔地眨了眨眼,梦中那疏离的景谡与眼前之人重叠又分开,一时之间竟让他有些恍惚。他心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那梦境太过真实,似乎……真的发生过。

“怎么了?”景谡察觉他心神不宁,便轻抚着他的脸颊,轻声问道:“是做噩梦了?”

段令闻抬起头,对上景谡的眼眸,那里只有熟悉的温柔,与梦中的景谡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