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夫郎打天下 第36章

作者:喵驴大人 标签: 天作之合 古代幻想 正剧 追爱火葬场 穿越重生

溪边,水流声淙淙。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段令闻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景谡将他搂入怀中,两人并肩坐在溪边的大石上。段令闻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微醺的醉意让他比平日多了几分依赖和黏人。

“还难受吗?”景谡低头,下颌轻轻蹭了蹭段令闻的额发。

段令闻摇了摇头,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望着景谡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的轮廓,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呆呆地笑了笑。

“笑什么?”景谡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刮了一下,他捉住怀中人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亲。

半醉的段令闻似乎乖巧而大胆,他没有抽回手,反而就着被景谡握住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缩,轻轻勾了勾景谡的掌心。

段令闻呢喃着开口:“景谡……”

“嗯?”景谡轻轻应了一声。

段令闻声音缓慢,却又说得格外清晰:“我想……将来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怀中人带着醉意的、又无比认真的话语却让景谡的心头一紧。

短暂的沉默过后,景谡收拢手臂,低声道:“不会有那一天。”

他的声音有些闷,很快便消散在夜风与潺潺水声中。

半醉的段令闻似乎没有听清,他仰起头,朝着景谡的唇边凑近了几分,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鼻音:“……嗯?”

月光清透地映照在他的双眸,在酒意与月华的浸润下,少了平日里的清亮,色泽变得浓郁魅惑。

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拂过景谡的唇角与脸颊。

“你……刚才,说什么?”段令闻仰着脸,目光迷离,微启的唇瓣几乎要擦碰到景谡的下颌,无意识地再次发出追问。

与其说是在索要一个答案,不如说是在……索吻。

景谡松开段令闻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托起他的下颌,俯身凑近,在双唇即将相贴的前一瞬,他停住了。

鼻尖轻蹭着,呼吸交融,温热而缠绵。

段令闻眼睫轻颤,喉间发出极轻的、带着疑惑的气音。

“我只要你平安、顺遂、无忧……”景谡的话音落下,便轻柔地覆上了怀中人的唇。

唇瓣似乎带着夜风的微凉,段令闻的酒意稍稍消散了些。他缓缓闭上眼睛,一点点地回应着,淡淡的酒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

四月。

景家军专注于西、南两翼扩张,然孟儒在南郡边境陈兵日增,看样子,随时有可能与之正面交锋。

为此,景巡召众人议事。

在这一回议事上,景谡特意将陈焕也召了过来。

屋内议论纷飞,有人认为,孟儒在边境屯兵,那我们也效仿他,若他他日来犯,我们也好及时应对;也有参军认为,我方兵力尚不足与孟儒硬撼,此举可能加剧矛盾,还是稳守南郡为上。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谁也说服不了谁,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景巡看向自己这个侄儿,却见景谡并未直接表态,他只是微微抬眸,视线越过争论的众人,落在了陈焕身上,“陈参事以为如何?”

陈焕立即会意,他霍地上前一步,甚至不小心碰倒了身旁的茶杯,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顿时,屋内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我认为……”陈焕尴尬地笑了笑,旋即清了清嗓子,“我军当下要做的,绝不是和孟儒争个高低,而是一个字,等!”

“等?”

“等什么?”

陈焕立刻接话,胸有成竹道:“以缓制急,伺机而动!”

“各位应该知道,孟儒的主力军是在荥阳,而荥阳是战略要地,朝廷不可能放弃这块腹地!”

“虞兵现在定是暗中集结兵力,不久之后,虞兵攻荥阳之时,一旦荥阳告急,孟儒后方震动,届时军心浮动,就是我军夺南阳的大好时机。”

陈焕的话落下,众人安静了下来。

景巡忽而开口问道:“你如何得知虞兵进军的时间,倘若是一年?两年?”

这话将陈焕难住了,这如何得知……

“这,这……”陈焕神色闪烁,来回踱步,他轻咳了一声,捏了捏指尖,“我昨夜观星,掐指一算,掐指一算啊……不用多久,孟儒就会和虞军打起来了……”

景巡自然不能将众将士的命,就这么托付在他的这“掐指一算上”。

就在此时,景谡忽然开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虞朝虽衰,然旧部尚存,其兵力未尝不可与孟儒一战。”

孟儒将目光投向南方,于景家军而言是压力,于虞朝而言,正是他们苦苦等待的、可以一雪前耻、甚至扭转乾坤的战机。

“对!对对对!”陈焕连忙应是。

战略既定。

边境地带,双方的游骑在缓冲地带的丘陵、林地、河谷间开始频繁碰撞、交错。两股势力你来我往,互有伤亡。

然而,景家军的主力大军却始终稳如泰山,并未向前推进一步。

七月流火,战局骤变。

如景谡所料,虞军举五万兵力出河东,兵锋直指荥阳。荥阳告急,孟儒不得不回防。

原本是景家军一举进攻南阳的时机,而此时,孟儒却以共同举义旗抗虞为由,想和景家军结盟。

此举,表明是结盟,实则是孟儒知道难以兼顾,恐腹背受敌,才出此下策。

景巡自然不愿与孟儒为伍,可景谡却同意了。

第34章 南郡往事

七月下旬, 南郡。

景谡以整肃军营为由,迟迟没有发兵援助孟儒, 甚至命邓桐、秦凤至等人西出扫平山越,南下定抚诸豪。

然而,这道命令也意味着,段令闻所在的新兵营,将随秦凤至出征西南。

议事结束后,景谡并未立刻着手布置援兵孟儒的事宜,他屏退左右, 独自在帐中沉思良久。

西南虽有险阻, 然虞兵防守薄弱, 可轻易攻下。而北上南阳,名义上是“相助”孟儒,实则要在虞军与孟儒的夹缝中火中取栗,更要正面对抗虞朝那些久经沙场的精锐, 其危险程度, 远非往日可比。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

夜幕低垂, 景谡来到了新兵营。

此时的新兵营已经操练了半年有余, 放眼望去, 营区内井然有序。巡夜的队伍三人成行, 五人成列,行走间步伐沉稳。

还没等景谡走近,便见段令闻从休息的营帐中迎了上来。

今日景谡的命令一下, 新兵营中大多磨拳擦掌,准备随军南下攻城。

段令闻心底却多了一份惆怅,因为领兵的不是景谡。这也就意味着,他会与景谡分开, 战场无情,烽火路远。

这一别,短则几月,多则一年半载。

他快步走到景谡面前,在离他几步之遥处停下。

景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邃难辨,他能察觉出段令闻隐约低落的情绪,便不由地上前握住他的手,缓声道:“西南战事多是小规模的攻坚、破寨,且有邓桐领兵,他会护你周全。”

“那你呢?”段令闻几乎是立刻反问:“你去南阳,是不是会很危险?”

景谡避重就轻,“主力战场是在荥阳,不必担心。”

段令闻很清楚,军令如山。理智上,他应随军西南而下,但此时,他脑海中却生出了另一个念头。

他微微屏住了呼吸,压抑着声音的颤抖:“我能不能,随军去南阳。”

他入军营,不只是为了功勋,更是为了能与眼前这个人,真正地与之并肩而战。

景谡闻言,呼吸一滞,他几乎要脱口答应。

这一世,他最大的软肋,莫过于此。

战场刀剑无眼,瞬息万变。他重活一世,拥有了预知与弥补遗憾的机会,可这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沉默良久。

“战场之中,生死一线,你……怕不怕?”景谡声音放轻了些许。

“我不怕。”段令闻没有丝毫犹豫,回道:“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好。”

次日。

景谡召来秦凤至,下令道:“三日内,从新兵营中遴选出五十名最精锐者,组建‘飞羽营’,暂隶于中军亲卫,随我进南阳。”

秦凤至黝黑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迟疑。

“怎么?”景谡目光如炬,“你是觉得新兵营操练半载,仍不堪大用?”

秦凤至立即抱拳,声音斩钉截铁:“末将绝无此意。新兵营上下,经半年锤炼,令行禁止,弓马娴熟者也有数十人,他们韧劲十足,绝不输于任何人。”

言罢,他便领命而去。

三日后,飞羽营初立,段令闻、郭韧、阿侬等人赫然在其中,郭韧则被任命为飞羽营的队正。

景家军这边不急不慢,孟儒那头急得再度派人来催,生怕景巡反悔。

见状,景谡唇角微扬,“既是盟友,自当相助。传令下去,大军三日后拔营,遇雨则停,遇山则绕。”

帐内众将皆是跟随景谡日久的心腹,闻听此令,顿时心领神会。

所谓“遇雨则停,遇山则绕”,实则是在拖延时间。这一招,景谡应该算是和卢信学的……

半月后,南阳,景家军大营。

时值夏末,空气中仍带着未散的暑气。

景家军自南郡出发,足足用了半月,才“姗姗来迟”。

因与孟儒有了盟约,驻守南阳的孟儒守军便只能开城将人迎入城中,抵达南阳地界,却并未急于向前与孟儒部汇合,也未立刻投入对虞军的作战。

而此时,孟儒猜也猜到了景家军的真实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