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hymes
叩门声就在此时响起。谢真一回头,就看到长明脸上笑意渐渐消失,面无表情地去开门了。
门外是奉兰,看起来也没太睡醒的样子,有气无力地通报道:“殿下,三部第一批参加雩祀的已经到了。”
长明:“知道了。”
奉兰:“殿下不去见见他们吗?”
长明:“不急。”
谢真好奇道:“静流部来的是谁?”
奉兰:“是小公子施无忧。”
谢真闻言对长明道:“之前分开时没机会见面,我去见见他。”
长明颔首,把朝羲解下来递给他道:“今日事情不少,你回头有空,自己过去那边吧。”
谢真知道他说的是去禁地看裴心,便把剑接过来。奉兰在一边看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扭头对长明道:“殿下,万万不可啊!”
长明:“你万万不可的次数是否太多了一点?”
奉兰:“不是,就算为了阿花公子的安危着想,您也不能把性情暴烈的王剑随便给人拿去……”
谢真:“问题不大。”
他身体力行,手握朝羲,出鞘半边。剑刃犹如一抹熔金,光辉灿烂,却安安静静,丝毫没有一点不驯之态。
奉兰:“????”
他左看看谢真,右看看长明,实在没搞懂到底是这花妖比较特异,还是长明对朝羲做了什么。长明道:“无妨。奉兰随我去书房,再找个人带……阿花去见三部使者。”
奉兰只好照做。他叫了一个做文书的羊妖带谢真过去,自己跟着长明进了持静院。过了片刻,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问道:“殿下,百珠怎么不在?”
长明:“我让她回去休息了。你自己泡茶。”
奉兰:“……”
谢真跟着羊妖一路来到左院,距离他们下鹰车的地方不远处,有一排鳞次栉比的小楼。这时候,楼前站了不少人,正有些喧哗。
带路的文书羊妖十分羞涩,因为不知道谢真的身份,路上也不敢与他搭话。等到了小楼附近,他才轻声道:“三部使者就在那边了。您要见谁,我去引见一下?”
谢真:“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劳烦了。”
羊妖仍有点不放心,便悄悄站在附近。谢真就往那面走过去,绕过一道回廊,只见小楼前全是各种各样的妖族,虽然没人高声吵闹,但几十个人此起彼伏的说话,声音也不算太小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无忧。这位小公子没再穿他那身红,而是作静流部传统的青衣碧环打扮,看起来似乎稳重了不少。
不过下一刻,他就知道这稳重完全只是衣服的衬托了。
无忧也远远看到了他,眼睛登时一亮,拨开人群就向他快步走来。走了大半,他好像想起了什么,立刻把脸上的喜色全部敛去,摆上一副十分冷酷的表情,在来到谢真面前时,一个转身,与他擦肩而过,假装没有看到他。
谢真:“……”
第34章 沉鱼塔(一)
无忧气哼哼地往旁边走,一副完全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谢真放缓声音道:“公子……”
静流部的随从不明所以,小声对无忧道:“公子,那边的花妖好像在叫你?”
“我没听见。”无忧立刻道。
谢真有些无奈,见那边小楼前其他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正往这边看,寻思也许他来的不是时候,晚些再去找他或许好些,便转身离开。
送他来的羊妖没有走远,见他折身回来,小心翼翼道:“您找到要找的人了吗?”
“先不找了。”谢真温和道,“接下来不用跟着我了,你回去吧。”
羊妖再三确认他没有什么要求,才离开这边。谢真出了左院,一路走到禁地,用朝羲敲了下门锁,禁制应声而开。
裴心依旧在湖里睡着,他察看一番,确认无恙,就回到那块黑石碑前。
他起初以为,石碑里的灵体属于古时的一位铸剑师。但昨天回去仔细一想,在王庭禁地里立着的这样一块石碑,里面只是个普普通通铸剑师的可能性,实在不大。
更何况,就连长明都不知道这石碑的来历,甚至没有见过它讲话。
谢真在石碑前看着,过了许久,碑上终于缓缓浮现字迹。
石碑:“你又来了。”
谢真松了口气,之前还真担心它再也不出现。他说:“前辈怎么称呼?”
“称呼都是身外之物。”石碑慢吞吞地写道,“你就叫前辈吧,以前没人这么叫过,我喜欢听。”
谢真不解:“没人叫过?你铸造了孤光与朝羲,想必也是天下闻名的大师吧。”
石碑:“连你都不知道孤光是谁铸造的,哪里闻名了。”
谢真:“或是在岁月中失传了也说不定。”
石碑:“我猜你回去查了史书,那你找到孤光与朝羲的来历了吗?”
谢真只好承认:“没有。但我查的还不够多。”
石碑:“你尽可以查,找到了算我输。”
石碑:→v→
谢真:“……”
这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啊!
他有了一个猜测,说不定石碑故去时还年轻,因而也没被人叫过前辈。这么一想,却是不好再问下去了。
“那么,石碑前辈。”他从善如流,“我有一事不明,昨天为何长明一来,你就不再现身?”
“长明?”石碑顿了顿,“你是说那个小子。他是祈氏这一代的王,我不想与他见面。”
谢真点点头,石碑反问:“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谢真:“友人。”
石碑:“奇哉怪也。我记得王庭曾有一条规矩,祈氏后人不得与瑶山子弟交游,难道这规矩已经被忘了?”
谢真:“这又是哪里来的规矩?”
石碑:“别管哪里来,反正有这样的规矩。我也不想跟瑶山的人讲话,只不过是太无聊了,勉为其难和你讲几句。”
谢真:“失礼了。不过,我不是瑶山弟子。”
石碑越写越快:“你若不是瑶山弟子,怎么与孤光结缘?瑶山不可能叫随便一个妖族持有孤光。你难道是被逐出门墙了?”
谢真:“不曾。”
石碑:“那么,是叛门?”
谢真:“也不是。”
石碑:0_0
石碑:“你这是出了个题叫我猜。很好,我就猜猜看。”
谢真:“并无此意。我今日本来是想问前辈一件事情。”
石碑:“猜出来之前我可不会回答你。”
谢真:“说来也没什么稀奇的,我是因为……”
石碑:“停停停停,不要说,我要自己想!你走吧,明天再来。”
谢真:“……”
他没问出想问的,也不是很着急,左右这石碑又不会跑掉。他在里面略消磨了一会时间,出来时日头正当空,但夏日将尽,芳海中更是清凉,丝毫不觉炎热。
谢真背着两柄剑,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回持静院一趟。
经过一段挂着藤花的回廊时,他忽有所感,仿佛有人在一旁窥视。一转头,就看到一截绣着金羽的衣袖从花叶中掠了过去。
昭云部的衣饰,并且应该是金翅鸟安氏一脉。
谢真虽然察觉到了对方鬼鬼祟祟,但也不好出手。这么想着,再走几步,那人便正大光明地从旁边转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比无忧略大些,是个神情倨傲的少年,衣衫上的金羽在日光下明辉流动,比无忧当初那身红衣还要显眼些,果然是三部当中气势最盛的昭云使者。
他打量了谢真片刻,拖长声音道:“这位公子——你和施无忧认识是吧?”
谢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一只叽叽直叫,满身绒毛的小黄鸡。
对方完全没有感受到谢真神色中的含义,自顾自道:“我都看到了,施无忧还想装作不认识你,简直好笑,以为我们都是瞎的吗?”
谢真:“……?”
那昭云部的少年逼近两步,笑道:“没想到施无忧在王庭真的有门路,这样,我也不会亏待你,你答我两个问题就好。”
谢真懂了,他大概是把自己当作是无忧在王庭的内线,又或者是被笼络的小妖。
不过就无忧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习气,说他在王庭有内线,还不如说这内线是静流部安排的呢。假如他真是静流部安排的,那这昭云少年过来贸然试探,可不是明智之举。
他琢磨了一下,这会说什么估计都没用,还是把他敲晕走人比较方便,回头跟长明说一声就行了。
那少年还在等他回话,他刚抬起手,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往这边来。片刻后,藤花从中间分开,一个青衣的身影跳进了回廊里。
来的正是无忧,他冲着昭云部少年气冲冲道:“安焉逢!你干什么!”
那听名字就知道果真是金翅鸟安氏的少年被他吓了一跳,随即反驳道:“我干什么了?”
“你给我离他远点。”无忧嚣张地指着他的鼻子说,“再让我看到,要你好看。”
安焉逢怒道:“好啊,你敢在王庭动手?”
“敢情你就是因为在王庭我不好打你,就搞三捻七的?出息呢?”无忧嘴上毫不留情,“信不信在别人赶来之前我也能让你爬?”
他伸手一翻,一圈青花顿时绕着他的手腕开始飞转。安焉逢似乎对他颇为忌惮,恨恨地一甩袖子,特别附赠站在一旁的谢真一个白眼,扭头走了。
谢真:我十分冤枉。
安焉逢一走,无忧顿时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局面了,青着脸一声不吭。眼看他又想跑,谢真身为长辈当然不和他一般见识,从善如流地给他个台阶下:“多谢公子见义勇为,为我解围。”
“哼,谁要给你解围?”无忧没好气地说,“我是怕安焉逢那傻鸟被你劈了好吗?到时候引发纠纷,到底算谁的啊。”
谢真:“不会的。”
无忧:“你知道什么,昭云部派他出来也不知道什么用意,万一出点什么事肯定要麻烦。”
谢真:“我是说我不会劈他……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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