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寸星火
他居然就真的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在林砚的床头站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林砚呼吸彻底绵长,睡熟过去,手上的力道似乎也松懈了些,他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衣袖从那只手里抽了出来。
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袖口解脱的瞬间,萧彻看着上面被攥出的细微褶皱,又看了看床上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的林砚,眼神复杂。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侧殿,只是脚步似乎比来时慢了些。
殿门轻轻合拢。
床上的林砚在梦里咕哝了一句,大概是骂周大人那群酒鬼。
而遥远的宫门外,几声压抑的痛呼伴随着板子落在皮肉上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尤其是周大人,他错了,真的,他以为金影卫将林砚带走,是林砚得罪了陛下,把林砚带去问罪的,哪里想金影卫是来把林砚给捞走的,紧接着陛下就派人来打他们。
咬着牙挨揍时,周大人灵活的脑子也转了一圈又一圈。
林砚此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得圣心,不然那个金影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翌日清晨。
林砚艰难醒来。
啊,脑袋被驴踢了。
林砚呻吟一声,艰难地掀开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清漪阁侧殿顶棚,以及……身上柔软干净的中衣。
等等。
中衣?
谁给他换的?
林砚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快,眼前一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低头扯着自己的中衣领口,又环顾四周,昨晚破碎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百味楼、周大人的笑脸、一杯接一杯的白酒、金九那张面瘫脸、还有……好像有人给他换衣服?动作还挺温柔?
最后一个念头让林砚打了个寒颤。
不会是金九吧?
那个能把人当行李拎的金影卫,会有那么温柔的手法?
林砚正抱着脑袋努力回忆,李莲顺端着醒酒汤和早膳进来了,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林大人醒了?陛下吩咐了,让您用了早膳再去衙门。”
林砚接过醒酒汤,试探着问:“李公公,昨晚……是您派人帮我换的衣裳?”
李莲顺笑容不变:“奴婢们倒是想伺候,可林大人您醉得厉害,抓着衣襟不松手,陛下体恤,便让奴婢们先退下了。”
说着,还翘起了兰花指,俏皮地朝林砚一点。
林砚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
陛下让退下的?
然后呢?
谁换的?
总不会是……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窜进林砚的脑子,让他瞬间从头皮麻到脚趾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可是皇帝!是能一句话让他九族一起唱凉凉的终极甲方!
甲方爸爸怎么会亲自给乙方换衣服?这不符合职场规律!
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是金九换的,对,肯定是金九,虽然手法温柔了点,但金影卫嘛,总会点特殊技能,比如用最冷酷的表情干最细致的活。
自我洗脑完毕,林砚稍微安心了点,埋头喝汤。
幸好,他是晕在了萧彻这儿,不然早朝起不来,完都完了。
呵,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
第27章 陛下竟然亲自抱着林大人?
天光大亮,将清漪阁侧殿内精致的陈设照得纤毫毕现。
林砚眼神发直,手下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趴在他腿上的御猫阿蛮。
没想到阿蛮居然还在清漪阁,他还能有猫撸。
阿蛮被撸得舒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然而撸猫也救不了林砚此时思绪万千的脑子。
脑海里此时只有两个字,还是加粗的那种:完了。
林砚很想欺骗自己,昨天说金九帮他换的衣服,他也是扯着金九的袖子不让人家走。
可记忆回潮,由不得林砚自我欺骗。
他,昨天晚上就是由皇帝亲自伺候的。
这算不算御前失仪Plus至尊版?
诛九族的罪名里包不包括喝醉了让皇帝伺候换衣服?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林砚就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手下没控制住力道,撸下阿蛮几根毛。
“喵!”阿蛮不满地抗议一声,甩着尾巴跳下他的膝盖,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地毯中央,揣起手手,用屁股对着他,碧绿的猫眼里写满了“铲屎的,你今日手劲甚差,朕很不满意”。
看着每天不用上班,还有一大堆人伺候的阿蛮,林砚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不能是萧彻的一只猫呢?
就在林砚快要被自己的脑补逼疯,考虑是不是要写份请罪折子递上去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李莲顺那张白净圆润的脸探了进来,笑容可掬:“林大人,陛下宣召。”
林砚心里“咯噔”一声。
哎,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什么褶皱的衣袍,跟着李莲顺往外走。
脚步沉重得像是要去赴死。
太仪殿。
萧彻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章,侧脸在晨光里显得轮廓分明,神情专注。
听到通报,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很平静。
林砚扑通一声跪得干脆利落,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微臣叩见陛下。”
【来吧陛下!要杀要剐臣悉听尊便!】
萧彻执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的朱砂在奏章上留下一个稍浓的红点。
谁要杀他要剐他了?
萧彻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看着下方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身影,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平身。”
“谢陛下。”林砚站起身,垂着头,不敢抬头直视萧彻。
“昨日……”萧彻刚开了个头。
林砚“噗通”一声又跪下了,滑跪速度之快,动作之流畅,叫人叹为观止。
“臣罪该万死!”林砚声音发紧,带着深刻的忏悔,“臣昨日酒后失仪,御前无状,污了圣目,请陛下责罚!”
林砚闭着眼,等待着想象中的雷霆之怒。
【陛下会怎么罚我?扣俸禄?降职?流放?还是直接推出午门……呜呜呜我的脑袋,我舍不得离开你!】
萧彻:“……”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预想中的斥责并没有到来。
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声,仿佛被气笑了。
“朕还没说什么,你倒先给自己定了罪。”萧彻的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反而有点无奈,“起来说话。”
林砚懵懵地抬起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生气?这都不生气?陛下今天心情这么好?】
萧彻的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了敲,决定跳过这个环节,直接进入正题:“朕叫你來,不是问你的罪。”
“啊?”林砚更懵了,不是问罪,那干嘛?总不会是关心他宿醉难不难受吧?
“你那点酒量,以后就推了吧。”萧彻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什么人敬的酒,都非得喝下去,朕给升官,不是让你拿去应付这些的。”
林砚:“!!!”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啥意思?陛下这是说以后再有这种带着目的的饭局,可以直接推了?】
【陛下如此看重我的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总式关怀?】
萧彻被林砚内心的“霸总”震了震,总觉着不太像什么好词儿。
“身为朝廷命官,维系同僚之谊固然重要,然则更需懂得量力而行,保全自身,若因饮酒误了公务,伤了身子,反倒不美。”萧彻说得头头是道。
林砚忙不迭的应和,没错,喝酒误事!
【呜呜呜陛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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