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社畜打工指南 第38章

作者:一寸星火 标签: 宫廷侯爵 古代幻想 轻松 沙雕 读心术 穿越重生

【张尚书懂我!】

【果然管钱袋子的就是不一样!】

林砚向张厚朴投出赞赏的目光。

兵部尚书谭毅虽为文人,却自有一股清刚之气,他着重看了“武力威慑”部分,缓缓颔首:“陛下,此策刚柔并济,深合兵法之要,北戎桀骜,非示之以威不足以挫其锋,然亦留有转圜余地,并非一味穷兵黩武,臣认为,大有可为。”

【谭尚书说得好!】

【点赞!】

林砚摸了摸下巴,看来张、谭两位尚书,应当是萧彻的忠实拥趸。

萧彻面色稍霁,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另外两位。

中书令王玠慢条斯理地放下文书,抚了抚修剪整齐的胡须,眉头蹙起,一副忧国忧民的腔调:“陛下,此策是否过于操切了?”

他声音舒缓,却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批判意味:“北戎固然有不是之处,然则边境安宁乃头等大事,如此咄咄相逼,若使其铤而走险,边衅再起,烽烟遍地,岂非有违圣人怀远之道?依老臣之见,仍当以抚慰羁縻为上。”

尚书令柳文和也温声附和:“王相所言,老成谋国,陛下,北戎遭遇白灾,生计艰难,亦是实情,我朝若此时锱铢必较,恐失仁厚大国之风范,或可稍示恩恤,略施钱粮,既显天朝气度,亦可缓其窘迫,使其感念陛下恩德。”

林砚听得目瞪口呆。

【抚慰?羁縻?】

【气度?风范?】

【这都什么年代的老黄历了?】

【人家骑到你头上拉屎了还讲气度?】

【钱粮是大风刮来的吗?还略施?您老人家上下嘴皮一碰,多少百姓的税银就送出去了?】

【感念恩德?他们只会觉得我们人傻钱多速来!】

嘿!

退!退!退!

他偷偷觑了一眼萧彻,果然见皇帝陛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下颌线绷得死紧。

林砚心里直打鼓。

【完了完了,老板要发火了。】

【这两位大佬怎么回事?领导夹菜你转桌,领导唱歌你切歌?】

【陛下把底稿拿出来不就是摆明了不想当冤大头?还往上撞?】

林砚惊叹,怎么还有比自己还不会看领导颜色的人?

萧彻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哒哒声,听得人心头发慌。

他忽然轻笑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寒意:“哦?以二位之见,该如何抚慰?如何彰显大国风范呢?”

王玠仿佛没听出皇帝话里的冷意,反而挺直了腰板,掷地有声道:“陛下,北戎既以求亲示好,我朝何不顺水推舟?选一宗室女,册封公主,下嫁北戎可汗,再赐予丰厚妆奁,如此既全其体面,又可令其感恩戴德,保边境数年太平,岂非上善之策?”

【嫁公主?!】

【又来了又来了!】

【除了把女人推出去挡刀你们还会点别的吗?】

【怎么不让你女儿去嫁?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女儿年纪可能不对……】

【那你孙女呢?!你舍得吗?!】

林砚气得在心里直拍桌,脸上还得拼命维持着“我只是个记录员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乖巧表情。

萧彻听着耳边那炸毛般的咆哮,脸上的冷笑更深了,他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王玠身上:“王相此言,倒让朕想起,听闻王相的嫡孙女,年方二八,蕙质兰心,素有美名?”

王玠一愣,下意识应道:“陛下谬赞,小孙女确已及笄……”

“甚好。”萧彻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御书房内,“既如此,朕便册封她为安宁公主,赐婚北戎,以示我大渝结亲之诚意,王相以为如何?”

“噗——”

林砚差点一口口水喷出来,赶紧死死捂住嘴,憋得脸都红了。

【卧槽!陛下精准打击啊!】

王玠的脸何止是绿,简直是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都变了调:“陛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老臣……老臣那孙女自幼娇养,体弱不胜风寒,且北戎乃蛮荒苦寒之地,风俗迥异,她如何能适应?这、这无异于将她推入火坑啊!陛下三思!”

【这会儿知道是蛮荒苦寒之地风俗迥异了?】

【合着别人家的女儿就去得,你家的就去不得?】

【双标狗!老狐狸!呸!】

萧彻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玠,眼神冰冷,语气却越发“和煦”:“哦?方才王相不是还说,此乃上善之策吗?怎么轮到自家孙女,就变成推入火坑?莫非在王相眼中,宗室女,或是别家女子,便天生该去跳这火坑?”

“老臣绝非此意!”王玠汗如雨下,磕头如捣蒜,“陛下明鉴!和亲之事关乎国体,当选身份尊贵、德容兼备、能担重任之宗室女,方能显我朝重视,老臣孙女年幼识浅,实在不堪匹配啊陛下!”

【我呸!说得好听!】

【还德容兼备能担重任?不就是暗示要选个能忍辱负重的倒霉蛋吗?】

【脸呢?你的文人风骨呢?被狗吃了吗?】

一旁的兵部尚书谭毅早已面沉如水,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拂袖上前,虽未如武夫般粗鲁,但言辞锐利如刀:“王相此言,实不敢苟同,北戎狼子野心,岂是一女子可安抚?昔日前朝送嫁多位公主,可曾换得边境长治久安?不过助长其贪欲,徒令红颜埋骨异域罢了!此等割肉饲虎、饮鸩止渴之策,绝非良谋!陛下,臣坚决反对!”

王玢被谭毅这番直斥说得面红耳赤,梗着脖子反驳:“谭尚书!此乃国策,岂是逞一时意气之时?若因你之故,边关战火重燃,生灵涂炭,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你!”谭毅虽为文人,但性情刚直,被王玢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气得脸色发青,竟猛地跨前一步,指着王玢的鼻子,“王玢老儿!你……你简直迂腐至极!祸国殃民之论!”

他气得手都抖了,下意识地想抓住王玢理论,手臂一挥,宽大的袖袍带起了风声!

林砚吓得魂飞魄散。

【我靠!谭尚书冷静啊!】

【御前失仪!动手就更完了!】

【等等!他怎么冲过来了?别波及无辜啊!】

眼看谭毅激动之下挥袖踏步,方向恰好波及到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林砚。

林砚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矮身窜了出去,哧溜一下躲到了御案之后,萧彻的龙椅旁边,缩着脖子小声急道:“陛、陛下……这、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萧彻垂眸瞥了一眼几乎要蹲到自己脚边的林砚,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混乱一幕——张厚朴在摇头叹气,柳文和在一旁徒劳地劝着“二位大人息怒”,王玢被谭毅的气势逼得后退一步差点绊倒,谭毅则因激动而喘息不止……

萧彻面无表情,甚至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又呷了一口茶。

然后,他极其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对脚边的林砚低声道:“无妨。”

“朕也挺想这么做的。”

林砚:“???”他凌乱了。

第38章 还是说……他真就好我这口……

林砚缩在萧彻的龙椅旁,感觉自己像只误入猛兽打架现场的鹌鹑,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眼睁睁看着谭毅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王玠的鼻子,那根手指距离王玠的老脸也就差那么零点零一公分。

王玠则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即将碰瓷倒地的架势。

张厚朴在一旁疯狂给谭毅使眼色,试图用眼神拉住这头即将暴走的倔驴。柳文和则徒劳地劝着“同朝为官,以和为贵”,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快凝固的时刻——

“咳。”

一声轻咳,来自御座之上。

谭毅挥到一半的手臂僵在半空,王玠即将出口的痛斥卡在喉咙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萧彻身上。

只见他们的皇帝陛下不知何时已放下了茶盏,面色平静无波,只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淡淡扫过下方,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闹够了?”萧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听不出喜怒,“御书房重地,成何体统。”

没有疾言厉色,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威慑。

谭毅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脸色一白,立刻收回手,噗通跪下:“臣御前失仪,请陛下恕罪!”

王玠也赶紧跟着跪下,虽然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但姿态还是要做足:“老臣失态,请陛下责罚。”

萧彻没立刻叫起,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掂量着什么。

林砚屏住呼吸,他猜萧彻要开始和稀泥了,处理结果多半是各打五十大板,不过以他对萧彻的了解,萧彻私底下肯定会补偿谭毅。

果然,萧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帝王特有的、不容置喙的“公允”:“谭尚书,心系边关是好的,然御前举止失当,冲撞老臣,罚俸一月,以示惩戒。”

谭毅低头:“臣领罚。”

“王相,”萧彻目光转向王玠,“为国献策乃分内之事,然言语失察,亦引得同僚激愤,同样,罚俸一月。”

王玠心里憋屈,却也不敢反驳,只能叩首:“老臣领罚。”

林砚心道自己猜得果然没错,就是王玠的脸上挨了谭毅的拳头,看着嘛,不太雅观,论起来怎么也是王玠输了。

萧彻听着耳边那幸灾乐祸的心声,唇角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扬声道:“来人。”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

“将二位爱卿扶起,送回各自衙署,好生办差。”萧彻吩咐道,仿佛刚才那场冲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林砚为王玠默哀一秒钟,伤在了脸上还得去上班,萧彻这是要给王玠吃教训。

王玠和谭毅被侍卫“请”了出去,御书房内终于恢复了安静,只是那空气里还残留着几分尴尬和火药味。

张厚朴和柳文和暗暗松了口气,也赶紧告退,溜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偌大的御书房就只剩下萧彻、林砚,以及背景板李德福。

林砚这才敢从龙椅后面慢慢挪出来,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好险好险,差点被误伤。】

【我的新砚台没事,我的紫檀木笔筒也没事,万幸万幸。】

萧彻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那点小心思,只淡淡道:“都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