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寸星火
林砚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恪表哥过奖了,在其位谋其政,分内之事罢了。”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恪表哥,春闱考得如何?你们那时还在洛州,也没个人照顾,我们都担心影响你发挥。”
提到春闱,文恪的神情立刻拘谨了几分,放下筷子,坐得更直了些:“有劳表弟挂心,一切尚算顺利,答题时,皆是按照表弟先前建议,务求实在,不尚浮华,只是考场之上,高手如云,结果如何,实难预料。”
文恪说得谦虚,眼神里还透着紧张和期待。
大渝的春闱放榜是在三月初五,眼下才二月下旬,还得等上好些天。
林砚咽下嘴里的鸡腿肉,宽慰道:“表哥不必过于忧心,你基础扎实,又肯下苦功,只要发挥出平日水平,定然无碍,如今朝中取士,陛下更看重务实干才,厌恶那些花团锦簇却言之无物的文章,你走的正是对了路子。”
林承稷也颔首附和:“砚儿说得是,恪儿你的文章老夫看过,言之有物,理据充分,只要不出大纰漏,中试的希望很大,安心等待便是,不必过分焦灼。”
文韫笑着给文恪夹了块鱼:“就是,考都考完了,想那么多也无用,吃饭吃饭,瞧你们一个个紧张的,天又塌不下来。”
林墨也笑嘻嘻地凑趣:“就是就是,恪表哥肯定能高中!到时候咱们家可就又出了个进士老爷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文恪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低声道:“多谢姑父、姑母、表弟表妹吉言。”
这顿饭吃了许久,直到杯盘狼藉,众人都有些撑了才撤下。
林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只觉得困意上涌,哈欠连天。
文韫见状,赶紧催他回去休息:“快去歇着吧,热水都给你备好了,好好泡个澡解解乏。”
林砚也确实累得眼皮打架,从清源县赶回来一路上就没好好休息过此刻精神一松懈,疲惫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晕乎乎地回到自己院子,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着。
这一觉睡得极其踏实,连个梦都没做。
直到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准时将林砚唤醒。
虽然身体还有些残留的酸软,但精神已然恢复了大半。
想起今天还要上朝,林砚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腰酸得他龇牙咧嘴,只好老老实实地爬起身。
洗漱,更衣,换上那身熟悉的绯色官袍,对着铜镜整理衣冠时,看到镜中那个眼底依旧带着些许倦色,却难掩清俊的青年,林砚恍惚了一下。
不过离京一个多月,却好像过了很久。
收拾停当,林砚匆匆用了些早饭,便跟着父亲林承稷一同出门,乘马车往皇宫而去。
马车轱辘,碾过清晨微湿的石板路。
林承稷看着儿子,忽然道:“昨日忘了问你,陛下……在城外等你,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故作镇定:“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陛下体恤,问了几句清源县的情况,看我累得够呛,就让我先回家歇着了。”
他可不敢说实话,难道要告诉他爹,陛下不仅亲自跑到十里外等我,我们还抱了亲了,你儿子我还主动索吻了?
他怕他爹当场心梗。
林承稷“哦”了一声,似乎信了,没再多问。
林砚悄悄松了口气。
到了宫门,下车,随着等候上朝的文武百官队伍缓缓前行。
晨光熹微中,朱红宫墙巍峨肃穆,熟悉的景致让林砚生出一种“打工人终于回来上班了”的奇异归属感。
在太仪殿外按品级站好,钟鼓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入。
林砚垂着眼,站在翰林院官员的队列中,能感觉到不少或明或暗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这趟差事办得动静不小,先是洛州惩贪,后是清源县招安,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龙椅上的萧彻依旧威严沉静,听取着各部官员的奏报,偶尔发问,言简意赅。
一切似乎都与往日无异。
直到各项政务禀报完毕,殿内暂时安静下来。
萧彻目光扫过下方,淡淡开口:“翰林学士林砚。”
林砚精神一振,立刻出列,躬身行礼:“臣在。”
“洛州、清源县之事,你办得不错。”萧彻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惩了贪腐,也安了民心,未有株连,未起动荡,分寸把握得宜。”
“臣愧不敢当,皆是陛下运筹帷幄,臣不过依令行事。”林砚赶紧谦虚,心里却有点美滋滋,被男朋友当众表扬了嘿。
萧彻下一句便是:“有功当赏。”
他侧头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李德福。
李德福立刻上前一步,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明黄圣旨,尖细清晰的声音瞬间响彻大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翰林学士林砚,才识敏赡,器局宏深,屡效忠勤,克襄政务,前委查案洛州,秉公持正,靖地方而安黎庶;旋赴清源招抚,宣恩布德,化顽梗而导善良,绩著循良,功在社稷,宜加渥赏,用劝贤劳,特擢升为户部右侍郎,授正四品,锡之敕命,尔其益笃忠忱,勉抒猷略,以副朕委任至意,钦此——”
这是林砚在清源事毕后,萧彻又改过一次的圣旨。
圣旨念完,整个太仪殿鸦雀无声。
几乎所有官员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砚身上,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各种复杂的情绪。
户部右侍郎!正四品!
林砚才多大?入朝才多久?
虽然知道林砚圣眷正浓,虽然知道他刚立了大功,但这还是很让人眼红。
林砚自己也懵了,抬起头看向御座之上的萧彻,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完全是一副被惊喜砸晕了的表情。
不是,萧彻昨天也没跟他说还有这一出啊。
【户部侍郎?四品?我?】
【昨天刚亲完今天就升官?这这这这这算不算潜规则?】
萧彻听着耳边那串心声,看着林砚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威严:“林侍郎,还不谢恩?”
林砚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赶紧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深俯首“臣林砚,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从李德福手中接过那卷沉甸甸,象征着正四品侍郎身份的敕命诏书,林砚还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当上四品官了哎。
还没等林砚消化完这个巨大的惊喜,只见李德福又拿出一份圣旨。
“工部匠作少将林承稷听旨。”
林承稷显然也完全没料到还有自己的事,愣了一下,才赶紧出列跪下:“臣在。”
“诏曰:工部郎中林承稷,公忠体国,勤慎夙著,效力年久,卓有劳绩,前协查陈博渊一案,亦颇尽心,特擢升为工部将作大匠,授从四品,钦此——”
这道旨意同样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将作大匠!这可是工部极重要的实权职位,掌宫室、宗庙、陵寝等土木营建,非资深干员不能胜任。
先皇在位时任命的那个将作大匠,仗着是先皇宠妃的亲戚,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还爱瞎指挥,萧彻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没动他,如今借着林承稷立功,正好把那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家伙撸下去,换上了真正懂行的林承稷。
林承稷也是又惊又喜,连忙叩首谢恩:“臣林承稷,领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家父子二人,同殿擢升。
这在整个大渝朝的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无数道目光集中在林家父子身上,羡慕、嫉妒、探究、讨好……各种眼神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林砚捧着敕命,和他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惊喜和一丝茫然。
这就升官了?
散朝后,林砚和林承稷几乎是被热情的同僚们包围了。
“恭喜林侍郎!”
“恭喜林大匠!”
“林大人真是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老大人深耕工部多年,早该升迁了,今日真是双喜临门!”
道贺声、恭维声不绝于耳。
林砚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礼,心里却在疯狂计算。
四品官!一年俸禄多少来着?职田呢?各种补贴呢?
林砚一边应付同僚,一边在心里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收入水平,直接翻了好几番。
林砚越想越美,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好不容易才强行压下,努力维持着“宠辱不惊”的淡定表情。
今日早朝林家父子二人同殿擢升,林家顿时成为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虽然羡慕嫉妒恨的大有人在,但也不得不服气。
人家林承稷在工部埋头苦干多年,资历能力都摆在那儿,升迁是早晚的事。
林砚就更别说了,虽然升得快,但人家实打实的功劳一件接一件,洛州惩贪、清源招安,哪一桩不是漂亮至极?深得帝心那也是人家有本事。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京城里做官的父亲让儿子争气,儿子让父亲争气,都想卷到更好的位置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小林大人升官[撒花]
第80章 哇哦,他男朋友真的是恋爱脑哎。
林砚跟同僚们社交结束,便踱着步子直奔御书房。
要去跟男朋友贴贴!
到了御书房外,正好遇见李德福端着个空茶盘出来。
李德福一见是他,老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压低声音,语气热络得不行:“林大人,恭喜林大人高升,陛下正在里头呢,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进去就成。”
“有劳李公公。”林砚也笑着拱手,心里嘀咕,李德福倒是比自己还要更早知晓升官的消息。
林砚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御书房内依旧是熟悉的沉水香气息,只是今日闻着,似乎格外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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