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三亭
便在闻析想到这点时,外头响起了脚步声,紧随着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奉太后娘娘懿旨,提审嫌犯闻析。”
主审的乃是大理寺少卿,衙役上前将闻析给提了出来,关至审讯室,捆绑在了木架之上。
“闻析,我们在你所坐的案几之上,发现你用的酒壶之中含有剧毒,而陛下便是喝了你倒的一杯酒,才会中毒。”
“大胆闻析,竟敢下毒谋害陛下,你可认罪?”
对方的气焰十足,一声呵斥,若是换成寻常的老百姓,怕是要被吓个半死。
但闻析却十分平静的道:“我不会也不可能给陛下下毒,吴少卿且不妨想想,我如今正得陛下器重。为何要冒着身家性命的危险,去谋害陛下?”
“何况,还是以这种当众下毒的方式,当时便只有我离陛下最近,一旦陛下出事,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我,我若是用这种法子来下毒。”
“难道是自己活腻了,所以用这种愚蠢的法子告诉所有人,毒是我下的,我不想活了,想要被夷灭九族?”
“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做出如此行迹来吧、”
吴少卿却道:“你倒是伶牙俐齿的很,难怪陛下对你如此器重,不过即便你再伶牙俐齿,也改变不了毒是从你的酒壶中被查验出来的。”
“何况,刑部与大理寺已经勘察过在场所有人,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异常,本官看,你便是废太子派到陛下身边的奸细。”
“在取得陛下的信任,趁着陛下放松警惕之后,便对陛下下了毒,若是陛下当真出了事,陛下如今膝下无子,唯一能继承皇位的,便只剩下了废太子。”
闻析便知道对方会抓着他曾是废太子的人这一点,他条理清晰的解释;“一则,废太子如今不过才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身后并无任何势力。”
“若是陛下真的出了什么事,废太子想要顺利登基必然也是阻碍重重,但凡是有点谋略的人,都不会想要推一个五岁稚童当皇帝。”
“二则,天下何人不图富贵荣华,虽然我先前的确是在废太子身边伺候,可如今我得了陛下的赏识,敢问吴少卿,放眼整个朝堂,如今有何人的圣宠,能比得过我吗?”
吴少卿一噎,的确是回不出话。
因为新帝对闻析的圣宠,可以说是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也可谓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做太监能做到闻析这个地步,也算是到顶峰了。
“我在废太子身边,只不过是一个没任何官职的小太监,可陛下却能重用我,还让我坐上了西厂少监的位置。”
“何人对我更有恩,我跟着何人更有出头,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我又何故放着富贵荣华不要,却铤而走险,去谋害陛下,无论是从哪一点,都站不住脚。”
吴少卿果然一下说不出话来,而便在这时,有人匆匆前来禀报。
“大人,我们在闻析的直房中,搜查出了一壶酒,而这酒内的毒,与陛下所中之毒一模一样。”
吴少卿一拍桌面道:“证据确凿,便是你用这毒酒来谋害陛下,还不认罪?”
闻析却不见半分慌张:“既然这幕后之人能在冬猎之上动手,便说明他的能力之深,在我的直房中藏了毒酒来陷害我,不是也很正常?”
“吴少卿怎能因为一壶毒酒,便轻易下了判断,如此审案,岂非有无数的冤假错案?”
吴少卿怒道:“本官如何审案,还轮不到你一个太监来指手画脚,既然你还不肯招,行啊,来人,给我上刑。”
“闻析,本官可是要提醒你,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还没见识过大理寺的酷刑,单单一样拎出来,便不是你能承受的住的。”
“不过你方才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此案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太监便敢做的,你背后必然还有人指使。”
“现在一并招供了,你还能少受一些罪。”
说着,衙役已经左右两边,拿着夹棍,架在了闻析的双脚之上。
但即便面对如此威胁,闻析依然面不改色。
“毒不是我的下的,是有人陷害于我,吴少卿,你不去查明真相,却反而一味让我认罪,甚至还要刑讯逼供。”
“莫非你才是幕后之人的帮凶,所以在证据链不清的情况下,便迫不及待的私自动刑,想对我屈打成招?”
吴少卿恼羞成怒:“还敢嘴硬,上刑!”
所谓十指连心,脚趾更是如此。
在被夹棍固定,左右开弓时,踝骨瞬间开裂,简直比一刀毙命还要痛苦。
但即便如此,闻析依旧死咬牙关,以指尖嵌入掌中来分散疼痛,愣是将所有痛吟都堵在口中。
“你招是不招?”
闻析艰难喘息,却冷笑道:“我无罪!”
“还敢嘴硬,上拶子!”
双手被拽住,拶子固定住十根手指,左右向外拉扯。
瞬间双手血肉模糊,在剧痛之下,闻析昏死了过去。
“浇醒他,若是不招供,便继续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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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家有1宝、二月雪、尘萦、影月、太好了是更新我们有救了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第71章
但衙役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灌下去, 闻析依旧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没了生息一般。
衙役探了探鼻息, 不由担忧道:“大人, 这太监眼下进气少出气多, 若是再继续用刑,怕是会直接没命了,还需要再上刑吗?”
闻析不认罪招供,那么即便是在他的直房中找到了同样的毒酒,但是毒药还没有找到,那么也是无法彻底定罪的。
而且如今皇帝中毒昏迷不醒, 由崔太后暂时来主持大局, 崔太后只是让刑部和大理寺审讯, 并没有直接判了闻析死罪。
如果闻析在审讯的过程中死了, 万一上面追责起来,也不是他一个大理寺少卿可以担待得起的。
吴少卿是急着结案, 但他也不是傻的,倘若人死在了大理寺的牢狱之中,便是摆明了告诉世人, 这是屈打成招, 最后倒霉的反而是他这个大理寺少卿。
“真是没用,才受这么点儿刑便不行了,算了, 明日再审吧, 将人关回去。”
衙役领命,解开镣铐,十分粗鲁的将已然昏迷不醒的闻析丢回到了牢房之内。
闻析便那么无声无息的, 倒在冰凉的地面之上,惨白而毫无血色与生机的脸,被凌乱的乌发半遮半掩。
从最高处的一个小小四方的窗棂处,洒入了一道月光,笼在那呼吸起伏几乎看不见的孱弱的半身之上。
而血肉模糊的手脚处,还在不断渗着血,不仅没有丝毫止血的迹象,反而在随着时间的流失之中,鲜血染红了闻析身下一片的地面。
直至他被活活冻醒,浑身止不住的战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之间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好冷,好疼,他是死了吗?
不,他不能死!
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还没有与家人团聚。
好不容易他才走到了如今这一步,若是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将性命丢在这里,那闻家就再也不可能被赦免,更不可能再有团聚的机会了。
闻析撑着一口气,凭借着内心强烈的不甘,总算是睁开了眼。
下意识的想要动一下,但手脚传来的钻心的刺痛,让他的脸更加的惨白。
因为手脚都已经血肉模糊,疼痛甚至已经麻木了他的神经,他甚至已经分不清到底哪里疼,哪里不疼了。
不对,他现在没有哪里是不疼的。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一直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好像是被迫服用了卢太后塞到嘴里的毒药后,他发现自己的凝血功能就变得非常非常差。
平时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小伤口,如果在不上药的情况下,就完全无法靠着自身的免疫力愈合。
哪怕是用了宫廷最好的伤药,恢复的速度也十分的缓慢。
正常在用了顶级的伤药的情况下,转天便能完全好全了。
但放在闻析的身上,就必须要三天起步,若是伤得重一些,比如先前对付山匪时受的伤,非但无法愈合,还让他因为发炎高烧不退,险些连命都丢了。
而在这里,没有任何人会为他上药,他的死活只能听凭天意。
他现在感觉浑身上下都无比的冰冷,像是坠入了冰湖之中。
但他很清楚,这并非只是因为天气寒冷,而是因为他失血过多,导致身体的温度失衡了。
倘若再不对伤口进行一定的包扎,不必等到下一轮的审讯,甚至他连裴衔月他们查清真相的机会都没有,便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撒手人寰了。
可是他不能死,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还没有见到分开了十年的家人。
这十年来,他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活着,那些数不清的日日夜夜的苦,他都已经咽下去过来了,怎么能够倒在这个地方?
闻析咬牙忍着痛,拖着已经痛到快失去直觉的双腿,挣扎在在地上爬。
拖了一路的血痕,快要力竭时,才爬到了墙角。
借着墙角的支撑,用血肉模糊的一双手,在墙上印下一个个模糊的血手印,撑着坐了起来。
坐着缓了好一会儿,他不由抬眸,望向唯一的一闪小小四方的窗棂。
他想看看明月,可他努力的仰望,却只能看到明月洒入的光辉,将漆黑的牢房勉强照亮了一束惨白如水的月光。
等恢复了些气力,他才舔了舔发干的唇。
失血过多让他现在很想喝水,可是这牢房连被褥都没有,更别说是一碗水了。
他只能强迫自己清醒,颤抖着手,撕下身上的囚衣。
用那撕下来的一片片囚衣,去包扎双脚和双手的伤口。
这过程是漫长而犹如在凌迟一般,每次痛到呼吸都困难,他便停下来,将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上缓缓神。
等缓过来了,他再继续包扎。
如此循环往复,才算是包扎好了。
虽然包扎的很丑,虽然才包扎好,就因为一直在不停的流血,碎步很快也被鲜血给染红了。
但至少是能起到一定的止血效果,总好过什么都不管,一直让血流到干的好。
闻析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做完了这一切,他便脱力的垂下头。
但在快昏睡过去时,他又强迫自己清醒。
他不能睡,若是这么睡过去了,他恐怕就醒不过来了。
就这么一直熬,熬到了好不容易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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