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432Hz
谢潭完全跟不上这些人的节奏,还不等他问常明爱究竟发生了什么,孙恩泽就一惊一乍,像见到阎王爷一样,痛哭流涕,他想插话都插不上。
忽然,他听到嘻嘻笑声。
他下意识皱眉。
不是镜子神。
比镜子神的声音讨厌多了。
就在他耳边,不怀好意的。
只一两声,似乎又不见了。
他不确定孙恩泽听没听到,于是走到孙恩泽面前,搭住他的肩,在孙恩泽陡然僵住,抬起头时,他食指搭在唇上,让孙恩泽安静。
孙恩泽瞬间憋住,但更害怕了,瞳孔都下意识收缩。
他知道,眼前的人没有耐心了。
孙恩泽沉默片刻,突然小声说:“我不配和您谈条件,但就当我求您,恩佑他,求您放过他……”
谢潭没招了,告诉他别说话了。
他好像又听到那个笑声了。
以免孙恩泽继续陶醉在自己的剧本里,谢潭一颔首,先哄住再说。
这里有东西,让他很不舒服。
孙恩泽得到许诺,全身卸了力气,瘫坐在地,反而露出一个笑容:“这条命本来就是您救的,死的时候还能对您有用,那就太好了……我们去请笔仙吧。”
谢潭:?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其他不清楚,但请笔仙上都折多少人了?谢潭:“不行。”
孙恩泽一愣,又慌了,而谢潭冷冰冰的,毫不松口,只让他跟上。
笑声不见了。谢潭只好按兵不动,他找不到源头。
笔仙也别玩了,人也跟着他吧,反正跟着他就是撞鬼多,但以孙恩泽目前的状况,撞鬼比看同伴在眼前消失好得多。
孙恩泽茫然跟上,泪水像堵住脑子,全是嘈杂的声音。
他既怕眼前的身影,又怕这身影消失,彻底没了方向,莫名其妙的,常明爱的话再次出现在脑海里。
但不是让他把谢潭当敌人那一句。
大概是死到临头,孙恩泽有了一点想理解这个人的勇气,说:“我曾经大逆不道地想过,我们……好像有点像,是在您告诉我死亡是什么的时候吗?”
他的声音无比茫然:“被那些家伙欺负,您是其中最冷漠的,却是唯一真正救了我的,我就想,那不是冷眼旁观,也许是您完全看透了我,我的痛苦在您眼里实在不足为奇……您,一定比我痛苦得多吧?”
所以做到这一步,付出了他不知道也大概无法理解的代价,您究竟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谢潭先想到的,是原世界的事。
但很快,他知道不能这么回答,如果按照在漫画世界的人设,所谓的“痛苦”就是来自小六的死,还有观测之眼的副作用。
于是他代入小六的视角,观测之眼是怎么样的呢?
如果是她,被说“你一定非常痛苦”,她会怎么回答?
“不,一切都有它的痛苦。”谢潭说,“只是我看到了,仅此而已。”
孙恩泽怔住。
突然,他听到谁在笑。
他立刻看向谢潭,谢潭却毫无反应。
只有他听得到?
不,如果是谢潭,也可能是听到了,但不在意……
就这么一拐弯,一愣神的功夫,他就跟丢了。
谢潭不见了。
孙恩泽抬头一看,一楼?!
他们不是要上三楼吗?
他立刻明白,不是谢潭不见了,是他突然到一楼了。
一张小丑牌在他的手心,小丑针尖一样的眼睛剧烈震颤,居然像在恐惧,但那张血红的嘴却裂到耳后,大笑道:“原来就是你啊。”
这是小爱姐的声音!
是常明爱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什么、什么是我?我听不懂!”
“哎呀,这时候退缩可不行,难道刚才是骗他的?我可不允许,那孩子救了你,不是要报恩吗?”那张嘴笑着,声音却阴冷而压迫感十足,“走吧,我们去请笔仙。”
孙恩泽……有点明白了。
这个家伙很可能和谢潭是一伙的。
所以谢潭诱导常明爱请笔仙,就是为了放出这个鬼东西?
“我不信,他说了不行。”孙恩泽抗拒。
但心里,好像又渴望早点结束这一切。
“那是因为今天的时间来不及了,他懒得折腾,你没发现快到零点了吗?这一天要过去了。”小丑牌上的嘴说,“所以我把这个好用的工具偷出来啦!虽然不知道他原本想用来做什么,但我觉得现在就是好时机。”
说完,不顾孙恩泽也不顾小丑的意愿,转眼间,他们到了社团楼前。
孙恩泽看清在哪,傻了。
社团楼?可是社团楼不是不会闹鬼吗?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走出社团楼的“常明爱”笑着说:“她建立这个小楼的初衷就是给你们快快乐乐地玩嘛,自然不希望那些鬼魂与怪物进入,但是呢,这里还真有一个法阵能成,或者说仪式?这就需要你了。”
“来吧,孩子。”那张嘴笑嘻嘻地说。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孙恩泽哆嗦着念完。
笔幽幽动起来。
孙恩泽无声呼出一口气,居然有些轻松,他道:“笔仙笔仙,我如何能够救你?”
与他交握的手发生变化,逐渐变暗……最后变成如同焦炭般的可怕手臂。
这怎么可能是常明爱的手?
孙恩泽猛地抬头,那是一个被烧熟的扭曲人形,所有地方都被烧烂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唯有那张嘴鲜红如血。
谢潭回身。
走廊空荡荡的,人不见了。
他的耳边,再次响起古怪的笑声。
“炼完啦,仪式也成了一半,快说,谢谢舅舅!”
第137章 笔仙笔仙(14)
谢潭走出老教学楼, 就见到了常明爱。
“怎么还是这副哭丧脸,小孩子就该多笑笑。”
“常明爱”像过节爱逗小孩的长辈,塞给谢潭几颗糖, 自己也嚼个不停。
硬糖在唇齿间破碎,听着像一把玻璃脆片在翻滚。
“你倒是喜欢趁人不备。”谢潭听到常明爱的声音用这么恶心的语调说话, 就猜到是谁了, 一下楼,果然在她洋娃娃般的脸上, 看到一张讨人厌的嘴。
孙恩泽是教主带走的。
那他恐怕是……
谢潭的脸冷下来。
“好啦, 别装了,你都没阻止我拿你的小工具, 不就是默认我来动手?分工明确。”教主把一动不敢动的小丑牌放回谢潭的口袋里, 拍了拍, 夸道,“亏你想得出来, 我那个小教徒还是我家二把手给你留的跑腿呢, 你却第一个把他炼了,再把小丫头一波带走, 最难搞的两个就这么没了,还是你下手干脆。”
教主给谢潭开车门, 谢潭沉默片刻, 上了车。
教主把小轿车开出赛车的飞扬感:“这些都是你一早看中的目标吧?学到了,原来维持着冷若冰霜, 也能操控人心。他们到死那一刻才知道我们这种怪物是没有‘朋友’一说的……一切都是捕猎游戏, 哈哈哈哈。”
“我们这种怪物”让谢潭被冒犯到了,他抓着把手,冷声道:“别怪我吐你身上。”
“你就没有你妈妈坦率, 你这么快杀常明爱,不就是为了让我取代她接替钟表的指针?你知道谁是你的盟友,谁才能帮你报仇。”
他们回到社团楼,时间早就退回八点,然而是新的一天了,29号,狂欢节的第三天。
教主欢快地往上跑,用美少女的身躯毫无违和感,叫嚷着:“让我看看新一天的祭品轮到谁了~啊,该有仪式的另一半吧?”
孙恩泽凶多吉少,仪式的另一半应该就是孙恩佑。
谢潭脑子里捋着教主的那些话,还有如今的局面,等到旅行社,夏无尽还没醒,教主像逛集市一样,在旅行社里走来走去,随手戳动浮水镇带回的贝壳风铃。
谢潭暂松一口气,好在没有孙恩佑。
“她怎么还没醒……哦,八字不稳,命格最近动荡过,我忘了,你替人家出嫁来着。哎呀,你妈妈走得早,我这个当舅舅的就是你最亲的人,终身大事,没能赶上,实在是不应该!我怎么和你妈妈交代?这一次不能再让你出事了,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实现,等到下去见她那一天,我也说得出话来,让她不至于怨恨我……”
谢潭被他吵得心烦。
同样的调侃,苏禾也说过,玩笑里却是小心翼翼,不敢提她的存在,因为她不是能轻易说出口的,一个代称就足够重,需得他一点点试探着,不至于失声。
而眼前这人,声情并茂,每一句都像在话剧舞台上高喊,都不离她,因为她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独自在舞台上跳双人舞,一抬手,她就是他手下蹁跹的空气,无需实体,也无需存在。
谢潭久违地想起厌恶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同盟……他吗?
“你见不到她。”谢潭平淡地说。
教主突然噤声,猫头鹰似的头一转,盯着他瞧,眼睛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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