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在燕停忍无可忍想就地给他一刀时,铁柱叔姗姗来迟,凑到燕停耳边说道:“事情已经办好了。”
燕停立马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手里的茶杯没有拿稳,嘭地一声摔到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泼得到处都是。
见状,李昭本就不耐的神色更显厌倦:“你大惊小怪的做什么,没有一点当官的样子。”
“大人!”燕停惊慌失措地跪倒在他身前:“听风寨的山匪毁约了!他们不愿意放过您家公子!”
这下换成李昭没有拿稳手里的茶盏。
眼前阵阵发黑,良久才消化了这短短几句话,李昭唇瓣抖得厉害,脸上的血色在一刹那尽数褪去:“你说什么?”
铁柱叔跟着跪下来,声情并茂地编道:“我们按两位大人的要求将钱送去,听风寨的人原本还笑嘻嘻的,可不知怎的突然翻了脸,把我带去的手下杀了个干净,我是唯一一个成功逃脱出来的人。”
恰好铁柱叔在山上挖陷阱的时候,头发被带刺的灌木丛勾得略显凌乱,看着还真像是慌不择路逃回来的。
李昭无力地跌坐在地。
一想到自家儿子会死在山匪的手上,他的身体就止不住地发抖。
燕停在这时提议:“若现在咱们上山,或许有机会赶在山匪动手之前救下公子。”
铁柱叔立马应和:“咱们这儿能凑出三百人的队伍,虽然听风寨足足有五百人,但若是奋力一搏,他们不死也要掉层皮。这样一来,说不定会逼得他们放过李公子。”
两人一唱一和,李昭的眉眼有些松动。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面临绝后的危机,他也顾不上仔细思考了,朝燕停吼道:“赶紧把人凑齐,随我一起杀上听风寨,救出我儿子!”
燕停朝他拜了拜,出门时将大家召集起来。
这些全是从听风寨里出来的人,虽然有了正经身份,但毕竟当惯了山匪,眉眼难免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凶相。
燕停把长得和善些的人安排在队伍前面,凶神恶煞的放到队伍后面。
等李昭过来,并未发现什么问题,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着急之余,他也十分看重自己的小命,勒令燕停走在他的前面,为他抵挡明枪暗箭。又让自己带来的那十个侍卫护在他的身侧,将他包围得水泄不通。
李昭以为这样就安全了,可惜他没有想到,闻诀早早到了周围的山上,隔得老远,往他头上射了一箭。
箭矢穿透他的肩膀,他踉跄地倒下去,周边的侍卫连忙去扶他,却被燕停的人控制住。
事发突然,等李昭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带来的侍卫已经全被制服。
顾不上肩上的伤,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燕停,终于回过味儿来了:“你们这些人与山匪是一伙的!”
“哎呀,”燕停笑吟吟地弯着一双眼:“被你发现了,那你就去死吧。”
说着,他捡起李昭侍卫遗落的刀。
刀有些重,他抬得费力,看起来燕停对杀人这种事情并不太熟练。
李昭趁机开口:“难道你疯了不成,我是朝廷命官,我要是死在了这儿,朝廷必然会派人仔细彻查,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你和李秋汶不愧是亲生的父子呢,他被绑的时候嚷嚷着要你给他做主,如今你的性命受到威胁了,又嚷嚷着要朝廷帮你做主。”
燕停笑得愈发灿烂,靠着那手并不娴熟的刀法,却准确无误地砍中李昭腿上的大动脉,鲜血汩汩间,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和人闲聊一般。
“看在你们父子情深的份儿上,我便送你们下去,再续这段亲情。”
鲜血迅速流失,李昭面容惨白,还想再说什么,被铁柱叔用抹布塞住嘴巴。
塞完,故意凉飕飕地补上一句:“这抹布还是你的儿子用过的呢,我对你好吧?”
李昭差点儿气晕。
血流得越来越多,他艰难地吐出那团抹布,虚弱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根本没必要针对我至此。若你愿意放过我和我儿子,我便奉上黄金万两,良田百亩,保证你这辈子衣食无忧,再也不用做山匪!”
黄金万两……
这人果真贪了不少。
燕停眨眨眼,有些后悔之前要得太少。
但他不可能傻到真的放虎归山,今日无论如何,李昭必须死在这儿。
燕停蹲下来,好整以暇地与他平视:“素不相识?公爹,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第162章 从压寨夫人到燕帝(23)
他叫他什么?
公爹?
李昭瞳孔地震。
自家儿子娶的明明是燕家的丫头,他没有见过本人,只看过画像。
虽然画师擅长画动物,把人画得格外抽象,根本就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可言。但无论如何,燕家的丫头总不能突然间变成男子吧。
李昭以为燕停只是在胡乱同他攀扯关系,正要开口,人群里的马岭叔走出来。
那身腱子肉实在是让人难以忽视,李昭畏惧地抬头,看到他的脸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一愣:“你是景……”
话音未落,马岭叔已经高高举起手里的刀,砍下了李昭的人头。
鲜血飞溅,燕停不禁后退一步避开,看着那颗圆滚滚的脑袋一路滚下山坡,隐匿进丛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眉眼轻颤,喉结滚动,咽了咽唾沫。
见他呆滞的模样,铁柱叔连忙拍了拍马岭叔的肩膀:“你突然砍人干什么,把压寨夫人吓到了。”
“我只是想早点干完早点回去,”马岭叔憨厚地挠挠头,全然没有了刚才砍人时果断决绝的神情,小心翼翼观察燕停:“真吓到您了吗?我现在给您磕个头行吗?”
燕停摇摇头,目光仍旧直直望着脑袋滚落的地方,半晌才幽幽道:“我没有被吓到,只是觉得可惜。他头上束发的玉冠,看起来值好多钱的样子,就这么没了。”
铁柱叔和马岭叔双双为他的表现咂舌。
本以为他是活菩萨,没想到他是活阎王。
一行人草草将尸体掩埋,下了山之后,与另一座山上的闻诀会合。
一见面,闻诀就开始哼哼唧唧:“本来该一击毙命的,可惜隔得太远了,本寨主发挥有点失常,射偏了一点。”
话语里满是失落,但明显是希望人夸他的。
偏偏铁柱叔和马岭叔听不出他话语里的另一层意思,耿直地说道:“没关系的寨主,往后再练练,一定不会再失误!”
闻诀的脸垮了一下。
很细微的变动,燕停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当即道:“别谦虚,我知道你是故意射歪的。他和他儿子与我颇有渊源,你想让我亲自了结他。”
两位当家后知后觉,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寨主真是高瞻远瞩啊!”
闻诀立马眉开眼笑。
将弓丢给他们,随后将燕停打横抱起来,一路上都是他头上铃铛乱晃的声响。
……
回到县令府后,燕停开始操练府里的人,准备好随时迎接朝廷的责难。
同时认真帮镇子里的百姓做事,拉拢民心。
双管齐下,将镇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走在路上都能听到他们夸当今县令是好官。
让燕停意外的是,足足过了半个月,朝廷竟然一直没有派人来,甚至连半点风声都没有。
民间开始流传皇室秘辛,之前还只是说当今皇帝的皇位来的不对劲,但具体怎么不对劲,没什么人知道。
但现如今,每个细节都传得清清楚楚,有板有眼,仿佛他们亲眼所见一般。
他们说,先皇当初属意景亲王为储君,恰逢北疆国来犯,先皇令景亲王带兵出征,只要他打胜仗回来,便传位给他。
景亲王素有战神之名,自十五岁出征以来,百战百胜,从无败绩,皇位本来就应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是当今的皇帝横插一脚,将景亲王的出征路线出卖给了北疆人,害死了这位与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又用砒霜毒死自己的父皇,踩着亲人的尸骨,成功坐上皇位。
很快,燕停就知道朝廷为什么没有派人来了。
因为当今皇帝吃仙丹吃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整个太医院都对此束手无策。
皇帝唯一的儿子才刚满月而已,江山危矣,大将军早就生出谋逆之心,得到这个消息,当即举兵造反打进皇城。
京都早已乱作一团,无人顾及李家父子的死因。
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燕停喝了口茶,问身旁的铁柱叔和马岭叔:“那位造反的大将军是个怎样的人?”
两人皆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来,似是对人意见极大。
“他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极其善长拉拢人心,每次打仗都冲在最后面,让别人心甘情愿地为他赴死。”铁柱叔道。
马岭叔接着道:“他打了好多败仗,靠着嘴甜才把皇帝哄高兴,没降他的官职。要是他当了皇帝,天下必定大乱。”
这时闻诀走进屋中,把刚买来的蜜饯放到燕停面前,在他身旁坐下:“你们猜怎么着,丞相谋反了!他说是要护着皇后和皇帝唯一的儿子逃跑,等待将来东山再起,结果在背后给他们来了一刀,皇帝现在绝后了。”
燕停捻了颗话梅进嘴里,嚼吧嚼吧,又问:“丞相又是个怎样的人?”
两位当家的表情愈发一言难尽了。
“帮皇帝炼仙丹的所谓仙师就是丞相推荐的,他能是什么好人。凭他的才学,根本够不到那个位置。”铁柱叔道。
马岭叔点头表示赞同:“记得有一年,有个叫清洲的地方被洪水淹了,皇帝让大家来出谋划策,大家都在说怎么治水,只有丞相说,清洲淹了就淹了,不如让百姓以后靠打渔为生。”
“……”
这是什么神人。
燕停差点被话梅呛到。
刚平复好,杨寡妇急匆匆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道:“最新消息!容王谋反了!”
这回不用燕停开口问,铁柱叔已经急得拍桌:“容王就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了!那就是个墙头草,当初唯景亲王马首是瞻,后来景亲王出事,他立马倒戈如今的皇帝。”
马岭叔跟着点头:“皇帝看上他媳妇,他二话不说就把人送过去,还大言不惭地说,能与陛下同御一女,是他的福气。”
“……”
那真是很乱了。
燕停往嘴里塞了颗果脯压压惊,垂眸像是在思考什么,良久抬起眼眸,环视周围一圈,缓缓说道:“既然大家都在谋反,那咱们也谋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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