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楼明月
萧湛偏头看了看苏胤,见苏胤没有说话,有朝身后看了一眼,一辆马车正停在不远处,并不是苏胤的马车,说明这主人并不是苏家的人。
“怎么?我送苏胤回去,你们主人还不放心?”萧湛语气有些不耐,“让你们跟了这么久,已经是看到你们主人的面子上,还学会得寸进尺,来找不痛快?”
苏胤心底叹了一口气,怕萧湛真的脾气上来,直接上次把人打了;这些可不是普通的护卫,今日他们出现,就是为了给自己提个醒,“我跟你们回去。”
萧湛的脸色微微有些不太好看,“苏胤?”
萧湛能猜到这些人肯定就是贞元帝派来守护苏胤的人,他大可以当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把人揍一顿,然后带苏胤走,可是萧湛知道,若是他真的这样做,怕是会给苏胤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嗯,你放心我没事。”苏胤给了萧湛一个安心的眼神。
就当苏胤转身离去的时候,方才单膝跪地的黑衣人忽然站起了身,开口道,“萧小侯爷,您可知道,因为您的缘故,苏公子为何下了太液山?又可知道,苏公子遭受了多少次刺客杀手的暗杀?您还觉得,我们跟在苏公子身边不对吗?”
窦骁从小便被当作苏胤的暗卫培养,一直到他成年之后,才被派到苏胤身边。看着苏胤从一个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谪仙公子,慢慢地将一个同样优秀的少年放在了心里。
看着少年萧湛一步步得走进苏胤的生活,成为苏胤唯一的朋友,窦骁的心底便滋生出了一条毒蛇,控制不住地想要去破坏,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如实跟贞元帝汇报苏胤的所有的生活。包括萧湛的存在。
只是窦骁没想到,时隔多年,两个人明明都分到扬镳,互为宿敌了,却又重新和好了,这让窦骁心底深处的畸形心态,又开始滚滚作祟了。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开口。”苏胤的声音不复平和,有着如同高山雪般的孤傲冷然。
萧湛原本神色就不太好看,被窦骁这么一说,更是整张脸都黑了下来,萧湛一步步走进,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和威压,一股脑儿的逼向窦骁。
“苏胤?若是我动手了,你会生气吗?”萧湛压着性子耐心地问道。毕竟他不想苏胤为难。
“随你高兴。”苏胤站在一旁。
“那就好,”萧湛低低地冷笑了一声,“你能在苏胤身边呆着,不过就是因为这一身武艺吧。”
窦骁不明所以,还以为萧湛想跟他一较高下,动了动肩膀,微微有些挑衅道,“是又如何。”
萧湛双眸冰冷,笑得有些森然,“怀安师兄,有劳了。武功废了,命留着,好让他回去告诉他的主人,苏胤的安慰,我会负责。”
随着萧湛的话落,夜幕之下,一道天青色的身影踏影而来,衣袂微动,人影还在百米之外,人就已经到了窦骁的眼前。
一双好看的手忽得压上窦骁的肩膀,让窦骁睁开不得,双眼布满了惊恐,还没等人反应过来,窦骁的这一身功力便已经尽数废弃。
“全身经脉尽废,以后都不能修行了,若是养的好,正常走路应该可以。”一道声音响起,面向萧湛,微微躬身,“十四州,怀安令,参见少主。”
“嗯,有劳怀安师兄。”萧湛看也没看躺在地上的窦骁,而是走到
萧湛微微弯了弯腰身,凑近了苏胤,“苏公子,可否给我一个保护你的机会?”
苏胤的神色柔缓了几分,“你只需护好你自己和你的家人,我这里,不用担心。”
“那可不行,我不知道便罢了,既然我知道了,在我兄长回京之前,我不放心。”萧湛继续道。
苏胤沉默了一会儿,知道萧湛是真的关心,心思微微一动,勾唇笑道,“萧小侯爷可还记得,数月前,我还是萧小侯爷的眼中钉,肉中刺?”
“胡说。眼中钉,肉中刺倒是不至于。应该是惺惺相惜的对手。”萧湛自然不会应下,倒不是说他不承认,只是他听出了苏胤口气中的挪揄,便顺势接上了。
“也好,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苏胤神色越发的柔和了几分,“那边有劳怀安令主了。”
萧湛目送着苏胤离开以后,神色才彻底冷了下来。
萧湛没有立刻回萧府,相反而是去了一出宅子。
萧湛进去的时候,没想到常邈竟然也在。
“少爷,您怎么来了?”常邈没有料到萧湛忽然回出现在这里,顿时心底滋生出一丝不安,不过又很快便压了下去。今晚他喝得酒微微有些多了。
萧湛扫了一眼地上的酒坛子,又看到常邈身边安安静静坐的人,面色坨红,双目微微有些迷离,春色水润,像是醉了酒,刚刚才看到萧湛进来,双目好不容易才凝聚起了神色,然后,笑得有些勾人,“许眠参见少爷。”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少爷?”萧湛没有理会常邈,劲直走向许眠,隔着一张桌子对视,“胆子倒是不小,你知道为什么我放走的是另一人而不是你吗?”
许眠抿了抿唇,“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说,红楼和楼的杀手都藏在哪里?”萧湛单刀直入,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直接将常邈从微醺中惊醒。
常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眼萧湛,又看了看许眠,“少爷,您的意思是,许眠他是楼的人?”
“楼的大掌柜。一手打理起楼。你胆子还真是大,敢藏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来。”萧湛没有看常邈。
许眠忽然笑出了声,“哈哈哈,啊呀,真不愧是萧小侯爷,怪不得都说你不好对付,我初识还不敢相信。非得自己试一试,不过眼下倒是知道了,萧小侯爷心底上放着的人是......”
“我放着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不想让你活到明天。”萧湛凉凉的打断。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我明明隐藏的很好。”许眠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认为已经伪装得很好了,总不至于只能骗骗常邈这样的蠢货吧。
萧湛一撇,没有解释的打算,“和庄,钱来赌坊,悦来客栈......”
萧湛每报一个地名,许眠的面色就白了一分,这些地方都是他最近这段时间动用过的势力。许眠跌坐在了石凳上,“原来,你竟然是打得这个主意。那你怎么不继续等下去了?等我慢慢的,把所有的据点都暴露,萧小侯爷,你怎么会想着今日来找我摊牌呢?”
“没必要了。”萧湛难得好心地解释了一回,这人到还是真的聪明,萧湛不希望被踩到是因为他们的人动了苏胤,如果只是他身边的人,他还能护住,可是苏胤自己并不能时时刻刻护着,所以他不想拿苏胤的安慰再冒险。
“什么意思?”许眠有些警惕,怪不得主子说永远不要小瞧了对手,不到最后,你永远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最后的黄雀在后。
“楼,红楼,都将不复存在了。难道你没听说,我兄长不入京都,绕道北上,清剿余孽?你难道没有猜到我放那人出去,就是为了给我兄长一个光明正大可以清剿你们的理由吗?”萧湛冷冷地看着眼前面色白的毫无血色的许眠,继续击垮着他的心理防线。
“不可能,你根本不知道楼有多大,更何况红楼在江湖上久负盛名,岂是凭借一己之力.......”话说到一半,许眠忽然就顿住了,一个人或许不行,可若是军队呢?萧潜手中的可是令九州各国闻风丧荡的黑炎军,别人做不到,萧家却做得到。而且主人说过,萧家的势力远比我们看到的要深的多的多,必须先徐徐分之。
“怎么不说了?你要问的问完了,是选择主动说,还是被人撬开嘴?”萧湛知道许眠已经信了几分他的话。
“我不想背叛我主人。而且我知道的地方,都已经撤离了,你也找不到人的。”许眠做了最后的挣扎。
“那就不劳费心了。来人,去请叶大夫来吧。叶家有一门独门绝技,摄魂,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不过你可以亲自尝试一下。不用想着死,有叶大夫在,你还死不了。”萧湛的话打破了许眠最后的一丝希望,面如死灰。
他知道萧湛不是在说谎,他原本以为主人已经很厉害,掌控天下时局,可是萧湛却可以横冲直撞,以最粗暴的方式,破了主人的局,而且还能将计就计。
在萧湛离开前,许眠忽然抬了头,“主人说得没错,若要有话语权,你们萧家一个都不能留。”
萧湛的脚步顿住,深沉如墨的眸子蓄着风暴,他平时本就很少笑,更显得冷峻,许眠还以为他最后的反击可以击到萧湛的心房,谁知萧湛只是淡漠的转身,“你是大禹的人吧。若是没有萧家的人,北境万里的边境线大开,各部列国都可以从北境而入,大禹将永无宁日,你的主人就没告诉你,你们今日有这上蹿下跳的功夫,全是我们萧家人在守着?通敌叛国,与虎谋皮,竟还妄图大禹?”
萧湛说罢便转身离开。
常邈脚步还有些虚浮地跟了出来,只是此时的他酒已经彻底清醒了,“少爷。”
萧湛停了下来,大概猜到了缘由,“你怎么在这里?”
“少爷我……”常邈只觉得自己的脸上一阵发烫,因为羞愧而说不出话来。
萧湛见常邈欲言又止的样子,没有为难他,便打算便转身要回萧府。
“少爷您早就知道了,但为什么不告诉我?”眼看着萧湛又要有,常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气血上涌,连带语气中,多了几分埋怨。
原本今天因为看到安小世子和萧太傅的大公子之间的互动,心中依然酸涩不已,所以才稀里糊涂地来了许眠这里,许眠和安小世子长得真得很像,以至于常邈有些自欺欺人。没想到许眠的身份竟然是楼的大掌柜,而常邈作为萧湛的贴身亲卫,可是萧湛竟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常邈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咯噔一下:少爷并不全部信任自己。
萧湛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萧湛的眸子眯了眯,看着眼前的人,面色忽红忽白忽青,语气又低了几分“你还没说你今日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萧湛的注视下,常邈只觉得自己的心思仿佛被萧湛看穿。
耳边寂静无声,只有自己因为喝了酒,而有些粗喘的呼吸声。萧湛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到了常邈的头上。
是啊,自己有什么资格埋怨少爷?明知道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与自己心中所想之人,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宵想,多少次借着少爷的名义去靠近?所以这次才会被许眠趁虚而入。
许眠长得实在是太像安小世子了,让常邈控制不住地想要沉沦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常邈只觉得自己一阵后怕,若是少爷当真告诉了他许眠的真实身份,常邈不确定,他是否能抵挡助许眠对他的诱惑,从而乱了少爷的计划。
沉默了许久,常邈才缓缓低了头,不敢跟萧湛对视,“少爷,对不起。”
常邈知道少爷既然肯定是知道自己的心思了,小心翼翼地出声道:“少爷,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萧湛没有直接点破,对于常邈喜欢安小世子这件事,还是顾琰有意无意地提醒了他。
萧湛并不会去左右安宁要喜欢谁,同样不会去阻止常邈,但若是常邈因此走岔了路,那萧湛也不会饶恕他。
常邈顿时懂了萧湛这么问,就是在给自己留下三分余地。对于他喜欢安小世子这件事,少爷不会反对,也不会支持。
常邈苦笑了一声,“很晚了,少爷先回府吧,我在这里看着人,等叶大夫过来。”
萧湛打量了常邈一眼,常邈从萧湛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情绪来,顿时满脸通红,“少爷,先前将许眠带回来,是属下失察,险些遭人利用,害了少爷,常邈自知有过,等,等年后......”
“年后,你若是想留下便留下,不想留下也可以跟着兄长一起回北境。”
常邈瞬间抬眼,他能感觉到,少爷好像不再需要他了。
萧湛离开后才想起今日原本是与安小世子有约的,只是看常邈的那副神色,黯然神伤,估计是安宁应当跟谁一起走了,至于这个人到底是谁,萧湛不用猜也知道。
皇宫内,贞元帝的神色有些难看,他派去保护苏胤的探子来报,将今晚苏胤和萧湛的行踪,以及萧湛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他。
“小顺子,你说萧长衍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故意在给朕示威?”
曹顺立即接话,“陛下,萧小侯爷怕是不可能知道那影卫是您派去保护苏公子的吧。而且方才影卫也说了,是那窦骁挑衅萧小侯爷在先,按照萧小侯爷的脾气,定然是因为不知道是陛下您的意思他才敢动手。不过萧小侯爷下手确实没个轻重。”
曹顺的话,让贞元帝从愤怒中稍稍缓了几分,确实,毕竟帝王威严,萧长衍还是有分寸的。如此看来,这臭小子应该还真是不知道这是他安排的人。
但是萧长衍是太放肆了,也该敲打敲打了。
“之前让你按排的试探,安排的怎么样了?”
曹顺低了低头,“回陛下,一切准备妥当了。”
朝碧宫,五皇子司徒瑾裕的宫殿十分冷清,因为这几日司徒瑾裕被贞元帝禁足宫内思过,所以司徒瑾裕对外界发生了什么,知之甚少。
司徒瑾裕有些萧瑟的站在窗口,看着天上的被云遮了一半的一牙弯月,就仿佛看见了自己。
好不容易露出了一丝头角,有了机会,他等了那么多年,竟然因为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错处,差点打入无间地狱。
若是以前,萧湛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出去......不,若是以前,他一定不会把自己牵连进来。
“一定是我的信,对,是我不该心急,我若是没有写那封信,阿湛一定不会不理我。不会放弃我。”司徒瑾裕喃喃自语道,“不行,我得出去找阿湛。”
可以当司徒瑾裕双手碰上门的时候,又忽然冷静下来,“不行,我现在在禁足,我不能走,不然父皇会更加不开心。是苏胤,如果不是苏胤把萧湛带上了太液山,那么我和阿湛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哈哈哈哈,看来你还不是太笨。”司徒瑾裕的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声音突然在宫殿内响起。
“谁?”司徒瑾裕立即转身,寻声看去,只见一个被藏在黑袍下的人,看不清楚面容,“藏头露尾,你是什么人?怎么进得了朝碧宫。”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想办法让你出去。”黑袍人的声音有些尖锐。
司徒瑾裕心底微颤,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自言自语应该都被这人听到了,但是司徒瑾裕脑子可没有昏,怎么可能随意听信来路不明的人,“哼,吾乃堂堂皇子,其实尔等宵小可以左右的?”
“哼,你有今日,靠得是皇子身份吗?”
言下之意,这黑衣人对于司徒瑾裕的情况应该摸得清楚了。
司徒瑾裕却没有松口,“那又如何?吾如何,自然当有父皇裁决。父皇让吾面壁思过,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吾总能出去,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五皇子当真不急?”那黑袍人的语气微微有些嘲讽。
司徒瑾裕绷着脸没有说话。
“这几日,萧小侯爷可是日日和那位苏公子一起在大理寺办理楼的案子,也不知道这段时间都查出了什么?到底有没有五皇子跟这个案子有牵连的痕迹呢?”那黑袍人看着司徒瑾裕的面色微不可查地有了几分变化,继续说道,“而且听说今日,萧小侯爷和那位苏公子一起夜游京都城......”
“这到底是谪仙公子啊,竟然连萧小侯爷都还是一样被这位苏公子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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