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 第206章

作者:南楼明月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穿越重生

“阿衍,阿衍哥哥......”

原本萧湛还欲气上一气,借此给苏胤“立立规矩”,让他知道什么叫“夫纲”。

可是苏胤倒好,他还没说什么呢,便乖觉的主动认错,左一声阿衍,右一声哥哥的,听得萧湛心里的那点醋意,早就飞到九霄云外的。

知道自己被苏胤拿捏的死死的,他竟然不知道,这位风光霁月的谪仙公子,什么时候竟然如此巧舌如簧了,萧湛的眼神,也在苏胤放低了声音,软绵绵带着钩子的认错中,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暗骂了一声后面的跟屁虫,最后抿了抿唇:“梅子吃完了?”

刹那间,如同万山的桃花开遍,苏胤的马停了下来,眼底似乎被金阳照耀的海面,波光粼粼,逐渐放大的嘴角温柔而明媚,划开了前路的混沌,苏胤倾身而上,在身后衡阳郡主呆若木鸡的注目礼中,那双柔软微凉的薄唇,亲上了萧湛的侧脸。

四目相对,恍如无尽的星辰,绵延而出的爱意,浓烈绵长,璀璨绽放。

第241章

围猎的比赛,因为诸国国君的赏赐,从最开始的“联姻”到演变各国的献宝拍卖,再到现在的人才选拔,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参加,以至于整场围猎的时间比原计划,多了好几天。

不过此前在“联姻”的催化下,确实促成了几段佳缘,尤其是西楚和北齐之间联袂,是贞元帝最不愿意看到的。但是贞元帝就算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五国朝会虽然是在大禹主办,但是贞元帝也没有办法阻止西楚和北齐的内政。

这本就是一场政治的角逐。

不过最让贞元帝动怒的还是因为苏胤和萧湛。

原本贞元帝还指望北齐的衡阳郡主能与苏胤联姻,是故刚到太苍行宫的第一天,贞元帝就特地为两人私下设宴,以便培养好感,这样日后若是苏胤登基,北齐有了这层姻亲的关系存在,就不用在掣肘于萧家。

可谁知,围猎当日,在苏胤亲手猎回一只大虎,当着众人的面,送予萧湛,而萧湛还懒洋洋地接受的时候,贞元帝彻底的怒了。若不是时机不对,萧湛毫不怀疑贞元帝会想暗杀了他,至少肯定是后悔这么多年放纵自己和苏胤。

此后无论贞元帝如何试探,想要继续挽回,詹台既明都不愿意在松口此事,就连此前对苏胤十分青睐的衡阳郡主,都对婚事闭口不谈,贞元帝不得已,只能做罢。

只有詹台既明知道,能够让自己这位撅的跟头驴一样脾气的王妹主动回头,是多么不容易。

“王兄,我放弃了。”衡阳郡主看着落日将远去的两人拉长的背影,神色认真。

詹台既明负手而立:“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衡阳郡主咬了咬唇:“他很优秀,也很耀眼。我以为那样的人,总该会有弱点。”

詹台既明看了衡阳郡主一眼:“他们不是。”

衡阳郡主:“王兄,您说的对。我不可能得到这位苏公子的心。他们太勇敢了。是我错了。”

原本我还带着几分侥幸,向他们这般地位的人,手中握着权力,怎么可能会为了人世间的情爱而放弃。

“原本我以为,只有我们北齐才有真正的英雄,今日终于见识过了,他们值得我们的尊劲,我终于懂王兄为什么会对他们另眼相待了,愿长生天保佑他们。”

詹台既明面色缓和了许多:“你也会找到的,长生天也会保佑你。”

不过因为苏胤和萧湛之间的这场堪称明目张胆地宣示主权,倒是让原本对苏胤一直怀有敌意的几位皇子放下了戒备之心。

太苍山行宫中,司徒瑾行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前来找自己的谋士,眼神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没想道啊,真是没想到,你能想到吗?那苏怀瑾竟然是个断袖,哈哈哈哈,他是疯了吗?他竟然为了一个萧长衍,当着天下人的面,回怼忤逆父皇,而且他竟然还是个断袖!哈哈哈哈……”

谋士面露担忧之色:“殿下,那位看起来也只是暧昧而已,并未像萧家那位正式宣告天下,所以……”

司徒瑾行不耐烦打断:“所以什么,都已经当众像萧长衍送上猎物了,萧长衍也收了,这与明说还有何分别?”

“话虽如此,可是……”

“好了好了,外公那边怎么说,可有消息让你传来?”

谋士正了正神色:“公孙家主近来一直在为殿下筹谋,将前丞相李建兴培值的势力,以有过半者愿为殿下您效力。”

司徒瑾行冷哼了几声:“那李建兴身前不过是我外公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凭借着我外公的家势才一步步官拜丞相,谁让他尽然有眼不识泰山,去扶持我大皇兄,活该他满门抄斩。不过也算死得其所,至少现在能为我添些助力。”

谋士连忙附和:“公孙家主自然是站在您这边,如今也未有三皇子那边有实力与您相抗,朝中大臣个个人精,自然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司徒瑾行来回踱步了一圈:“那父皇那边可有旁的动静?这场围猎,倒是让刘奉先得了便宜,听说他倒是胆子挺大,还钟情于萧家的长女?不过被萧小姐当众拒绝了。父皇那边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态度。”

谋士神色有些犹豫:“经过苏公子一事,陛下怕是对萧家颇为厌恶忌惮,若是刘奉先有胆识跟陛下求娶萧家小姐,没准陛下当真会应允。”

司徒瑾行冷笑:“父皇厌恶萧长衍,呵,因为萧长衍让苏怀瑾断袖了。”

“也不全是,在下得到可靠的消息,原本陛下是想借着此次六国朝会的时机,将苏公子的身份公之于众。”

“你说什么!父皇,他疯了吗!”

太苍行宫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高耸巍巍。

说是行宫,其气派恢弘之势不亚于皇城禁宫。

围猎已经热热闹闹地持续了五日,到后面,贞元帝也不需要出面,便所幸自己回了行宫处理国事。

“小顺子,国师这几日在太常寺可安好?”

曹顺公公走进,为贞元帝倒上了一盏新茶:“国师一直在太常寺为陛下祈福,未曾出过寺。”

贞元帝的脸色有些冰冷:“关于玄石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否跟胤儿身上的帝蛊有关,国师可有话说?”

曹顺公公顿了顿:“国师只说,天命所至,天意如此。便再无他言了。”

“哼,朕真是太纵容他们了,才让养的他们一个个都来期满朕!”贞元帝面色更沉了几分,“你可听说了,坊间传闻,国师是苏国公的亡子,胤儿的亲舅舅苏获的传言?”

曹顺公公猛地一惊,吓得噔噔噔,连连后撤了两步:“陛下!此话从何说起啊。那苏将军的半幅残骸,都还是您亲下谕旨,请棺回京安葬的,这怎会有假?而且国师与苏获将军,完全生得是两幅相貌啊?”

贞元帝眯了眯眼,半撑着龙椅上:“可你也说了,那是半幅残骸,从南境运送回来,耗时月余,到京都时,肉身面目均已腐烂,难以辨认啊。”

曹顺公公想了想,犹豫道:“陛下,恕老奴直言,国师是老国师亲手教出来的弟子,老国师深得陛下恩宠,又与苏家素无往来,而且对先皇后还有几分嫌隙,如何会帮着苏家来欺瞒陛下呢?这,这不可能啊。”

曹顺公公的话,令得贞元帝不由得深思起来,当年苏应如与老国师之间,确实有不可调和的嫌隙。若不是老国师,朕也不一定会立苏应如为后。

贞元帝叹了口气:“也是啊,朕倒是糊涂了,应如生前,一直怨朕,听信老国师,才让胤儿还未出生,就要受罪,可是应如又怎知朕心中的难啊。”

曹顺公公一直在贞元帝身边伺候着,自然知道要怎么说话:“陛下,您对先皇后的好,奴才们都看在眼里,先皇后自然心中自然也是知晓的,而且,扔老奴说啊,先皇后和您是最像的,心里装着天下苍生呢,便是再舍不得,奴才相信,先皇后也是会体谅陛下的。”

贞元帝神色倦了几分,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曹顺公公立即上前,替贞元帝按了起来。

“陈纪元陈阁老什么时候到?”

曹顺公公:“已在路上,再有一日便能到行宫了。”

贞元帝顿了许久:“该准备的东西,你都亲自去准备,记住,万不可经他人之手。”

曹顺公公点头:“陛下放心,奴才有数。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宣武荣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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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怎地,就因为我和苏胤,竟然吧主意打到我阿姐的头上了。”萧湛刚从围猎场下来,就听说了贞元帝召了爷爷去,没想到竟然是商量阿姐和刘硕这厮的婚事。

萧鼎老将军也是沉着脸,冷声道:“陛下是坐不住了,还当我萧家是二十年前的时候。”

萧湛眸子闪烁着怒意,冷笑着勾唇:“索性我将刘硕这厮打死算了。”

萧老将军睨了萧湛一眼:“你倒是去,陛下正愁找不到治罪你的理由,原本他要动你,只能来暗地,你要是主动送上门,第一个挨刀的就是你。”

萧湛冷哼:“呵,那就让他来好了,我还怕他不成?”

萧老将军面色不愉地瞪了萧湛一眼:“我是担心你吗?这是若是传到你小叔耳朵里,必然那位也会知道,到时候,若是那位跟着一起下山来了,那岂不是糟糕?”

萧湛敛了眉心,也收了原本的怒意:“怕是瞒不住,听说此行贞元帝原本计划将苏胤的身份公之于众,甚至暗中派人去请了早已幽居深山的陈阁老,但如今我与苏胤的关系,虽然没有明言于天下,但是贞元帝也已经知道我与苏胤之间的关系,定然会逼迫苏胤与我分开。这几日,我都没办法靠近苏胤的行宫。那边,虽然有我十四洲的人护着,但是也瞒不了多久。”

“老爷,萧太傅府上的二公子请见。”

萧老将军皱了皱眉,看向进来汇报的萧德:“萧子初?”萧老将军看了一眼萧湛。

萧湛先是一愣,而后立即便明白了过来:“爷爷,你可别看我,萧子初怕不会是一个人来。估计也不是为了我而来的。”

最后的语气里,到底还是藏了几分连萧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绪。

萧德只道自家公子未卜先知了,便接话道:“二少爷说的不错,萧公子确实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来了一位公子,老奴看着那位公子衣着华贵,脸型轮廓不似大禹,反倒有点像北齐人。”

第242章

萧老将军偏头就看见萧湛挑了挑眉:“带萧公子他们来吧。”

詹台离刚踏进书房,萧湛便开口道:“詹台既明该不会派了你这祖宗来替他做媒吧。”

“砰.....”萧老将军手中的茶杯,一个没端住,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詹台离那双极为好认的眸子不知道被用了什么法子,暂时遮住了幽蓝的锋芒,对上萧湛:“我王兄和他身边的近臣眼下被你们大禹的皇帝盯得紧,所以只能让我来了。”

詹台离还算懂事,知道是萧湛和苏胤救了自己的命,也知道自己今天来找萧老将军所谓何事,因此收起了自己平日里的作风,对着萧老将军客气地拱了拱手,又学着大禹的礼仪,想了想道:“萧老将军,我王兄对萧小姐一见,一见如故,颇为看重,愿能与萧家小姐结为莲藕……”

“咳咳咳……詹台公子是一见钟情,不是一见如故,另外是愿与连理,并非莲藕。”萧子初无奈地摇了摇头,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明明自己来前已经跟这位小皇子反反复复地教了好多遍,可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两句话还能说错。

萧子初只能起身告罪:“还请萧老将军海涵,小皇子自幼在北齐,未曾学习过大禹语言;言语无状,还请见谅。今日子初受人之托,带小皇子来此,是未表明北齐的诚意。”

只是没想到这位小皇子到底有些不太靠谱。

萧老将军沉了脸色,其实詹台既明先前借住萧家的时候,萧老将军就有些怀疑过这詹台既明在打什么主意,萧老将军想了很多,就是没料到,这北齐的皇帝竟然把主意打到他的宝贝孙女头上来了。

萧老将军严肃地看向詹台离,将詹台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又一遍,看得詹台离忍不住有些后背发凉,像极了自己做错事的时候,被王兄领着用眼神逼问的场景,可是今日自己是来求姻缘的,而且他有没有做错什么,再者,他一个堂堂皇子,怎能这么容易吓住。

这么想着,詹台离原本有些心虚的腰杆挺得更直了一些。

萧老将军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移开眼,然后起身,再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萧湛面前,在萧湛还来不及反应之前,直接抬脚就踹向了萧湛:“小混账,你阿姐什么时候见过齐桓帝?”

萧湛没想到自己爷爷第一个找自己算账,得亏了多年训练出来的直觉,一个灵活的抬腿避开了萧老将军的“迷之一踹”,赶紧解释道:“阿姐在东园赏花的时候,当时被人欺负,是詹台既明出手救了阿姐,那时候见过一面。”

萧老将军一脚踹空,更生气了,不过碍于还有外人在场,好歹没有继续动粗,只能怒道:“混账,你阿姐被欺负,你怎么不去保护,竟然还让别人来保护,你是怎么做弟弟的?”

萧子初和詹台离也是没想到萧老将军说动手就动手,这么粗狂,尤其是詹台离,忍不住得想后退。

萧湛无辜至极,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爷爷,但凡我在场,还轮的到詹台既明吗?”

萧老将军虽然骂了萧湛,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看着詹台离,见下马威的效果有了,才重新跟没事的人一样坐了下来。

“小皇子,齐桓帝让你来我萧府,是什么意思?如果是觉得凭借一个小娃娃就敢来我萧府造次,未免也太看不起我萧家了。”

詹台离一双眸子被气得眼尾发红,自从被拐带来了大禹以后,受了各种各样的罪,好不容易平复了一段日子,竟然又被一个大禹的人说成是小娃娃,顿时一股羞怒之气涌上心头。

萧子初深知詹台离的金贵脾气,见到詹台离这般模样,暗道不好,下意识地握住了詹台离的手腕,沉声冷静道:“阿离。”

詹台离甩了一下萧子初的手,没甩开,只能咬咬牙道:“我知道,为了王兄,我也不会胡来。”

萧子初这才放开。

詹台离因为脸上有几分婴儿肥,所以生气的时候,腮帮子不自觉地会鼓起,看上去倒是带了几分婴儿肥,看着不仅不够凶,反而有几分可爱。“萧老将军,我敬重你是长辈,如果我王兄要以权势压你们萧家,大可直接向你们大禹的皇帝寻求联姻之举,如今的北齐可不再是二十年前的北齐。而你们大禹的皇帝,一定十分愿意与我北齐联姻。”

詹台离所言不虚,只要齐桓帝开口,莫说是萧青帝,就算是求娶当朝的公主,贞元帝也一定会同意。

萧老将军老眼闪烁着压迫的精光,看着眼前这小崽子努力挤出气势的样子,心头倒是难免乐了几分,不过面上去没有丝毫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