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上白云间 第21章

作者:南楼明月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正剧 权谋 穿越重生

萧长衍看到两个人一同出现,今日本就不怎么和顺的面色,又沉了几分,漂亮修长的眸子,睨了一眼,便看向别处,紧了紧拳头,碍于距离,压下了想打人的心思。

苏胤也已经换下了学服,只见他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天蓝色祥云宽边锦带。

跟在身后的苏二臂弯间还恭敬捧着一张月白色披风。

苏胤的眉眼间神色淡淡的,慢慢悠悠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大皇子,五皇子,萧小侯爷,你们都在啊,诸位在这儿候着,惹得子初都不敢上云轿了。”萧子初笑意岑岑。

旁边是落后一步的苏胤也是环视了一下四周,缓缓出声道,“大皇子,五皇子。”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公子,萧公子,这么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五皇子司徒瑾裕见苏胤和萧风,收了收刚刚尴尬的神情,有意缓和气氛,客气道:“瑾裕刚好在云上阙宫设宴,刚巧碰见大皇兄,正打算与大皇兄同上呢。”

司徒瑾晨见司徒瑾裕这么说,也顺着台阶下来了,但是口气依然不善:“五弟倒是知晓长幼尊卑。”

司徒瑾晨一向不怎么待见苏胤,他的母妃与苏胤的母亲也不对付。刚刚萧长衍凭借着侯爵的身份让他吃了个暗亏,但是这萧风算什么,无官无爵,于是暗暗冲着王廉使了个颜色,想拿苏胤他们出气。

在他这群人中,唯有王廉的身份与萧风等同,而且这王廉刚刚在萧长衍那边还受着气呢,正好借萧风让他消消火找回个面子。

“怎么你萧子初还想越过本殿和五皇弟,先一步上云轿?这就是萧太傅教你的君臣朝纲?”

“大皇子慎言。子初不过一介布衣,能入太学已是陛下恩典,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正三公中太傅、太师为帝师!”苏胤在萧风背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个真切,“你说是吗,王太保的公子?”

苏胤这人真是蛇打七寸,即以太傅身份震慑,又暗指大皇子口无遮拦,罔顾朝纲,何为帝师,纵然亲子,也教不得。

这一番话下来,有心之人听得是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饭,现在硬生生地多出了一些耐人寻味的味道。

上午刚刚被苏胤刺过的萧长衍终于收回眼,看了一眼苏胤,原来这人竟然为了维护萧子初,说起来话来对谁都这么刺人吗?对于不屑一顾的人,连个名字都不配提吗……

只是不知为何,看这这样的苏胤,萧长衍觉得心口有些堵……脸色也更沉了。

王廉却不懂这些,王廉这人不学无术,半点智商也没有,只是听到苏胤特地点了自己父亲的名号,让王廉整个人的气势都回来了一些。

莫说这云上阙宫,就算普天之下,除了王侯贵族,他王廉可是当朝太保独子,这等尊贵身份,自然有资格颐指气使。

“萧子初,大皇子在此,众多王孙贵族再此,哪里轮得到你先上。”王廉露出了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向着萧风上前一步,有转头看向苏胤,“还有你苏怀瑾,大皇子地位尊崇是你的君,你有何资格让大皇子慎言。本公子自认倒霉跟你一队也就算了,今日,所有人都在云上阙宫设宴款待同窗,你倒好,竟然丝毫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若不是大皇子为人良善,请我来席,本公子今日就成了整个太学的笑话!”

苏胤闻言,倒是没有立刻说话,终于抬眼撇王廉一眼,大皇子是他的君?也真敢说。

苏胤淡淡道:“我不曾请任何人。”

“呵呵,是呢,怪不得连萧侯爷,也只能跟在五皇子后面吃席。”王廉怪笑一声。

“王思勤,我看你是疯了吧。开始咬人了?”安小世子见王廉又将脏水泼到了萧长衍身上,看了一眼今天一直面色不太好的萧长衍,立刻出声。毕竟安小世子是真怕这祖宗别突然忍不下去了,一脚把王廉给踢死,人家怎么说也是当朝太保的儿子。

“安小世子,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不觉得今日我和你们这位萧侯爷,才是被苏怀瑾耍的团团转之人吗?我们倒霉被苏怀瑾抽中,这么重要的考学,只能混个倒数第一。他苏怀瑾宁可请萧子初,也不愿请我们,这不是侮辱是什么?”王廉越说越激动。

萧风看着王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幅摆明了要跟苏胤作对的样子,而苏胤又懒得应对,于是嘲讽着道:“你既知道,我若是你,今日就当避开些。对了,你的那些万花坊,翠玉楼里,应当是很欢迎你你王大公子光顾的。我看这时间也正好。”

王廉此人,整日流连风雨场所,所以萧风才这般讽刺他只配去这些地方。

王廉听萧风如此侮辱他,气急反笑,“呵呵,万花坊,你还真是孤陋寡闻。”猩红这双眼侧头看了一眼萧长衍,又复看向萧风和苏胤,扭曲笑容出现在他的脸庞上,“自从半个月前,他萧长衍在西洲湖上当众承认自己是个断袖,随后又被陛下亲封了个断袖侯爷......桀桀!城西就起了一座楼,那里面的小官,可真是婀娜多姿啊,各种风情应有尽有,让人**啊……我看萧子初你到是挺适合去玩一玩,哦,对了,前天我方才宠幸了一个小官,做了他的恩客,那眉眼间的风情可是与苏公子一般无二啊!”

第23章

“王思勤,我看你是再找死!”

在王思勤说完那翻话瞬间,整个大厅都静默了一瞬,连萧风温文尔雅惯了的面庞,也骤然冷了下来。

纵然萧风一向为人放浪形骸,温和洒脱,但是苏胤在他心中的地位,其实这等污秽之人可以冒犯的?

当场便气急,怒上心头,也不管什么君子之仪,更顾不得这王思勤是什么身份,直接上前抬腿对着王思勤的肚子上就是狠狠地一脚。

而王思勤又恰好站在萧风的正对面,所以萧风这一脚,又狠又快,有准,直接将王思勤踹飞倒在了地上。

在场的众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萧子初,这么狠!”

“这下可闹大了。”

那王廉顿时便被踢得到底捂着肚子哀嚎,丝毫不顾自己的仪态,那如同杀猪般的嘶嚎声,更是贯彻了整层楼。

原本萧湛便是心情欠佳,已经压着性子听了许久的聒噪,当听到王廉竟然敢出言不逊,侮辱苏胤的时候,萧长衍整个人瞬间都烧了起来,只感觉一股无可抑制的愤怒在他的血管中奔腾翻滚着,它一阵飓风般的疯狂奔跑,看着倒在地上打滚的王廉,萧长衍觉得萧风那一脚太轻。

“萧子初,你这一脚是没吃饱饭吗?对付这种垃圾也需要留情吗?”

萧长衍的声音森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气王廉侮辱苏胤?

还是其他侮辱自己?

呵!

萧长衍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如同一头苏醒的野狼一般盯着自己的猎物,正准备补上一脚直接送王廉去见阎王。

苏胤缓缓得走了上来,那张白皙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只不过眼中却没有半丝温度,对着萧长衍缓缓开口道,苏胤的声音一直都是不愠不恼,只不过这一次,确让人听出来薄凉的之意。

“萧小将军说得是!”

苏胤没有称萧长衍小侯爷,而是叫萧长衍在封侯之前的称呼,大家都称呼他为小将军,言语的维护之意,有心之人都听了进去。

那是萧长衍十二岁在战场上打下来的名声,也是因为那一场战役打响的名声,才让皇帝心生警觉,一纸诏书将萧鼎老将军和萧长衍,以及他姐姐萧青帝召回了京都,美其名曰远离苦寒之地,好生将养天年,其实就是为了掣肘前线戍守边疆的萧家父子,也顺势折了萧长衍的羽翼,想用京都的纸醉金迷把萧长衍从一个少年英雄养成一个纨绔公子哥。

萧长衍在距离王思勤的心口处一人位置的距离停了下来,眉头深深索起得看了看苏胤。

萧长衍眼中的愤怒和杀意,苏胤全然看了个真切。

苏胤走上前,在萧长衍面前停了下来,脚边躺着哀嚎的王思勤,直视着萧长衍,忽然唇角扯出了一抹笑意,还不待萧长衍回味这抹笑意,苏胤便抬脚,一脚往王思勤的命根处踩了下去。。。

“啊!!!”王廉的哭嚎声瞬间席卷了整座云上阙宫,不一会儿这人就活生生的疼晕过去了。

呼痛声响遍了整座云上阙宫,整整九层云上阙宫顿时鸦雀无声,除了细细可闻的吸冷气声。

更有甚者,直接觉着下身一紧,吓尿了出来……

萧长衍与苏胤对视了一会,看着苏胤皱起的神色,眼中的厌恶丝毫不避讳的流露,忽地“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许久方才将自己周身的杀气慢慢撤去。

苏胤收回目光,与萧长衍擦身而过。

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竹茶香味,卷满了萧长衍整个鼻腔,只不过今日好像多了一缕山茶花的清香。萧长衍的手指动了动,努力按下心中想捏住这人的冲动。

苏胤往云梯走了两步:“苏二,我靴子脏了,让苏大换双新的来。子初,我们走。”

“苏公子,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吗?”司徒瑾晨看着眼下的局势已经全然超出了控制,当下出声拦住苏胤道。

苏胤的脚步微停,慢悠悠站上云梯,云梯开始缓慢上升,苏胤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司徒瑾晨,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开口,“大皇子当如何?”

苏胤垂眸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衣袖,“既然养了狗,就得训好他,免得脏了别人的鞋。对了,苏二,让苏大去萧太傅府也替萧公子换一双新鞋来。”

“你!苏怀瑾!”司徒瑾晨震怒,睚眦欲裂,目光愤恨地盯着苏胤,那表情恨不能生啖其肉。

经此一事,司徒瑾晨他们一行人自然无心宴会。

五皇子司徒瑾裕他们一行人也都回了自己的客厢。

安小世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萧子初看不出来,平时整日笑嘻嘻,看着极好相处,没想到今日竟然这般有血性。”

谢清霜,字无尘,大禹朝四大世家之一的谢氏,少族长。

谢氏传承百年,跟钱氏一样乃是皇商;只不过谢氏一族从不参与党争,入太学也从来都是洁身自好,与任何一派都是安然处之。

谢清霜此人一幅谦谦公子书生气的模样,一柄好看的折扇在手间转了转:“无尘与苏公子同窗九载,从未见过苏公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动气,今日倒真是让无尘大开眼界了。”

在座的都是男人,除了萧长衍之外,都纷纷觉得自己**一凉,那场面,忍不住令人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饶是从来都不苟言笑,博学广记,风雅端正的范世子,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安小世子他们几人默默对望了一眼,默默端起茶杯,喝了口热茶,压压惊,各自心照不宣。。。

谢清霜喝完茶,眼睛的余光不动声色地从萧长衍身上走了一圈,联想起刚刚萧长衍的举动,心中暗道,“这人好像不似传闻中那样与苏怀瑾不对付吗…当真是有趣!”

萧长衍自刚才就面沉如山。

如果不是苏胤上前,那他一定会直接踢死王廉。

就算杀了王廉,他也有法子脱身,只不过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罢了。

但是苏胤那一脚,萧长衍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是为自己讨回公道,还是想替萧子初担下罪责。

萧子初虽然身为太傅之子,但是无官无爵,那一脚下去,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还很可能连累萧太傅,只不过萧子初那一脚毕竟没有伤及根本,也就是说,罪责可轻可重。

但是有了苏胤的那一脚就不一样了,相比之下,萧子初的那一脚已经无伤大雅了。

苏胤把所有的罪责都不动声色地拦在了自己的身上。

思及此,萧长衍的眉心锁得更深。

苏胤,这萧子初对你,当真有这么重要吗!

前世,王思勤此人确实也与萧子初有过争执,却不是在云上阙宫,而是在馆,萧长衍当时不在场,只知道是为了馆中的一个小官。

而且最后王思勤也变成了废人一个,断了子孙。

今日的场景与前世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前世萧子初的父亲萧太傅为了保下萧子初,责令萧子初此生用不入士途。

此后萧子初一蹶不振,彻底放浪形骸,离开京都多年才回。

只不过今生的始作俑者成了苏胤,但是萧长衍却知道,真正扼杀了王思勤最后一丝希望的却另有其人。

苏胤与萧风两人相继进了自己的客厢。

云上阙宫的小厮们早就替他们备好了丰富的饭菜,温好了酒,也煮好了茶。

刚进入客厢,萧风便低沉开头,“怀瑾,你刚刚其实不必为我这么做。”

苏胤回头看了一眼萧风,难得皱了皱眉,苏胤的声音永远是不咸不淡,“那子初又为何为我踢那么一跤,而且。。”

苏胤转手收回目光,往餐桌边做了下来,“我也不全是为了你。”

萧风看了眼苏胤,暗暗叹了口气,这人他虽然与之想交甚笃,但是有时候,有琢磨不透,而且今日的苏胤怎么看都有些反常。

“怀瑾,今日虽然有你替我掩饰,但是我也是实打实地踹了那厮一脚,怕也是难脱干系。”

萧风也跟着做了下来,“为今之计,我倒是不在意陛下和父亲如何责罚;但是你这一脚颇有些份量,届时我们一同面圣,事情是我起的头,那厮无官无爵,最多也就是个当街斗殴的罪责,我与你一同分担,陛下也好轻些罚你!”

秦风看来苏胤此人身板瘦削,薄得跟纸片一样,若是万一要被用刑,那苏胤的身板怎么看都是吃不消的,倒是他,体格壮硕,今日他当街动作,按照大禹朝的律法,算是当中斗殴,要么是银钱讫罪,要么就是受棍刑。

王太保怕是不会同意用银钱讫罪,怕是免不了一顿刑罚。这棍刑,他秦子初受得,苏怀瑾这人金贵的很,可是受不得。

苏胤却缓缓摇了摇头,“明日早朝结束,我便会进宫面圣,但是你却不必去。

此事我自有应对之法,你今夜回家之后,只需自沉罪状,将此事推至普通斗殴自请责罚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