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山玉
察觉他醒来,许藏玉才找他要衣服,“看你睡得熟没叫你,现在能把衣服还我了?”
薛问香有瞬间的怅然若失,原来昨晚发生的只是梦,他别扭的不去直视许藏玉眼睛,起身,递过衣服,却忽然僵住,马上转过身去。
许藏玉见他神情有异,正要起身接过衣服,却被扔过来的衣服直接盖在头上。
“好歹把衣服借你睡了一晚上,你用过就丢啊。”
一股气血冲上脑门,原本只有耳尖,在燎原之势下迅速蔓延脖颈。薛问香低头看了眼,根本没法直视下面湿黏粘在一起的衣服,下意识掐起去尘诀,只打了个空指,这才想起这是片没有灵气的死地。
不仅用不了灵气,连乾坤袋也没法打开。
“抱歉。”
语气居然听起来怯生生的没有底气,许藏玉拉下头上的衣服,看着他僵硬的背影越发觉得不对,“你怎么了?”
“这里......哪里有水?”
许藏玉指了远处的一个方向,“那里有个干净的泉眼。”
等他说完,薛问香便急匆匆跑了,走路姿势居然也比平时拘谨不少。
“搞什么鬼?”
在荒地处找片干净的水源难如登天,寻到许藏玉说的拿出泉眼,也只有手指细的水流稀稀拉拉从石壁上落下,原本打算洗个澡的心思也歇了,认命地脱下裤子。
只看了眼,几乎要嫌弃地把裤子丢出去。
但落到这份境地,没有办法,不想以后都光着屁股蛋子只能洗干净再用。
薛问香将脏污的地方对准水流冲洗,时不时回头窥探有没有人靠近,像做贼似的小心。
洗干净后,薛问香又犯了难,灰蒙蒙的天没有阳光,根本晒不干,他总不能穿着这条湿裤子一边走一边滴水吧。
最后,实在没招,薛问香只能手动甩到半干,才把衣服穿上。
一番周折,简直累得像条死鱼。
薛问香迟迟归来,顶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回来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但许藏玉还是注意到竹席上不小心被渗出的印子。
“你还把裤子也洗了?”
薛问香没好气道:“你难道一直不洗,那岂不是臭了?”
“我带了几套衣服够换了。”修炼者少生秽物,其实一个月不换也问题不大,只不过许藏玉有心理负担,才带了好几件便于换洗的里衣。
薛问香这才想起许藏玉背着的大包裹,起初并不理解,现在才知道多重要。
潮湿的衣服穿在身上并不舒服,又闷又黏,迟疑许久,他才不好意思开口:“能借我一条裤子吗?”
许藏玉很是大方,直接丢了一条,“你要不嫌弃是我以前我穿过的,就拿去。”
“只要是干的就行。”就算是刚从身上脱下来的也没关系。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句。
接过后,他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许藏玉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居然没穿过的衣服也有吗?
忍不住捧起来闻了下,就听许藏玉说:“抱歉,好像拿错了,那件是我刚换的,放在一块弄混了,我给你重新拿。”
“不用了。”
薛问香利索地脱了裤子,猝不及防的屁股蛋子闪瞎了眼许藏玉的眼。
他只能转过头当做没看见。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真有味道吗?
薛问香在闻什么?
等再转过去时,薛问香已经换好了衣服,那件潮湿的裤衩挂在坡上的矮树枝头随风飘摇。
这件裤子穿着哪里都好,就是短了一截,薛问香比量着许藏玉的身高,想想这个高度他从身后抱着人,刚好能把下巴搁在颈窝。
他朝人走过去,可许藏玉又重新坐下闭目打坐起来,薛问香就坐在他旁边,无聊地扣来扣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不吵,却也扰神。
“你下手轻点,这片竹席还得用上一个月。”许藏玉提醒他。
回过神来,薛问香才发现编织整齐的竹席上给他扣出了个洞。
他试图复原,无果,选择了把衣摆遮上去当做无事发生。
许藏玉猜到他不能安分的性子,道:“我倒是想起来了,你若想出去,其实还可以捏碎令牌。”
“这块令牌不仅作为开启的钥匙,同样是在弟子遇险时的传送门。”
“只不过会在众目睽睽下传送到议事殿,但你作为暗香楼少主,想必长老们也不会过多为难你。”
许藏玉还没有被强制踢出过苦修崖,所以才想起来。
出去的消息来得突然,在薛问香听来没有半点获得解救的兴奋,反而矛盾纠结得更深。
“你也知道我是暗香楼少主,代表着暗香楼的招牌,要是被你们天一宗小小破地方打败,岂不代表暗香楼被你们压一头。”
“士可死,不可辱。我就是饿死在这,我绝不那么狼狈地滚出去。”
许藏玉没了办法,懒得回应,“那你就安静点,少干扰别人。少点杂念,少生心魔。”
心口好像被闷棍敲了下,薛问香也说不清楚,很不舒服。
骂人的话他在楚舒口中听了不知多少遍,言辞更为尖锐,为什么同样的语气在许藏玉嘴里那么刺耳。
许藏玉也不看他,他便狠狠瞪他,稍微出了口气,才躺回去睡觉。
他企图重归旖旎的梦境,奈何始终神志清醒。
恍惚间听到有人说话,还学着他的声音怪腔怪调。
“喂,你有没有听到本少主在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
“之前不是说喜欢过,本少主给你这个机会让你向我表白。”
操了,谁在学他说话。
薛问香瞪开圆目,只见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坐在许藏玉旁边,身体贴上去了不说,脸嘴都快贴许藏玉脸蛋上了。
“操!”
他暴起怒视,许藏玉依旧老神在在,“都是假的而已,不要这么激动。”
薛问香忍了又忍才把拳头放下,直到顶着他脸的东西伸出舌头埋向许藏玉**。
“我真他娘的忍不了了。”
薛问香揪起他的头发,拎着头往地上砸,“正主还在这呢,哪里轮得到你这个赝品猖狂。”
那东西被砸得满头是血,仍旧在笑,“只要你死在这里,我和他出去,谁敢说我不是薛问香。”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薛问香看他实在恶心,拿着他头的手都嫌脏。下足了死手要把人往死里整。
倒是那东西更加癫狂,也反掐住他的脖子,“我就是你的念,你杀的了我?”
掐脖子,扯头发,踹下三路,拳击,脚踢,招式层出不穷。
连坡上那棵挂着裤衩的矮树都摇摇晃晃岌岌可危。
只有许藏玉在托腮看戏。
打死好,都打死。
知人知面不知心,薛问香脑子里居然藏那么肮脏的东西。
饶是他定力好,都差点破功。
薛问香不是爱的楚舒惊天动地,怎么能有祸害他的想法。
太操了,可恶的基佬文。
那边两人打得像两条死狗,喘着气,挺不起腰,拳头依旧猛烈。
忽然间,薛问香听到一声脆裂声,令牌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被他一脚踩碎。
地上顿时涌起漩涡,将他拖入其中。
他不甘心地看向许藏玉,用力挣扎,努力从泥塘中挣脱。
“许藏玉。”
许藏玉笑嘻嘻说:“不用怕安心去吧,议事殿里很安全。”
议事殿当然安全,作为掌门和众长老的会谈场所,发生异动,看守弟子第一个察觉。
“不好,苦修崖传送异动,有弟子遇险了。”
天一宗虽然修炼严苛,但也是极为爱护弟子的,有危险第一时间通知长老,通知医师,又通知掌门。
总之,一行人齐齐到了,盯着头顶上的漩涡,就等着把人接住。
一道黑影闪过,有人已经伸手,但是却骤然愣住。
怎么是条裤衩子?
他们收回手,愣了许久,头顶才哐当掉下个东西,把地板砸出个好大的洞。
众人围上去,把人扶起,又是愣住。
怎么是暗香楼少主?
掌门拎眉不悦,“暗香楼少主,你做什么闯我天一宗修炼地?”
薛问香又气又烦躁,更觉得没脸见人,“我听说你们天一宗有一修炼宝地,故来借鉴学习,尝试之后当真是…与众不凡。”
“今日是我莽撞,在这里向各位赔罪。”
薛问香太过礼貌,天一宗也不好追责,三长老笑眯眯走出来,“少主太见外了,都是小问题,你赔下地板钱就没事了。”
“这是自然。”
“五万两。”
掏钱袋的薛问香顿了下,看了眼脚下的破石头渣子,确定不是黄金做的。
但在众目睽睽下,只能理亏认栽,掏出所有外出家当。
“欢迎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