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山玉
藏玉认可点头,暗想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居然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等我再去试探一番,若真有问题,需先下手为强。”
藏玉心中正筹谋,脑袋结结实实被拍了一掌,“你知道人家不容易,还要去欺负!下手!你还敢下手!”
藏玉被拍懵了,“您老糊涂了吧,不抓住时机下手,让他察觉哪还有机会。”
“厚颜无耻!实在无耻!”
老爷子气得发抖,不知他居然歪成了这副样子,看到房中走出来的人更觉愧疚。
“姑——公子是我教导无方,你放心这小子我已经教训过了,他要欺负你,你跟我说。有什么困难也尽管开口,不用害怕。”
藏玉:“......”
老爷子这是喝多少。
深夜,妇人将孩子哄入睡,窗户却忽然被扣了三声,像催命似的,一声声叫她心颤。
妇人小心翼翼轻步出去,看到门前俊美的年轻人却像是见了鬼一般。
“方夫人似乎过得不错。”
妇人的头压得更低,“多亏了玉安的好心人收留。”
年轻人逼问:“是好心人,还是所谓的扶光仙?那人究竟是真会点石成金,还是偷了皇陵的宝物。”
妇人连连摇头,“我不知道。”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方夫人我是见你是个聪明人才同意和你的交易。
“只要你找到皇陵踪迹,就救回你被叛军抓去当壮丁的丈夫。我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想要我做事得拿出诚意。战场刀剑无眼,你丈夫的命能不能保住就全看你自己。”
方夫人藏起袖下微微颤抖的手指,“玉安根本没仙,只不过有一些好心的善人,还会被传成这样。”
裴舒冷哼一声:“据我打探的消息是个叫藏玉的人救你的?”
方夫人的瞳孔倏然紧缩,她正想开口遮掩,巷口却传来男人疯癫的大笑,“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有宝贝,山里果然有宝贝。”
男人手里拿着的是一把黄金如意,这是宫里才有的东西,皇陵果然在这里。
“受了点小小的恩惠,就想替他遮掩,你知不知道朝中的大军急缺军饷。”他的讥讽,让方夫人脸色更加苍白。
方夫人泣不成声,“可你们杀的叛军是百姓。”
裴舒:“烧杀抢虐,这些人可不是百姓,不过是想坐山称王的土匪。”
巷口处传来交谈,裴舒隐入黑暗。
“秋姐姐,这么晚拉过出来做什么?”
“快点走,来不及了。不知道哪个上山打猎的去黑山摸到了宝物,大街小巷的到处喊,我知那里的东西只有你能安全拿出来,若是这人到处嚷嚷,叫所有人都过去,出事了怎么办,我们赶紧让他闭嘴。”
前面的男人喊得中气十足,一直在强调重复一句话,听多了竟有些诡异。
两人超近道拦在男人面前,“停下。”
男人像是听不见,依旧疯了似的,往前跑,“宝贝哈哈,黑山有宝贝。”
夜里看得不是很清,走近后,秋娘子被吓得直吸气,这人的整个脑袋已经被啃掉一半,里面挤满了黑黢黢的虫子,就连两个眼珠子也已经被吃掉,往下淌着两行血泪。
这哪里还是活人!
快要靠近时,藏玉泼了他一身药酒,用火折子点燃,噼里啪啦黑色的虫子烧干净之后,这具早就死去的尸体才恢复平静。
秋娘子吓得不轻,处理好现场,拉着藏玉赶紧离开,若是有人看到反而说不清楚。
两人各自回去,藏玉却听到身后一声声跟过来的脚步,转身回头,抬手落刀,被截住动作。
是个让他吃惊却并不意外的人。
“是你。”
转眼间,藏玉便被锁住双手,掐住脖子,对方的招式分明是个练家子。
“你早对我警觉,还陪着我演戏。”
他做着曾经藏玉做过的动作,掐住纤细的腰肢,果然看到他僵硬的脸色,可裴舒的报复心已经未止,继续深入衣裳内里,几乎将这身嫩皮掐出水来。
直到手心微潮粘腻,被他掐住的人细细轻颤方才罢手。
“这才叫冒犯,下次记得演的真一些。”
第54章
境遇逆转,原本施加裴舒身上的屈辱,一并更为过分的还给了某人。
要怪只怪这小子不长眼,他裴舒向来睚眦必报。
“你是想我继续下去,还是说出皇陵入口?”
“松开,我说。”他的声音微颤,眼也是红的,哪有初见那副嚣张模样。
大抵是出了恶气,裴舒看他顺眼不少,大发慈悲放过他。
可怀里的人就跟滑溜溜的鱼似的,撒手就跑,但裴舒怎么可能让他逃脱,几步追上去将人狠狠抵在树上,“真想让我教训你,亲自撬开你的嘴。”
裴舒把人提起来,还未动作腰上就挨了一记,坚硬的石头砸得脊椎生疼。
“谁他妈偷袭老子。”
黑夜里走过来的一袭白衫十分显眼,“裴少将军,这是不当将军,改行做了土匪?”
从那股痛劲缓过来,裴舒咬着牙道:“原来国师大人早就查到消息,正好省得我费力去寻。”
萧问心的一句话让裴舒当即变了脸色,“皇陵里的东西,不能拿。”
“萧问心你我同为陛下谋事,如今你说这话是打算据为己有?你究竟是陛下的忠臣还是朝中那**佞的走狗!”
萧问心脸色未变,“若你看清了那具尸体的模样就知道皇陵里的东西拿不走。”
裴舒显然不信,“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呢,为何这小子能拿?”
“我要亲眼看到。”
争论的结果是裴舒被萧问心带到黑山亲自查验。
石门已经开了一条缝,应该是那个闯进的男人进去拿了金如意,靠近时,萧问心还不忘提醒他一句:
“少将军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里面的东西随时都能出来。”
街上疯跑男人凄惨的死状历历在目,裴舒也不由紧张,放轻脚步呼吸,从那道缝隙中往里看,呼吸差点不稳。
黄金做砖,玉做灯,里面的金碧辉煌一眼望不到底。
可楚舒察觉到细微的动静,有些金子长了脚似的在地上跑,仔细看地下是细细密密的黑毛长腿。
撞到金山叮的一声,上面冒出无数黑黢黢的头,看一眼就足够头皮发麻。
他注意到大殿中的一口黑龙棺,那些虫子正是从那口黑龙棺中跑出来的。
“这是......”
“黑龙祸世。”
两人齐齐看向萧问心,藏玉眼中不解,裴舒却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一直看不惯萧问心装腔作势的仙风道骨,但此人勘星之术从未失手。
黑龙祸世,人间永无出头之日。就是萧问心为岌岌可危王朝观的最后一象。
可到手的金山银山难道就这样轻易放手?
“那除祸的方法呢?”
萧问心顿了下,余光瞥向身边的人后又不着痕迹收回,“没有办法,王朝中数以百代生出的恶,哪能轻易除掉。”
裴舒不管萧问心卖什么关子,啐了句:“没用的死妖道亏得陛下那么信任你。”
锐利的眸光落在藏玉身上,“那他怎么能拿出这里面的东西?”
怀疑到他身上,藏玉不得不解释:“将军割了自己的手引诱里面的东西也会出来,能不能杀得死,杀得完就看将军的本事了。”
裴舒脸色难看,藏玉继续逼问:“难道没这些金子,将军就拿不起刀,打不了天下。”
很明显的激将之法,裴舒还是被他气的一肚子火,“没了金山,我裴家军照样能打。”
察觉他的想法有所松动,藏玉适时恭维一句:“将军果然厉害。”
心头那股气就这么顺了不少。
裴舒头也不回走出去,却发现黑山已经被兵围住,在初升的晨光中,他看见那张严厉的脸。
“我儿果然争气,这么快就发现了皇陵位置。”
“......父亲?”
来人神似裴舒,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依旧俊朗,只是同裴舒那股少年郎的高傲不同,眉眼尽显刻薄,不近人情。
裴舒心中一沉,看向男人身边跟着的兵顿时明了,他的手下居然已经告知父亲。
身后少年讥讽:“小将军原来还留有后手。世人果然为财可以不要命,他朝若是命丧于此,你们正好可以给老皇帝陪葬。”
短短时间通往峭壁之上的悬梯已经造好,裴原大喜过望,一挥手喊道:“快搬!”
裴舒阻拦:“父亲,里面都是吃人的鬼东西,皇陵里有再多宝藏也比不上命重要。”
裴元笑意沉下,叫人查探果然如此。
“父亲,现在你总该信了——”
裴原拦住他的话,眼神如钩望着在场几人,“玉安有人动了里面的东西,是谁?”
他的目光落在风格迥异的少年身上,藏玉瞬间感到被某种阴冷的东西盯上,后背发凉。
“解法?”
连询问的语气都是倨傲的,不容商量,更似审问。
“里面便是黑龙之祸,谁碰了需要将命交上。”
萧问心不冷不淡的声音,叫裴原直咬牙,腰间佩刀瞬间拔出,“那我就斩了这条黑龙。”
寒光凛冽的从萧问心面前划过,落到藏玉脖子上,眼中的漠然根本没有把两人放在眼里。
藏玉冷声:“这东西居于黄金,吃人血肉,谁有诚意割肉换金自然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