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山玉
陈知光拍着胸脯保证,“我用尽毕生医术也要医好三师兄,待日后我的病历本上,就有医好化神的光辉一笔。”
千载难逢的研究对象,陈知光当然不会放过,兴冲冲跑去给许藏玉配药。
一番奔波,陈知光将带来的药放入浴池,药物浸透浴池的水变成浓郁的颜色,那股味道直冲天灵盖,许藏玉心想这药幸好不是喝到肚子里。
“差不多了,三师兄脱衣服吧,放心,我不会看的。”
两人都默契转过身,许藏玉利索的把自己脱干净踏进浴池,只留一小节肩膀露在外面。
这时候陈知光转过了身,打开工具箱,铺开长布,露出里面各种,尖刀长针,还时不时看着许藏玉的脑瓜子思考。
许藏玉不确定地问:“你还要做什么?”
陈志光解释:“三师兄脑袋里还有淤血不清除干净,轻则影响记忆,重则失明。”
许藏玉玉见他摸到一把尖刀,很怀疑他是不是要给自己脑瓜子开个洞。
陈知光犹豫片刻,又把手伸向那些尖尖细细足足一掌长的银针,瞧出许藏玉眼里的担忧,再次保证:“放心三师兄,这针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都不疼。”
许藏玉还是选择相信陈知光,直到第一针扎进头上,痛到眼泪根本止不住。
吓得陈知光手里的针抖了一下,“看来三师兄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严重,内里积血已经完全淤堵。三师兄忍耐片刻。”
第二针、第三针,许藏玉已经忍不住微微颤抖,陈知光也憋得满头大汗。
许藏玉嘴边忽然塞过来一根手指,萧明心擦掉他脸上的汗。
“忍不住就咬我的手。”
许藏玉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没事,只是有一点点……嗯”
闷哼声没能压住,许藏玉下意识攥紧身边的东西,扑了个空,最后被一只手握住。
萧明心盘坐在地,身上横着一把古琴,一边看着他,一边单手拨弄琴弦。安神曲悠扬舒心,许藏玉的注意力渐渐被琴声引去,漫长的煎熬过去,终于等来如释重负的一句。
“结束了。”
许藏玉长吁一口气,这才发现萧明心的手已经被他攥到发紫。
“师兄……”
萧明心收回手无所谓地说,“连小伤都算不上,无碍。师兄不是纸做的,不用担心。”
陈知光插香记时,看着他们同门情谊深厚,心中感动。
“以前三师兄和大师兄总是不对头,我还以为你们会成为一辈子的敌人,没想到三师兄失踪后,大师兄满天遍地的找三师兄,这些年基本上没有闲过。唉……三师兄你说的没错,大师兄果然是面冷心热的人,其实对我们师弟还是很上心的。”
许藏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了眼萧明心便移开目光。原来……在他人眼里自己和萧明心就是纯洁的师兄弟关系。
那他要是知道面冷心热的大师兄,已经跟他幕天席地席地亲到不知天地为何物,岂不是会吓死。
许藏玉一向喜欢捉弄人,但这次决定不多嘴老老实实做个好人。
陈知光舔着张谄媚的脸凑过来,“三师兄伤好之后,能不能指点我几招?”
眼前可是活生生的化神期,等三师兄飞升之后,他哪里还有这样的机会。
见陈知光这样自信,许藏玉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或许他真的命不该绝。
“这有什么难的,我的救命恩人。”
陈知光喜不自胜,浑身都是干劲,“三师兄要不要试试我的其他药草,炒起菜来也是风味甚佳,有几株活血化瘀,刚好有助于三师兄的病情。”
许藏玉失笑,不想夺他辛苦栽种之物,哪知陈知光不等他回答,已经欢欢喜喜去药田拔菜。
许藏玉不在的这几年,药田半点没有被糟蹋,陈知光柜子里的药堆了一层又一层,最后才迫不得已才被他打包卖出去。
直到昨晚,药田里的铃铛才被触动。当时陈知光一刻也没多想,就冲了出去,那时他才知道,多希望自己的药田能被人偷。
现在三师兄还是他的三师兄,可恢复记忆后呢。他已经是别派弟子,去无门才是他的师门。
大师兄肯定也没跟他说被逐出师门的事,要是三师兄知道……还能做到不怨不恨吗?
怎么可能不怨不恨,因为偏见被冤枉,谁又能做到心平气和?
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就是怨憎相恨。
去无门的人知道三师兄没死,也必定要将他带回。那竹雨峰永远不会再有三师兄。
陈知光的心忽然沉下,难以平静。
抱着满怀的药草,却见师父忽然走了进来。
三长老见到陈知光拔了药田一半的草药,惊奇道:“你不是最爱惜你的药材,拔了这些药,准备出门去哪?”
陈知光慌一下,低头神情羞赧,“近几日手头紧,卖点药材赚钱。”
三长老没问他有什么困难,丢给他一把鸡毛,“这灵兽羽是上好的炼气材料,卖了也值不少银子,便宜你了。”
“师父这怎么好意思。”陈知光嘴里推辞,手已经诚实的收起来。
“我让你小子帮我查灵兽被盗的事情,查的怎么样?”
陈知光又是一阵心虚,根本不敢说他的宝贝灵兽已经进了许藏玉肚子。
两手一摊,苦恼地说:“奇了怪了,毫无头绪。天一宗谁不知道那是师父您的灵兽,我看偷的人不是为了灵兽,而是为了挑衅师父。”
“想必也是修为高深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不然哪个弟子会无聊到大晚上去拔您的灵兽毛?”
这正是三长老苦恼的地方,他还真不相信是哪个大胆的弟子干的。难不成真是和他有过节的人?
但跟他有过节的,他想想,数也数不过来。
“要真是我的仇人,那你也查不出来。算了日后有什么线索再向我禀报。”
三长老刚准备走又想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另一个弟子,“你大师兄最近如何?”
陈知光扯出笑,“大师兄挺好的,我昨天见他还在苦练剑法,今早沉浸修炼,连我叫他都没听见。”
三长老满意点头,萧明心果然是他最放心的弟子。
“你没事学学你大师兄少往外面乱窜。”
陈知光连连点头保证,可算把人哄出去。
*
针扎过后头上的刺痛慢慢舒缓,那股淤堵感也在慢慢通畅,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许藏玉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终日不得安稳,终于松懈下来,人就变得格外疲惫。泡在浴池中,根本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头一歪,一只手托住他的脑袋。
“睡吧。”萧明心轻声说。
许藏玉的脑袋如今扎的像个刺猬,歪一下,那些针都容易扎错位置。只能由一只手托着,可萧明心身材高挑,这样的姿势迫使他半跪在浴池边,整个人都靠向许藏玉。
陈知光闯进浴室的时候,看见萧明心的脸几乎贴着许藏玉的脸,在氤氲的雾气中,两人就像是吻在一起。
他眨了下眼,当是自己看错了,明明是三师兄睡着了,大师兄托着他的脑袋,自己居然往那种方向想,实在是太龌龊了。
他们明明是兄弟情深,古有孔融让梨,今也有兄为弟躬。
这才是和谐宗门该有的样子。
“四师弟以后别不声不响进来,惊了你三师兄。”萧明心稳住狂躁的心跳,恨不得刚才的时光能够久远一点,不要有太多的外人介入。
陈知光老老实实嗯了声,回过味才感觉不对,他弄出点动静再进来,岂不是才会惊到三师兄?
他一向不敢反驳萧明心,闷不做声把腹中疑问吞下。
瞧旁边的香炉快要燃尽才说:“我给三师兄头上的针拔掉。”
萧明心没有叫醒许藏玉的打算,轻声道:“动作轻点,别弄醒他。”
有萧明心近距离看着,陈知光倍感压力,好在医术精湛,收针干净利落,许藏玉只是轻轻皱动眉头,没有清醒的迹象。
他将工具收好,和萧明心在一旁蹲着,“大师兄,就这么等三师兄醒来吗?”
萧明心的目光瞥向他,语气很冰冷,“再说下去你就要把他吵醒了,你的事情做完了,还不走?”
陈知光感到会心一击,为什么面冷心热的大师兄在他这里只剩下面冷?
虽然挨了顿说,但陈知光不想走,五年没见,他还有好多话想问。
“反正我没事,我和大师兄一起等三师兄醒。”
萧明心的眼神更加冷漠,“他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萧明心的表情实在太冷,陈知光被冻了个哆嗦,拿起药箱不甘不愿地离开。
他哪有话多,到现在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吧。
察觉到陈知光离开,萧明心便设下一道封印,整个人浸入已经淡了颜色的药池,将人揽入怀中,把头轻放在自己肩上。
动作虽轻,但藏玉还是醒了,他发现整个人都靠进萧明心怀里,摸摸头上,针已经取了。
腰上的手掐住他双腿交叉跪坐在萧明心身上,这是他才意识到不对。
他现在根本不着一物。
萧明心的眼神在雾气中氤氲,表情镇定,没有许藏玉尴尬,可放在腰上的手却渐然往下。
许藏玉感到尾椎骨一阵酥麻,逐渐难忍。
欣长指节趁水深入,带着薄茧简直折磨。
从前只觉得萧明心的手指修长漂亮,现在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真的很长。
嗯……还很灵活。
和萧明心吻过来的舌头一样。
热气蒸腾,两人身上都出了层汗。
门外忽然高声呼喊:
“大师兄,我忘了提醒,三师兄脑中瘀血刚通,一定不要做刺激的事,以防血气上涌啊~~~”
萧明心咬牙切齿:“这小子真是欠打,早不说,晚不说……”
“噗呲”
许藏玉没忍住笑,捏住他的祸根,“明天我向四师弟讨些去火的药,免得大师兄血气上涌。”
萧明心脸上通红,先是被陈知光气的,再是因为许藏玉的调侃。
比起许藏玉他的脸皮实在算不上厚,调笑一句,半天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