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山玉
再近一点,他就能看清。
周遭听客都竖起耳朵,显然都十分感兴趣,许藏玉也希望郑若继续讲下去。
可身边的鬼面人却一拍桌子:
“胡言乱语,无稽之谈!我怎么听说与这位许修士有婚姻之约的,是暗香楼少主。”
许藏玉:“……”
他在外仇人众多,是这种仇吗?
说书人被人反驳也不气,心平气和道:“先前已经说过,在下只是说书人,所听所言皆是故事,阁下若有不同的看法,也可以给大伙说说?”
鬼面人:“我可不是随便拿故事糊弄的人,本人为暗香楼弟子,所言皆为属实,那位许修士早就跟我们家少主拜过天地,至于你说中的婚书,天一宗弟子造谣而已。”
“胡说八道!”反驳的是另一位身着天一宗弟子服的人,有点眼力,见的人就会发现这是天一宗弟子大比上的朝露峰弟子王佑。
“你当弟子大比没有其他人在场?”
他哼声冷笑:“谁不知道暗香楼最喜欢放假消息,当初追我们天一宗的楚师兄,也漫天遍地的说楚师兄是他们少主的人。”
“花心滥情,见一个爱一个,暗香楼少主品性如何,我无从评论,可我天一宗弟子的名声,岂容你随意败坏。”
今日的热闹,一个比一个多,说书说到一半,两个宗门的弟子就要打起来了。
现场演绎,果然比流于书面的文字更加精彩。
第68章
还以为他们会吵上几个回合,没想到高手之间的对决转眼之间就要人性命。
一枚暗器精准刺向鬼面人后脑,速如疾风。一般人连看都没看清,更别说察觉到,鬼面人屹然不动,唇角却悄然勾起。
恰好在暗器刺来时,侧首躲过,但苦了坐在对面的许藏玉,没了山高的挡箭牌,暗器正中他面门,连躲都来不及。
“你还真没有修为。”
暗器离面门只有一指之距,被人伸手拦住。鬼面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半晌,似有些失望。
那双眼睛似乎在透过他看什么人,许藏玉想了想,没能从记忆中翻出一丁半点关于鬼面人的印象。
但这种诡异的熟悉是怎么回事?
又是情债?不会吧?
比起偷袭的人,鬼面人似乎对他更感兴趣,眼睛盯着他脸上的面具,目光极具侵略性。
血色的唇微张,几乎马上要伸出獠牙,扑过来啃食猎物的脖颈。
许藏玉往后靠了靠,挣脱紧逼的气息,“让阁下见笑了。”
鬼面人似乎有取他面具的想法。
可暗处还藏有要他性命的人,许藏玉不敢妄动。
察觉鬼面人有所动静,好心提醒:“刚才那位侠士提刀冲过来了。”
鬼面人很是不屑:“天一宗朝露峰的除了楚舒有几个能打的?”
“阁下艺高人胆大,在下望尘莫及。我去取一壶酒来,等着庆祝阁下的胜利。”
刚撑起身体,一把短刀横拦胸前,逼着他又坐了回去。
“你不会是想跑吧?”
许藏玉尽量让自己的笑意看起来不那么僵硬,“我好端端的跑什么?”
鬼面人收了短刀,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起身过来两手撑在桌前,“那你为什么怕我?”
许藏玉被困在一角之地,没有退路,背后靠着三楼的倚栏,这样的高度摔不死他,但未必能从鬼面人眼皮子底下溜走。
鬼面人察觉到他的心思,一手摁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到把他钉在椅子上。
“我又不杀你,怕成这样?”他一手伸向许藏玉的面具,“我认你这个朋友,也得看看你长什么样。”
原本众人还盯着王佑,这下目光全聚在许藏玉身上。虽然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少年被逼到无可奈何的样子,分明受到极大的羞辱。
周遭看热闹的人,假模假样唾弃一句,眼珠子却没舍得离开一点。
谁会傻到跟暗香楼的人作对。
除了,跟他们不对付的天一宗弟子,做了一马当先的正义之士。
一把剑直冲鬼面人贼手而去,被鬼面人迅速挑刀拨开。
“欺男霸女的混账东西,众目睽睽之下还如此恬不知耻。”
在王佑看来,鬼面人分明是要逼着人行苟且之事,还是在一双双眼睛都盯着的情况下,此等行径,用禽兽两字都难以形容。
许藏玉一眼就看出,来的这位天一宗的弟子,是位维护弱小的正义侠士。
当即做出不堪受辱的羞愤之态,“你非要如此……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不就看看,至于吗?你要是不方便,那我们去厢房。”
一个大男人让别人看了脸,有必要死要活的?这个天一宗的也简直脑子有病,都没搞清楚情况,就跑来劈头盖脸的定罪。
“有我在,你还敢放肆。”
王佑提剑打过来,将许藏玉拉到身后,“你先离开,不用管我。”
许藏玉用感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侠士,你一定要万分保重。”
演完,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刚下二楼,数道厢房门同时打开,几个提刀的人隐在人群之中,眼神紧盯着说书台上的人。
许藏玉当即大喊一声:“小丫头,当心!”
几人瞬间盯向许藏玉:“那个戴面具的小子也不要放过。”
郑若眼神微动,抬手提线,数个小纸人悄无声息从头顶落下,贴在几人身后,化为神兵。
几人只感觉到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包围,察觉不对时已经被纸人抹了脖子。
好诡异的法术。
许藏玉颇感兴趣,几个纸人就把他拎到郑若身边。
“你没事瞎凑什么热闹,刚才……你为什么冒险帮我?”
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郑若想掀开他的面具看他到底是谁,却又怕希望落空。
怎么会有人这么像许藏玉呢?
“你是不是……”
“当心。”许藏玉忽然察觉不对,扯着她后退一步,一支飞箭瞬间扎在两人站立的地方。
“原来捣鬼的是你们去无门的弟子,整日藏头藏尾的可真叫人好找。”
此人修为不浅,在元婴之上,以手擦剑,剑身顿时燃起烈焰,拦路几个纸人在他攻势之下节节败退,烧成灰烬。
郑若脸色发白,提线操控的动作也越来越僵硬。
同样是戴着面具的人,只见此人一双狭长阴冷的眼,“雕虫小技,不到金丹的修为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身后有人偷袭,被他一剑斩断,化作两片的纸人,飘然落下,齐晚言脸色难看,怎么会这么强?
“人都到齐了,也省的我慢慢找。”
齐晚言被他一掌打得吐血,纸人画作的身子也难以维持。
“年轻人羽翼未丰,就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男人闪身到郑若面前,剑尖刺向郑若的嘴,“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讲。”
威压之下,郑若几乎要撑不住,跪下,全身僵硬,眼睁睁看着,刺向自己的剑越来越近。
是她自大妄为落到今日的下场,不知道魂魄还能不能撑到见师门最后一面。
男人几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冷笑:“我知道你们去无门有点鬼成兵的招数,今日特意带了斩魂剑,必不会让你有金蝉脱壳的机会。”
郑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了许藏玉一把,“快走。”
预料之中的痛没有到来,一把剑横在她面前,没有狂风巨浪,却轻而易举挡住元婴修士一击。
平衡撬动,长剑席卷磅礴之力,反噬回去,男人被逼到步步后退,连连呕血。
“你、你怎么能挡住我元婴攻击?”
许藏玉下巴微扬,眼神桀骜,喉中鲜血从唇角溢出,男人以为他受了内伤,心中燃起反击的希望,就见他神经质似的把唇角的血舔入嘴中。
“我只知妖丹滋味甚美,不知元婴内丹可比得上妖丹的味道。”
居然是修邪法的妖人!
男人被他盯得丹田一痛,对少年人更加忌惮。同时也想起了自己忽略的重要一点。刚才那一剑之力能敌元婴,去无门谁能有此修为。
难道他是温千初?
男人面色大变。
糟糕,中计了!
少年人咳嗽两声,用剑撑住佝颓的身体,虚弱的像是立马要倒下去。
“唉……不愧是元婴修士,果然厉害,我的修为居然被你打没了。”
男人几乎要笑出来。
他磕药磕疯了也不可能把元婴之上修为的人打成废人。
还想骗他!
他才不会被一个人骗两次。
许藏玉见他摆好执剑姿势,扫腿半蹲,心中一沉,完了,没灵力了。
面前忽起烟雾,男人就着预备姿势,一脚蹬飞出去。
“温老贼,你以为我会上当吗?今日的仇我记住了,往日叫你去无门的弟子都小心点。”
许藏玉:“……温老贼是谁?”
“去无门门主,温千初。”郑若盯着他,“你怎么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