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朝羽
苏缇不需要说什么,不需要供出谁,只要梁清赐每天叫他到办公室,再用心理优势诈一诈廖毅鹏,廖毅鹏基本上就会把自己做过的事全盘托出。
毕竟苏缇在小团体中是个边缘角色,不被信任的人。
从他下手是最容易的。
梁清赐不用费吹灰之力将这个小团体从内部瓦解。
然而梁清赐没想到的是,苏缇在这个小团体里无辜得有些过分。
梁清赐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经验太少,没有处理好学生关系,间接伤害到了苏缇。
老师对付学生的小手段、小妙招对于苏缇来说,还是太复杂。
苏缇没怎么听懂。
梁清赐让苏缇先回去填表,有什么需要及时告诉他。
苏缇穿过连廊,兀地被下面的嘈杂吸引。
苏缇走到栏杆处,楼底下,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紧跟在一个拄拐的男生身后,眉头紧锁叹着气,走路似乎有点拐儿。
是个坡脚男人。
男生很嫌弃他,总是想躲开,于是走得更快,然而走得越急男人表情就越担忧,跟得就愈紧。
男生受不了,暴躁地推搡着男人,大声吼叫,让男人滚远点。
结果声音太大惹来更多学生围观,男生觉得没面子,拐杖撑得飞快,配合他肥胖的身材,像是被筷子夹在中间的土豆。
原来廖毅鹏是今天来退学。
打火机爆炸惊动了校领导,调查后才知道廖毅鹏父亲开的早餐店,客人吃出异物,赔了三万多块钱才了事,廖毅鹏承受不住,导致情绪失控。
廖毅鹏造成的损失,学校没让他赔偿,左右不过坏了几张桌子,破了几块地板,难得被波及的阮家小少爷没有追究,几个老师还给他凑了点医药费。
廖毅鹏不念了,不仅是腿伤需要养,他学习不好,家里与其节省出钱供他没希望地读下去,还不如早早出来做事。
苏缇捏着手里的补助单,看不出在想什么。
身后响起脚步声,苏缇没注意到,直至遮挡眼睛的乌发被带着苦涩药香的手指越界拨开,才被吓了一跳。
祁周冕站在苏缇面前,漆黑的眸子幽沉。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祁周冕低下头,苏缇能够看清祁周冕瞳眸深处那个目露惊慌的自己。
“每次,”祁周冕声线低沉,古怪中夹着不分明的困惑,“每次你见到我都用这种可怜得要命的眼神看我。”
好像被欺负得很惨,可自己每次都放过了他。
为什么还露出这种表情呢?
苏缇被祁周冕挤在栏杆处,退无可退,脖颈昂起的那截细细弧线都僵直了。
苏缇很漂亮,软眸怯怯,挺翘的小鼻子显出笨笨钝钝的稚拙,有种懵懂的纯然。
苏缇纯净无害气质很容易使人误以为他乖顺听话,会让人刻意忽视他不合时宜的小毛病。
可摒弃后发现他就是跟周围人格格不入。
但是代入别的东西,想一想,又不是让人想不通。
比如意外流浪到异地的小猫儿。
什么都不熟悉,找了个常驻民跟着,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着。
区分不出自己的立场。
因为他本身就不属于任何一方,游离之外。
偏偏,苏缇本质上甚至还是只亲人的小猫儿。
无论是谁对他招招手,或者耐心等等他,他就放松警惕走过去了,好奇地张望,看你找他干什么。
不管冲他招手的人是不是被他跟着的人是对立关系。
没有防备心。
或许苏缇应该跟着一个能够教导他基本常识的常驻民,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
祁周冕视线凝在苏缇的眼睛上,锐利得好似要剖到他内心深处,将埋葬的秘密一一挖掘。
“你看起来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祁周冕说。
苏缇身体瞬间绷紧。
被戳破小猫儿会做什么?
否认?亦或是逃跑?
不管苏缇想做什么,祁周冕已然抢在前面收起所有的攻击性。
祁周冕放下手,话音一转说:“苏缇,那天是我救了你。”
像是暗示什么。
苏缇挪动的脚步倏地顿住。
苏缇目光下飘,A4纸上仿宋小四号的黑体字,还明晃晃地彰显着存在感。
这不是他以前生活的垃圾星,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危险无处不在。
苏缇意识到这是一个有完善制度的健全的世界,但是会发生一些他以前从未遭遇过的事。
他不熟知的没有经历过的,适应中偶然获悉的怪异事情。
苏缇忍住摸向侧颈的动作,抿紧唇瓣,看起来有些固执。
偏偏祁周冕耐心好得要命,漆黑的瞳眸静静注视着苏缇,一错不错。
两人陷入凝滞气氛中好半天,互不相让。
坏脾气。
祁周冕收起视线,率先有了动作,“你的棒棒糖被我吃了。”
苏缇懵了下,反应过来再抬起头时,只有祁周冕逐渐渺小的背影。
第12章 咬文盲会传染
“阮小同学谢谢你。”祁立理苍老的双眼流露出感慨,“没想到我家小冕会有你这样重情重义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气。”
阮亦书被祁立理隆重的话感谢得有些不好意思。
原书中祁立理是个好父亲,但绝不是一个好爷爷。
阮亦书家里也有老人,生病都是怕他担心瞒着他的。
相反,祁立理简直把祁周冕当成予取予求的劳工。
而祁周冕早上七点上课,晚上九点下晚自习,这么紧密的学习安排中,祁周冕每天抽出时间,回家做好饭,每天三顿按时给医院祁立理送去。
不是一天,而是坚持了三年。
祁周冕的父亲祁遂生在祁立理查出尿毒症没多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祁立理之后的治疗都是祁周冕寸步不离地陪着。
即便这样,祁立理手里的文玩古董还是想要留给儿子,坚持等儿子回来交给他。
这些不仅是原书中的剧情,还有不少是阮亦书从祁周冕班级打听到的。
或许改善和祁周冕关系,祁家会是个突破口。
他能缴纳祁立理的医药费,减轻祁周冕经济压力,还能帮忙找护工,减轻祁周冕生活压力。
现在护工职业还没有完全普及,阮亦书偷偷找了阮亦娴雇佣了位高级护理师照顾祁立理。
阮亦书有些歉疚道:“我之前和祁同学有些误会,闹了些矛盾,我感觉很对不起他,能为他做点什么,都是应该的。”
祁立理安慰道:“你们这么大点的孩子能闹出什么大矛盾,过去也就过去了。”
阮亦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祁立理突然看向阮亦书身后,挥手招呼道:“你来得正好,你同学帮忙缴了我的医药费,快来谢谢人家。”
阮亦书转头。
祁周冕身形清峻挺拔,窗外夕阳朦朦胧胧投射进来,冷沉的五官镀上层橘黄色暖光,锋利的眉眼看上去似乎都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
阮亦书紧张地站起来,连忙摆手,有些含糊道:“都是我应该做的,算是补偿你。”
祁周冕眸光淡淡。
祁周冕来的时候,祁立理已经吃完了医院准备的病人餐。
祁立理对他示意道:“不用陪我这个老头子,正好阮小同学还没吃饭,你带阮小同学到外面吃饭去吧。”
祁周冕顺从起身。
阮亦书没想到效果这么立竿见影,之前他碰到祁周冕都说不上话,现在进度条直接拉到吃饭阶段。
但是他还没做好和祁周冕近距离接触准备。
祁周冕脸上没什么情绪,看不出在想什么。
阮亦书只好硬着头皮跟出去。
走到离病房门口有段距离,祁周冕站定,“你每天都来?”
阮亦书愣了下。
祁周冕审讯式的询问非常有压迫感,加剧了阮亦书的紧张。
“是。”
他记得祁周冕每天都会给祁立理送饭,照顾祁立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来都那么恰好遇不上,今天是第一次。
显然,遇上了也没阮亦书想像得美好,祁周冕给人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阮亦书尽量装作正常,结结巴巴解释,“我最近比较有空,祁爷爷是个很和蔼的人,最主要是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希望能够取得你的原谅。”
祁周冕不言不语,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阮亦书说到最后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我都会尽力。”
千万不要走上黑道,然后大杀特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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