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朝羽
阮亦书其实也没有打算跟上司告白。
他只是暗恋,上司加班他就陪着,上司做企划案他努力帮忙找数据、案例,无论他被指使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他分内工作,他都去做。
他想过上司知道他的心意会得到拒绝,没想到会得到“恶心”的评价。
“我帮她写学习笔记,陪她上晚自习,可她还是不喜欢我。”阮亦书情绪失落下去,“小叔,我不明白,我为什么爱情和友情,所有的关系我都处理不好。”
祁周冕没有被讨好,拥护原主那些跟班也对他避之不及。
梁清赐这次没有再安慰阮亦书,反而有些苛责道:“或许你的好心对她是种负担。”
“被拒绝还不放弃的话,对于被追求者来说,是纠缠。”
梁清赐语气是与平时截然相反的冷硬。
阮亦书兀地白了脸,“是这样么?”
阮亦书遮掩忐忑不安的情绪,勉强扬起笑,故作轻松道:“女孩子确实胆小一些,我不应该对她太热情,肯定是吓到她了。”
梁清赐颔首,“没什么事就去上课吧,谣言你也不用太在意,要是假的很快就会平息。”
阮亦书失魂落魄离开梁清赐的办公室。
梁清赐看向对面,苏缇把那三遍歪歪扭扭的罚写也交了过去。
梁清赐草草翻阅,突然某个记忆点亮起,“苏缇,我见你第一天,年级主任让你写的检讨,你好像没有给我?”
苏缇摇头,“没有这件事。”
梁清赐对苏缇的记忆力也不是很确定,过去那么长时间,不记得也很正常。
梁清赐扬眉,放了苏缇一马,“按照你写字的速度,六千字估计花三个小时都不止,算了,这六千字记到你以后。”
“苏缇,在学校要好好学习、遵守纪律。”梁清赐最知道学生,容易学好也容易学坏,时不时警醒道:“不然,等你犯错误,我就让你把那六千字连本带利补上。”
苏缇没经过老师的教诲,头皮麻了下,小声纠正道:“三千字。”
“什么?”梁清赐愣了下,反应过来好笑道:“苏缇,你现在学会骗老师了,是吗?”
到底是谁刚才言之凿凿说没这回事?
苏缇耳尖烧起来,抿唇撇过脸。
梁清赐没再为难快要冒烟的苏缇,“好了,回去吧,从今天开始背文言文。”
梁清赐将提前准备合订好的文言文交给苏缇。
“谢谢梁老师。”苏缇接过来,拿着梁清赐释义做得详尽的文言文离开办公室。
祁周冕就等在外面。
“走吧。”祁周冕给苏缇收拾好了书包,“怎么这么晚?”
被老师叫走,放学才出来。
苏缇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讲了他被罚写的事情。
苏缇对自己的学习很上心,“祁周冕,数学老师让我写步骤多拿分。”
祁周冕这里完全没有步骤得分这回事,他的答案都是对的。
目前来看,他的方法不完全适用于苏缇。
祁周冕道:“那你就写步骤。”
苏缇感觉有点困难,“可是我写字很慢,写步骤我写不完试卷。”
祁周冕知道苏缇写字慢,做作业的时候从来不催他,给他充分的时间。
可惜考试时间是固定的。
祁周冕顿了下,“那你就做对,做对直接给满分,不需要步骤分。”
苏缇诚实开口,“我现在不会。”
这是个死循环。
写得慢,写步骤写不完试卷拿不到分,直接写答案速度能提上去,但是苏缇不会。
祁周冕罕见地陷入沉默,开始思考这个两难的问题。
苏缇走在前头,乌发拢着白嫩的耳朵,上面一抹鲜红格外惹眼。
祁周冕抬手碰了碰,很烫。
“你做坏事了。”祁周冕收回手,笃定道。
苏缇回头,双眸微微瞪大,心思全写在脸上。
苏缇老老实实复述了遍。
祁周冕看着他,“你跟谁学的骗人?”
苏缇以前不会,对于他不想回答的,他都不回答,不会骗人。
苏缇说,“跟你。”
祁周冕不信,“我不骗人。”
他只是有选择性地回答问题,他们脑补的东西跟他无关。
两人莫名其妙对峙起来。
放学人流越来越多,现在还有增多的趋势。
祁周冕意识到许多人都是往同一个地方涌去时,他和苏缇快要被挤得分开了。
祁周冕带着苏缇避开人流,离远后发现人群去的地方是学校的布告栏。
学校的布告栏上除了学校领导人,通常会张贴学习优异的学生,以及教学工作出色的教师。
祁周冕照片常年张贴在年纪第一的位置。
这次,好像不是成绩出来后,学生挤挤挨挨查看成绩单。
他们脸上更多的是,好奇、兴奋以及嗅闻到八卦的刺激。
祁周冕身量高,很容易捕捉到角落里阴暗偷窥的一道身影。
叶澄宏?
祁周冕捏住苏缇的手腕,指腹用力,摩挲着他的穴道揉着给他放松胀痛的肌肉,“你是回家做作业还是去看齐屹?”
苏缇没有专门看过齐屹,只是祁周冕复查的时候,苏缇没有等祁周冕从门诊出来,去住院部看了下齐屹就被祁周冕记住了。
苏缇选择道:“我想吃饭。”
祁周冕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弛,“我送你回去。”
走到校门口,祁周冕似有所感转头。
阮亦书挤进拥挤的布告栏前,撕下布告栏外面玻璃上的东西,满目惊惶。
祁周冕收回视线,走进小巷,苏缇忽然停住脚步,“我没有带水杯。”
苏缇固执道:“我要回去拿。”
祁周冕从来不在小事上和苏缇犟,因为不会有什么结果。
你没法儿让小猫听你的,即便它看起来再乖巧听话。
祁周冕叫住苏缇,“你带糖了吗?”
苏缇摸了摸身上的兜儿,都是空的,一天两根他都吃完了。
苏缇没有,凑上去蹭了下祁周冕唇角,然后原路返回。
祁周冕眼眸闪了下,站在原地等苏缇。
苏缇,我为什么养你呢?
因为我确定你是我治疗疾病的根源。
因为等价交换。
我养你就是为了你能够在我发病的时候帮助我、回报我,让我咬你缓解我的痛苦。
祁周冕屈指抵上自己的唇,眸色深深。
所以,你为什么要亲我?
“呼——”耳边倏地刮起飒利的风声。
祁周冕躲闪不及,脸庞被木屑划出几道血口。
挥棒的是个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男人五官轮廓还算不错,然而蜡黄的脸色以及布满血丝的眼球,为他癫狂的神色,添就了份阴沉的怪诞。
祁周冕定眸,念出他的名字,“祁遂生。”
祁遂生紧紧抓着木棍,左右手各少了一根小拇指,被纱布紧紧缠着,渗出红色和黄色交织的血脓,散发着恶臭。
“欠了五十万还敢出现。”祁周冕扫过他的残缺,“不怕他们把你抓走,再剁几根手指?”
祁周冕语气森然。
祁遂生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随即又被怒火取代,“你个贱种,害到你亲爹头上!”
祁遂生吼道:“那张卡里根本没有五十万。”
什么卖了八十万的玉玺,又还了他三十万的赌债,全是祁周冕骗他爷爷的。
那张卡里连十万都没有。
要不是祁周冕骗了他们,他又怎么会拿着那张“五十”万的卡去赌博,到最后被赌场的人查出,活生生被切断两根手指。
祁遂生一想到这里,他的手指就钻心的痛,“当初你帮你妈捅我的时候,老子不应该心软只锁了你三天,老子就应该饿死你!”
“贱人,大贱人生的小杂种!”祁遂生失去理智,不断咒骂着祁周冕,“你跟你妈都是贱人!”
“后悔吗?”祁周冕掀开眼皮,目光犹如毒刺狠狠剜着祁遂生的皮肉,“我十一岁能从狗链逃出去,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没有水,没有食欲,没有阳光。
祁周冕饿到咬自己的血肉,口腔不断分泌涎水,却得不到缓解,饥饿感随时能把人逼疯。
祁遂生举起棍棒朝祁周冕挥舞过去,“你向着你妈,你妈还不是厌恶你、恶心你,祁周冕,老子应该直接弄死你这个没人喜欢的怪物!!!”
祁周冕没躲,抬手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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