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朝羽
孟兰棹警告道:“卫希,要么你跟卫梓豪同舟共济,要么就像卫梓豪背叛我妈那样背叛他,你知道我做的到。”
卫希被孟兰棹身上阴戾骇得忍不住后退。
他又想起小时候他跟着妈妈进入卫家的别墅时,仿佛是进入一个奢华无比城堡,孟兰棹宛若最尊贵的王子站在城堡的最高处俯视着他们这些蝼蚁。
妈妈是被卫梓豪骗了,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卫梓豪的,叫嚣着让孟智和孟兰棹滚出去。
结果只比他大几岁的孟兰棹挥挥手,一众保镖就将他们母子如同乞丐扔了出去。
连同卫梓豪。
卫希那时才知道,那不是卫梓豪的别墅,而是孟智的孟兰棹的。
那时孟兰棹有孟智有格里菲斯护着,现在被一场大雪冻得快要死了眼睛失明的孟兰棹又有什么资格?
格里菲斯资金链断裂,卫梓豪都不得不撤出一部分资产保全自己。
格里菲斯现在已经护不住孟兰棹了。
卫希明知道,明知道孟兰棹没了格里菲斯这个大靠山如同被剪断羽翼,可他还是怕。
孟兰棹根本不是什么象牙塔的小王子,他是被囚禁在高塔的恶魔。
就像现在卫希真的相信孟兰棹会做到,把卫梓豪送入地狱,捎带上他自己。
卫希落荒而逃。
孟兰棹没有停留,抬步朝着不远处的苏缇走过去。
“在看什么,你的前老板?”孟兰棹屈指蹭去苏缇嘴角的残渣,俯身凑近,“小缇是喜欢现在的老板还是以前的?”
苏缇舔了舔唇角,他刚才没有听到孟兰棹一点心声。
苏缇知道卫希和孟兰棹的关系,卫希甚至曾经让自己给孟兰棹下药。
如果孟兰棹面对卫希时都能够保证一点心声都不泄露的话。
“孟兰棹,你骗我。”苏缇又说了遍,闷声闷气道:“你嘴里就没有实话,就连心声都是假的。”
孟兰棹每天在心里说话就是在逗自己。
苏缇现在才完全反应过来。
孟兰棹唇边的弧度收敛,好像把人欺负过头了?
“小缇…”
孟兰棹没叫住苏缇,也没拦住苏缇。
苏缇从那天开始就不理孟兰棹了,无论是孟兰棹嘴里说的,还是心声,通通不理会。
这样的苏缇让孟兰棹意识到苏缇的脾气是有点坏的。
苏缇不发脾气是不愿意跟无关的人付出情绪。
相处起来,苏缇跟人亲近时是有很多小脾气的。
现在孟兰棹成了苏缇不愿意付出情绪的人。
要是情况好一点,苏缇是在跟他使性子发脾气,这样就还好,只要把人哄好,他和苏缇的关系就能更近一步。
问题就在于苏缇不想理他,这就让孟兰棹头痛起来。
说又说不听,哄又哄不好。
孟兰棹愈发肆无忌惮地使用心声,以求骚扰到苏缇,让苏缇同他发发脾气也好。
“这是小山哥给你的行程表。”其中有一项是去楚家的慈善晚会,以庆祝楚家小少爷生日的名义。
孟兰棹看了眼遥遥跟自己坐得很远的苏缇。
「要是小缇坐得近一点就好了」
苏缇没有动,盘腿坐姿让他像是一个呆呆的小僧。
「小缇这样坐着,脚会不会麻,可以放到我的腿上,我给小缇按一按」
苏缇下意识动了动脚,果然麻了,噼里啪啦像是小虫子在放电。
熟悉的感觉。
苏缇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自己忍着难受缓了一会儿。
“腿麻了?”温热的掌心覆上苏缇纤韧的小腿肚用力揉捏开苏缇麻掉的筋骨。
苏缇下意识挣了挣,没挣开。
孟兰棹几缕长发垂到苏缇膝盖上,“小缇别动,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苏缇放在腿上的手指翘起,拨了拨孟兰棹垂下来的长发,清凌凌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
孟兰棹给苏缇揉了会儿小腿肚,抬头对上苏缇走神的漂亮眸子。
“小缇,再喜欢别人也不可以把老板当替身哦。”孟兰棹放下苏缇的裤腿,侧身撑在苏缇面前,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孟兰棹眼里似乎有点笑意又好像没有。
“谢谢。”苏缇再一次无视了孟兰棹的话。
孟兰棹也当自己刚才的话不存在,好整以暇地看向苏缇。
「小缇的谢谢要是有实际行动就好了」
苏缇抿了抿殷润的唇瓣,移开视线。
孟兰棹朝苏缇伸出手,“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要带你去看我妈妈的画吗?它到了,一起去看看吗?”
苏缇犹疑地点点头,不过没有把手搭在孟兰棹的掌心。
苏缇站起身穿好鞋就跟孟兰棹一起出去了。
孟兰棹开着车,将苏缇泄开的车窗缝隙关上,“快要入秋了,风冷,小心头痛。”
苏缇的身体素质也确实一般,孟兰棹生怕苏缇冷了热了生病。
苏缇每次被贺潮支使着往外跑,都得被孟兰棹盯着穿件厚外套才能出去。
孟智有一个专门盛放自己作品的私人画馆。
在郊区。
孟兰棹开了三个小时的路程才到,到的时候差不多都傍晚了。
大门没有采用最新的指纹密码,还是用的普通钥匙。
孟兰棹用钥匙打开大门,用手机打光把电闸拉了下来。
瞬间整个画馆亮堂起来。
灯光是冷色调,愈发衬得孟智稠黑诡异的画作散发着阴森森的寒意。
苏缇没有自己以为得那么怕。
“那是我妈最后的绝笔。”孟兰棹长臂一伸,遥遥指向画馆二层正中央那幅画作。
苏缇站在楼下只看到层层叠叠的白,一如当初卫梓豪画的那幅大雪。
“跟我去看看吧。”孟兰棹率先迈步,“其实我之前见过几次,没敢仔细看。”
让孩子去看母亲描绘死亡后的画面,无疑是痛苦的。
孟兰棹淡淡的,“我那时候眼睛也不好,白色对我眼睛伤害很大。”
各种各样的原因叠加,孟兰棹第一次仔细看孟智的《死亡预告》是在它诞生的六年后。
苏缇跟着孟兰棹上了楼梯。
苏缇走到那幅画面前,有预感般,这幅画果然不是完全的白。
堆叠的白色色块是一层层水波,细微处泛着幽蓝和荧绿。
孟智的《死亡预告》没有那么大的冲击力。
笔触在描绘血液时用的都是白色。
孟智带着白色浴帽,穿着白色浴袍躺进白色的浴缸里,手腕涌动的液体和透明水流融合在一起,眼眸阖起,橙黄色的光线穿过玻璃打在她的睫毛都无端白了白。
“卫梓豪天分很高,但是家里很穷,支撑他读完艺术大学,没有钱供他走上更高的的艺术殿堂。”孟兰棹缓缓道:“他选择替人画画赚钱。”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捉刀、代笔。”
“我妈很欣赏卫梓豪的才华,给了卫梓豪一笔钱,让他可以不用再做那些违背艺术家尊严和良心的事情。”孟兰棹顿了下,“事实上,我妈帮助的人不止他一个人。”
偏偏最后跟孟智结婚的就是这个穷小子。
“小缇,你说世上为什么会有背叛这回事?”孟兰棹语气难得夹杂着不解的困惑。
苏缇静默着。
孟兰棹偏头看向苏缇纤白脖颈处的红绳,语气忽地沉下去,“小缇应该不懂什么叫背叛。”
苏缇从始至终都喜欢那个坐了牢的男同学。
简单却也固执。
笨笨的又无比真诚。
“他没有坐牢。”苏缇清露般的软眸望过去,“他在上学,研究、研究生。”
苏缇磕磕绊绊提起他不熟练的名字,“他以后还会读硕士、读博士。”
“他很聪明,你不要说他坐牢了。”苏缇抿唇道:“心里也不要说,只有很坏的人才会坐牢,他不会,他很好的。”
孟兰棹静静听着苏缇的话,倏地变成沉默的雕像,目光渐渐幽沉起来。
苏缇干巴巴说完,抬头看了看孟兰棹。
孟兰棹脸上不再是惯常的温和笑意,脸部线条被勾勒得异常刻板精致,宛若没有灵魂的工艺品,仿佛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孟兰棹。
蛰伏在黑暗中的冷血动物,没有温度没有感情,体会不到外界的情绪,一颦一笑都是依靠模仿,才对外界有些许感知。
“你还能见到他吗?”哪怕是孟兰棹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苏缇的话,也能很快地捕捉苏缇话里的漏洞。
苏缇不假思索地摇头,“见不到了。”
孟兰棹追问,“所以你是因为我的心声说他坐牢你才跟我发脾气。”
闹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怎么哄都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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