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客
“既然这段历史无法更改,那你岂不是要亲眼再看着……”
话及此处,他忽然收了声,虽说不愿让谢离殊再经历一遍惨痛,却也不想让谢离殊觉得自己在关心他。
“再看一次什么?”
“没什么,快些走吧。”
顾扬加快步子,约莫走了几里路,就到了魔族所说的地方。
此处长街纵横,鳞次栉比,竟是个热闹繁华的地方,十里长街对望,往来行人如织,和人界城镇也无甚区别。
谢离殊跟在顾扬的身后,一步一步,正正踩着他的影子。
一旁有个慈眉善目的魔族妇人提醒道:“小娃娃,可别踩别人的影子哟,小心晚上尿床啊。”
这里的魔族,并非想象中的那般皆是凶神恶煞之徒,看起来不过只是魔尊统治之下,一个个可怜忙碌的寻常百姓罢了。
顾扬转身,将谢离殊捞到前面来,见谢离殊的目光还落在交叠的影子上,没忍住笑了笑,竟伸出手,在谢离殊的发顶轻轻敲了一下。
“别玩啦,快走吧。”
谢离殊却还恍然怔在原地,茫然地睁着眼眸。
他已许久未见顾扬这样开怀地笑了,心中也未生气,只是悄悄伸出小指,勾住顾扬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
顾扬似乎在专注寻路,并未留意他的小动作。
日头正好,暖融融地日光覆盖周身,唯独留了那一小片阴影,落在两人相触的指尖下。
寻了许久,终于寻到那处破庙。
顾扬望着庙门,疑惑道:“连魔族也会信佛吗?”
“神族消亡,如今神魔两族已不再对立。”
“也是。”
“……六界皆在苦海,或许他们也相信,终有一天,神佛会渡众生吧。”
苦海。
顾扬忽然想起那年在叩心洞前,石狮所言,竟是一语成谶。
“昨日死生皆为虚妄,苦海回身方破樊笼。”
这不就是在劝他,莫要再执着于一人,困于前尘,唯有回头,才可挣破樊笼,断绝过往。
他如今,又能如何选……
谢离殊晃了晃他的指尖:“你在想什么?”
顾扬微微叹息:“走吧,进去瞧瞧。”
踏入破庙之中,四面嘶嘶漏风,房瓦破损,地上铺着成堆的稻草,一看就是乞儿流民居住之所。
据那个魔族所言,这破庙之中住着个男子,曾受夜渊之子救过,想必他定能认出那小公子的模样。
顾扬看了半晌,也没找出来那个人在何处。
他正要转身再出去转悠两圈,忽然有人从草堆里爬出来,死死抓住他的腿。
“你是人族?求求你……给口饭吃吧!”
顾扬低下头,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正抱着他的腿,仰着脸又哭又闹:“好心人,给点吃的吧……我都三天没吃饭了。”
那男子哭嚎得凄惨,引得其他乞儿也齐齐将目光看过来。
“你若告诉我一件事,我就给你吃饭。”
“好好好,您说,小人知道什么都告诉你。”
顾扬压下声:“你可知夜渊之子长什么模样?”
谁料那男子却瞳孔一缩,猛地往后爬去:“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神色十分恐慌,像是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般,不住摇头躲避。
“我不知道,没见过!什么都没见过,别问我……”
顾扬眸色微动,能让一个饿到如此境地的人,抛去求生的希望,也要隐瞒此事,这得是遇到了怎样的威胁。
此地人多眼杂,顾扬拎起他污脏的衣领,将人强行带离此处。
谢离殊紧跟在身后,三人行至一处僻静的巷子。
顾扬从储物袋里取出块干饼,递给这人。
“吃吧,吃了就快说。”
那人还是抵挡不住干饼的诱惑,抱着饼子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别怕,说了也不会死的。”
男子吃得急切,眼眸含着热泪,浑身不住颤抖。
“我……我本该报答小公子的,可……可我真的怕死,我怕啊……”
顾扬更是疑虑:“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有魔威胁我……我要是说了,他就要把我砍成碎片,再丢到枯月河中,永世不得超生。”
顾扬眯了眯眼:“谁威胁你?”
“不能说!不能说!”他吃完饼子,竟然突然翻脸不认账,扭过身子就要从顾扬掌心逃走。
谢离殊掌心出力,一道灵力又将他捆了回来。
“不说,你现在就会死,说不说?”
男子果然吓破了胆,他滚了两圈,发现完全没办法挣脱,只能又重新爬回来。
“可……他说过,我要是说了,就要杀了我……”
“你放心,不会有人知道。”
“真……真的?”
见男子有所动摇,顾扬又道:“听闻小公子还救了你的命,你就不觉得他死得蹊跷?”
男子咬咬牙,神色张皇:“我……我……”
良久,他终于狠下心来:“毕竟小公子救了我的命……我本就心中有愧。”
“小公子,他……是被……是被夜渊杀死的!”
两人皆是面色一沉。
怎么会?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个夜渊怎么会如此狠毒,亲手扼杀自己的儿子?
“你怎么知道的?亲眼所见?”
“是,威胁我的魔族只知道我是被小公子所救,却不知道我见到了夜渊……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
“那他为何要栽赃人族?只是为了挑起战事?”
“不……不知道,我都说了,你们别杀我!也千万别给别人说是我说的啊!”男子连着叩首求饶。
线索至此中断,顾扬没办法,只能带着谢离殊先回客栈。
姬怀玉和薛兰烟还未回来,现在正值午后,客栈里的伙计清闲,几个妇人坐在门外闲聊家常。
顾扬上楼回到房内,谢离殊却顿住脚步。
他茫然地睁着那双圆润的狐狸眼,愣愣看向那两个妇人。
“你听说没?隔壁那两口子闹和离呢?”
“闹和离?都四五十岁了还闹和离?”
“这你就不懂了,老夫老妻之间,最不能缺的是什么?”
“这……”
“当然是房事啊!”
“男人腻了,年纪大了又力不从心,夜夜没个温存,日子一久,身离即心离,和离不是迟早的事么?”
“唉,你这一说,我也觉得……估计我家那位早就腻了,都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能玩什么新花样?”
“这花样还是要玩的,若少了这花样,夫妻感情定然不长久。”
“还能有什么花样可玩?”
“嘿嘿,我给你说……”
谢离殊隔着半扇门偷听,不知不觉间已攥紧掌心,紧紧咬着唇。
顾扬这些时日对他如此冷淡,会不会也是因为……
虽说他现在身形变小了,但若是强行忍忍,也不是不可以……
谢离殊边走边思量。
双修一事……还需得有花样吗?
他这样无趣,难怪顾扬都不爱做这档子事了。
谢离殊费力地爬上楼,唇色紧抿。
推开门,顾扬正坐在床边写着什么,见他来了才合上册子,顺手放在床下。
谢离殊对上顾扬的视线,那人却又偏头避开,还佯装打个哈欠,就要躺下睡觉。
他当然不会给顾扬这个机会,当即快步冲上去。
谢离殊的身形虽然小了不少,但一身蛮劲不减,竟真将顾扬强行按在榻上。
谢离殊跨坐在他的腰间,扯住顾扬的衣领,眸色很是认真:
“你是不是腻了?”
顾扬被谢离殊这姿势吓得浑身一颤:“什么腻不腻?你做什么?”
谢离殊犹豫了一瞬。
而后放出蓬松的狐尾和狐耳,柔软的尾巴尖轻轻扫过顾扬的腿弯,缠绕在那人的大腿上,脸色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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