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告白
不用窝着身体缩在矮桌上,顾越感觉胃都舒展了,饭喝了两大碗。肉照旧催促顾栩全吃,他一口也不肯碰,生怕委屈了顾栩。
一桌饭,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顾栩要收拾碗筷也被拒绝,被催着回他房间读书去,说过几日再去一趟镇子,给他办上学的事儿。
门被关上,顾栩久久而站。
桌上是顾越买给他的花生酥,茶水放在一旁,冒着袅袅热气。顾栩拿起一块放进口中,香甜又酥脆,用了上好的材料。
推开一点窗缝,顾越蹲在院子里忙活着建一个鸡棚。明显手法笨拙,劈砍木头都要先切入豁口再磕地劈开,用刨子也不熟练。
他究竟是谁?
做这一切,究竟为了什么?
顾栩握拳抵住心口,那里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酸胀。
他低头打开那张李桃花交给他的字条,简略扫了一眼,随即放在蜡烛上点燃。
纸灰飘忽落下,上面的字便一个也看不见了。
……
第二日,顾越依旧早早起来收拾鸡棚。
顾栩出来看时,他已经做好了早饭,正蹲在院里折腾那个木头架子。他在靠近墙根的地方用石头围了两圈地出来,一处小些的,鸡棚占了一半地,里面已经铺上稻草,最上面还盖了油毡。
另一边大约四五平,顾越挖开了夯实的土砖地面,把土都翻了一遍,撒了粪肥。看上头湿漉漉的模样,应当是把菜种种下了,孤零零几颗菜苗不太精神地种在里面。四周围了矮篱笆,防止鸡跑进去。
原本颓废杂乱的院子经这么一收拾,立刻顺眼许多,有种欣欣向荣的模样了。
顾栩走过去,那几只正啄吃白菜渣的小鸡立刻四散跑开,藏进鸡棚里去了。
“你吃过饭了?”顾越站起身,见他手里拿着空碗,上手接过去。
一只手捏捏少年的肩膀,这么几天饱饭吃下来,好像是结实了一些,顾越很欣慰。
“我一会儿上村长家给你要个举荐信,然后咱就去镇上的书塾上学。”
“爹想让我考科举?”顾栩抬眼。这是他的目的?
顾越把碗放进厨屋大锅里,热水烫碗,再一个个刷干净。
“也不一定……”
顾越犹豫。男主要想成功自然有许多办法,他如今指手画脚一番,万一耽误了可怎么办?
“你想做什么?我不懂这个。”顾越选了个开放性的回答。
“我来决定?”顾栩笑了一下。
“嗯,你有啥想法?”顾越问他,“现在想不出的话,可以上书塾读一个月再说,你也同旁人认识一下,看有啥好路子。”
而且他也担心顾栩上了书塾影响他和太子相遇,万一再改变故事线怎么办?
“不用了,我不去书塾。”顾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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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顾大石到底还有多少烂摊子
“为啥?”顾越惊讶。
“我想去武馆。”顾栩平静地说。
“行是行,强身健体也是好事,只是文化也不能落啊,眼界比武功重要的多。”顾越有点想劝,但语气不是很坚定。他当然以顾栩为主。
顾栩紧盯着他的神色。
“许多书我从前都已经读过了。镇上的夫子不一定有我博闻广记。”
这话说得很自傲,但顾越一点儿也不觉得顾栩装逼,毕竟人可是摄政王。
“这么厉害!这么说屋里那些书是你的?”顾越恍然大悟。
顾栩点头。
“行,我肯定信你。要去武馆可就得上素水县看看了,柳犁镇我不记得有。”顾越沉思。
“有的。”顾栩眼神飘忽了一下,“有一家……爹没注意到吧。”
顾大石的印象里没有丝毫线索,不过顾越对顾栩言听计从,答应明日安顿好就去镇上找找那武馆在哪儿。
“等你打一打基础,咱还是尽量去县里或者洛州府找师父,这镇上的恐怕水平有限。”
顾栩看他,点头。
其实并没有……“有限”。
顾栩不愿学习,顾越当然不强求,他知道男主总是有主见的。
正琢磨是不是现在就建议顾栩热身锻炼一下,大门忽然就被拍响了。
“顾大石,顾大石!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呐?开门!”
外头是个尖锐的女声,真真喊出了雪姨的气势。
……
门外。
“让我叫门?你咋不叫!那天黄大鼠叫人掀出来你没看见呐?你这熊玩意儿,你想叫我让他打死你寻个新嘞?”
“傻娘们儿,就是你去才挨不着打!他好意思打女哩?报官判不死他!”
“我不去,你愿去你去。”
“那钱你不要啦?咱小不上学啦?你没见他昨天那一车东西,富哩很,你不薅咱就回家。”
“……行行行,我去,你搁后头看着点儿。”
……
顾越一开门就看见戴着个花头巾的中年妇女,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后头跟着好几个,不乏熟面孔。
顾大石的记忆迅速找出人名,顾越一思索,眉头就皱了起来。
顾二花,顾父的亲妹,当年分家也匀了一份家产。可做事不太地道,顾家遭难时门扉紧闭,连出殡都不愿去搭把手,生怕那土匪是和顾家有仇烧到她身上。
顾大石早先求过这姑姑,吃了几回闭门羹,就再不上门了。
“你这是啥表情哩?我是恁亲姑!挡着门做啥?”二花姑要往院子里挤。
“有啥事在这儿说就行。”顾越阴着个脸,宽大身躯把门缝挡得严严实实。
虽说顾大石不是东西,但久不说话这会儿又上门来的,必然不是好人,顾越觉得也没必要有啥好脸色。往后头一看,一边巷子口那站着个瘦男的往这边张望,估计就是二花姑父了。熊人。
二花姑被顾越吓住,推搡的劲儿也小了不少。不过她也不怕顾越这个后辈,就在门口站定,气势十足的叫。
“大石,你昨个儿买了恁些东西,看来是不穷了?那啥时候还俺哩钱?”
啥钱?顾越知道顾大石好在村里借钱,但肯借给他的没几个人,绝不包括眼前这好几年没见的二花姑。
“我啥时候管你借钱了?”顾越表情更凶。
“大石侄儿,你这啥话,不认账是不?”后边跟的几个人都叫起来。
顾越又开了点院门,把那五六个人模样收进眼里。其中一个是顾大石比较有印象的,能确定借了人家的银子。另外几个……不熟。
但看其中几个人贼眉鼠眼,就晓得八成是凑过来热闹的。
顾大石借钱全村都借过一遍,谁晓得究竟哪个借了?估计看他最近不赌钱,态度又好,想借机来浑水摸鱼的。
“你们拿我当傻种?我借没借你们的钱我自个儿不知道?”顾越是真生气。
这不胡闹?
“顾大石,你这话可就挺没意思,你借没借钱,心里清楚的很。”
后边贼眉鼠眼的男人说。
“前两天你刚给黄大鼠说没钱,昨天就大包小包往家抬东西,给鼠哥知道了,你还混不混了?”
这是威胁呢?
“黄大鼠那混种咋从俺家出去的你知不知道?”顾越拨开前边挡着的人,一把抓住那男的前襟,提到跟前。
“你要是不知道,我就叫你知道知道。”顾越俩嘴角咧开,阴森森的笑。
顾大石再小点儿的时候,还不是混混,常叫村里人欺负的。后来当混混,吃得人高马大,这才好点,只是村民都不跟他说话。
说到底,还是仇富。
顾家富农,屋子五六间,堂屋是白墙瓦房,已够显眼了;顾兄嫂还是游商,每月出去转五六日,回来就是几十两银子入账,单看顾大石那四季衣裳,针脚都是铺子里出的精致。
这样的家庭,一夜之间叫人灭个精光,可不让村民心里平衡不少?
跟顾大石一道长大的也不喜欢他明显优越的家境,他没了依靠之后,不踩一脚都算淳朴良善了。
对顾栩好,则是从顾大石毒手下拯救无辜少年。既踩了高高在上的顾家,又满足自己的道德需求。
这也是为啥顾大石一个好好的孩子,一村人看他变成赌钱喝酒的混混也没一个劝说的。
表面上是怕他,实际心里巴不得呢。
那么厉害的顾家,仅剩的独苗成了这样,不如咱自家孩子多了。
四舍五入,咱可不是比顾家过得好?
顾越想通了这点,看那贼眉鼠眼男的目光更凶狠了。
“咋了咋了,你还想揍人咋的?”那男的梗着脖子,吓得发抖又不肯示弱,“欠钱不还还打人,我上县里告你!”
“就是啊大石侄儿,你咋现在这么不讲道理啊?!”
“大家借钱是看你困难,谁想现在你发了,又赖账!”
二花姑叫的更大声。
顾栩走到顾越身后,但被顾越喝住:“小栩你回屋!没你的事!”
那几个人叫的更起劲:“顾栩,看看你爹这模样!”
顾越猛一推,把聚集的人堆搡出去一米,那贼眉鼠眼男倒在地上,大叫起来:“打人了!顾大石打人了!!”
顾越一脚踩住他胯下,寒声说道:“再吵,老子叫你断子绝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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