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告白
“这位兄弟,你们店里的香料都是自己种的?”顾越状似无意地聊天。
顾栩捏着一朵干茉莉放在鼻子下面。好香。
“哪能啊,咱这就是小店。”伙计笑着说,麻利地打包、系成一串,然后递给顾越:“五十文。”
顾越掏钱:“是这附近有什么种香料的老板吗?您这店虽然小,种类却齐全的很。”
伙计笑而不语。
“是这样,我想要一种叫做罗乐子的香料,跑了这附近许多地方,都一无所获。”他多给了十文钱。
“罗乐子?我从没听过。”伙计掂了掂手里的钱,笑道:“要手里论香料品类,还得是豫宁府的胡商罕大人,他自己有一支往天竺的商队,据说还和京城做生意呢。”
“罕大人?那怎么能见着这位大人呢?”顾越顺着他的话问。
“你还是别打主意了,这罕大人不好说话,不是城里他认定的商户,连见一面都没可能。”伙计坐了回去。
“行,多谢。”顾越点头。
罕大人就是侯爷和他提过的那个香料商,也是此行的目标人物之一。胡椒在天竺被广泛种植,却还没有传入北秦,估摸着皇宫里用的也不多。
“你要香料做什么?”顾栩问道。
“我不是想在柳犁镇开个炸鸡摊子嘛,缺几味调料。”顾越拽住他的手,省得叫人群挤散了。
“镇上也有调料铺子,你多要的话,人家会给你优惠的。”顾栩说。
“别的倒都好说,有几样东西很罕有,我出来是碰碰运气。”顾越很有耐心地解释。
顾栩点头,不多问了。总归到现在也没发觉有什么他背地做动作的实证,由他自己折腾。
顾越就没想以一己之力把胡辣汤推广开去。趁着胡椒还是稀罕的外邦香料,他赶紧借着这个造势一波、赚笔钱才是真的。
注意着香料,他当然也没忘了想着顾栩。
见前面不远处有个扛着稻草头木棍的老大爷,顾越眼睛一亮,赶紧拉着顾栩过去。
“要两串糖葫芦。”顾越掏出钱袋。
花费六枚铜板,顾越把一根糖葫芦递给顾栩。
红红的果子裹着毛茸茸的糖风,显得很大串,很好吃,就是买的人不太多。
顾栩接着那串沉沉的红果子,抬头就看见顾越已经吃上了。他也咬了一口,天暖了,外层的糖风有些融化变软,一吃就粘在脸上。
但是非常甜,配着里面酸酸的红果子,依旧好吃的不得了。
顾栩的心口似乎被轻轻撞了一下。
多久没吃到过糖葫芦了?这种酸甜的滋味,好像从某一天开始,就忽然远离了他。顾栩又去看顾越。
顾越蹲着,也沾了两腮糖丝,一双圆眼睛很亮,显出和他的疤头外形不符的清澈来,有点傻气。
“这山楂是去年的存货吧,有点干巴了。”顾越边吃边点评。而且没去山楂籽,还得自己吐。
顾越掏出手帕,捧在手上托到顾栩身前。
顾栩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有籽啊,吐我手上。”顾越伸着手,表情非常自然。
虽然这古代的街道也完全不干净,顾越自己也没什么讲卫生的高素质包袱,但他想了一下顾栩随口往地上吐山楂籽的场面,就觉得很不好,很违和,很不应该。
男主怎么能这样呢!
顾栩弯腰,乖乖在他掌心吐掉山楂籽。
……好听话,但还是很奇怪!顾越在心里喊道。
用宽大袖子遮一下也许就好了?但两人都是窄袖衣,做不出那种举动来。甚至显得更矫情了。
要不说糖葫芦是平民食品呢。顾越吃的挺快,就是最后糊了一脸的糖渣。再看顾栩,再斯文的未来摄政王这会儿也不可避免是个花猫脸。
“爱吃?咱们可以经常吃。”顾越收起包着山楂籽的手帕,又拿出条新的。现在没有纸巾,只能用这玩意代替。
拧开腰间水囊打湿帕子,顾越站起来给顾栩擦脸。
蹲下的时候才发觉小孩哥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小孩了,起码蹲着是不方便照顾的。
顾栩配合地仰着头。手帕布料似乎是顾越自己挑选过的,非常柔软。带着水汽揉在嘴巴上,还有一股皂角的植物香味。
又不是不能动手自己擦,但顾栩就是没有抢过手帕亲力亲为。低着头的顾越神色很专注,顾栩恍惚着,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人的影子。
从前……
十岁之前的那段日子,顾栩记不得了。那个短暂懵懂的童年没有给他太多记住它的机会,就在他刚刚意识到家的存在时终结在一片血光之中。那个宅子的模样,那些一直跟随他的下人,甚至是父母的面孔,都已经模糊到只剩一片光影了。
反而是在柳犁镇受苦的日子还有些印象。粗糙的、将他的皮肤磨红的褴褛,泥水里捡起来的饼子,还有……
“让开!让开!”街那头有人大声呼喝,急乱的马蹄和车轮声奔驰而来,人群慌乱地分开一道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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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古代车祸
混乱的马蹄接连撞翻了好几个摊位,又急又凶,人群惊恐地向两侧分开。
卖糖葫芦的大爷被人群挤得差点摔倒,顾越眼疾手快抓住他的衣领,把人甩到了后面的麻袋堆上,好歹是没磕住。
疯跑的马儿拖着马车直直撞了过来。
顾越倒是非常冷静。他反而没有了最开始的慌张,手环住路边的顾栩往后疾退,几乎擦着马车的边躲了过去;但退的时候一下子被不知倒在地上的什么东西绊倒,两个人咕咚一下摔倒在地。
倒下去的时候,顾越下意识护住了顾栩的脑袋。
似乎后背磕到了什么摊子的推车,顾越疼得直吸气。被挤到两边的人还七荤八素的,周围很多双腿乱七八糟地走动。
“不要命啦!”人群激愤起来,好些人都在骂街。
“怎么能在闹市纵马!”
“谁家的人啊!”
顾栩被护在臂弯里,一点儿也没碰到。身下是顾越奉献的人肉垫子,两个人紧紧挤在一起。顾越生怕人群拥挤踩着顾栩,正努力护着他往后面躲。
顾越从人腿缝隙里看过去,失速的马车撞上了街边堆放的货物,停了下来,城守卫正往那边赶去,把赶车的马夫扣住了。
“吓我一跳,你怎么样了,受伤没有?”顾越警惕心很重,维持着挡住顾栩的姿势,低下头问他情况。
顾栩从遮挡住的很暗光线里看见顾越的脸,上面怀着真切的担心。下巴上还沾着融化的糖丝,顾越没来得及给自己擦呢。
顾栩此刻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合时宜的。
那马车突如其来,正冲着他们两人而去,引发了一场极容易从中做什么手脚的混乱,他应该立刻联系暗中跟随的暗卫,命他守在旁边才对。
但顾栩看着顾越的脸,蔓延上思绪的却是糖葫芦的酸甜滋味,就像粘在顾越脸颊上、让他看起来滑稽可笑的那些……
顾栩仰高下巴,在顾越嘴角舔了一口。
顾越:?
顾越的脑袋一下子混乱了。
啊?
靠着麻袋包半躺的半大男主似乎咂了咂嘴,然后把他推开,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留下顾越还坐在倾倒散乱的麻包上。
“主……你们怎么样?”目睹了那一幕的兀火惊得险些叫漏嘴,他排开众人钻了过来,先打量一下重新端立、还整理好了衣裳的顾栩,再伸手去拽地上的顾越。
顾越懵懵懂懂的,拽着兀火的胳膊爬了起来。
也就是一瞬间发生的事,顾越都没来得及仔细思考,方才的记忆就已经虚无起来,甚至顾越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没事。怎么回事?”顾栩说道,他脸色平静到看不出任何端倪,耳朵都没红一下。
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是疯了?
顾越更认定自己刚才是出幻觉了。
“好像是马夫赶车太快了点儿。”兀火见顾栩没有任何表示,自然也不敢再提。
那边已经传来叫骂声:“你们这帮胆大的奴才,竟敢拦罕大人的车驾!耽误了京城的事情,你们吃罪的起吗!”
马车停下,危险解除,因此围观凑热闹的人不少。
城守卫已经擒住了驾车的车夫,车夫被抓着也不住地叫喊,那马车上爬下来一个人,穿的很是华贵,但是脑袋磕破了,用手捂着,指缝间血淋淋的。
他一手捂着头,一手痛骂:“住口!看你赶的什么车,竟还在这里骂骂咧咧!”然后转向城守卫,言语中颇有维护之意,“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放开本大人的车夫?”
口音却是有点怪异的,听起来不像北秦人士。
城守卫被车夫叫得心烦,听了罕大人这命令似的话更恼怒,但语气也不敢不好,忍着火对那下车的人说道:“罕大人,律法规定,不得在闹市街纵马疾驰,您看您也摔得不轻。”
马车到底撞伤了一些人,能起来的已经爬起来围上去想要讨说法,可一听罕大人的名字,退缩了。没爬起来的……还在地上躺着呢。
这罕大人……顾越不由得想起侯爷欲言又止的表情,怪不得他那么广吃天下的人,居然和这超级香料商不熟。
顾越一手搭着兀火的肩膀,他的伤腿刚才扭着了。
顾栩托他的手臂,改放在自己肩上。
果然个子矮的顺手点儿,顾越赞许地摸他脑袋顶。
“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烦你们北秦人费心了。”罕大人掏出手帕擦额头,“快些松开他吧。”
城守卫也无法。但周围这么多百姓看着,他们肯定不能就这么放走他:“罕大人,此事虽说是你的车夫驾车不善,但毕竟也撞了这么多东西,你要照损失全数赔偿。”
“我赔?”罕大人脸色不好看,笑得阴恻恻的。
“罕大人,这么多人看着呢。”城守卫态度很强硬,大庭广众的,除非他工作不想要了才会维护这个外邦人。
“哼!”罕大人背着手,往四周扫了一眼:“谁被我府中的马车撞坏了啊?来此处领银子吧?”
人群静了一下,谁都没敢当那个出头的。见了血的人也藏在人群里,一声也不敢出。
“这不是没有苦主嘛!”罕大人很是满意,他斜着眼瞟城守卫。
顾越默了一下,这场面很容易想象,罕大人都叫大人了,应该在豫宁府有些势力吧?这些百姓不敢出头也是正常的。
他倒是有心帮着出头,但他还要买香料,手里又没有权势。很难办啊。
顾栩拽了拽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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