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告白
只是没有馒头面条,顾越吃到最后还是觉得稍有些意犹未尽。那一坛酒启开格外醇香,几个人分着喝了个精光。顾越和顾栩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有什么顾虑,默契地没有多喝,两人共享半碗。
酒少,每个人都喝一些也就没了,实在没有什么拼酒的气氛。因此这顿饭只有些肉食蔬菜,对暗卫们来说不是太痛快。
灭了火塘,收拾了树枝柴火,古代烧烤基本不会产生垃圾,剩下的树枝放在院里晒几天还能当柴烧,只是顾越近期都用不着罢了。
把土炕更大的西屋留给暗卫们挤挤,顾越跟顾栩睡东屋。
顾越胡乱地和他聊天,还要讲安徒生童话故事。但话一出口就颠三倒四,逻辑不通;顾栩静静地听着,还会时不时附和。
那小半碗酒到底还是让他醉了。
很难说是北秦未经蒸馏的粮食酒醉人,还是顾越自己心有旁骛。
顾越快睡着的时候,顾栩贴在他身边问:“顾大石,你是不是秦昭月的人?”
顾越没听见,迷迷糊糊的,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
顾栩很清楚,他不敢在顾越清醒时问出这句话,他怕顾大石的反应有丝毫不符合他期待的错漏,又怕自己接连的怀疑让这个家伙伤心。
他只是经不起失望罢了。
“还有一次,最后一次。”顾栩握住顾越的手,额头贴住他的肩膀。
“我就相信你。”顾栩轻声说。
……
秦昭月请来的机关匠人研究了一番,一致认为直接撬开胆瓶,内容物损毁的风险较低,可以一试。
秦昭月几乎把萨尔罕府和椒园的地刮了一遍,就是没有找到钥匙。他也只能同意强行撬开的方案,在几个匠人中筛出最信得过的两人,负责对这个胆瓶进行破解。
并非秦昭月太过囿于细节,而是萨尔罕背后的人会为这个瓶子潜伏在他府内,本身就是个不一般的信号。
匠人用自带的工具捣鼓了半天,胆瓶中传来一声咔响。那个铁质的严丝合缝的底部整个取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空腔。
景存小心地验过毒,取来给秦昭月过目。
里面是一把精巧的钥匙,和一张折成正方形的地契。
地契上标示的位置,在向本地人打听过后,确认是在豫宁府附近,一个很小的镇子里。
于是第二日,秦昭月率人整装出发,带着前来支援的钟浩钟大人赶往那个叫做杨树镇的偏远地界。
早上出发,仅仅一个时辰,秦昭月的马队就接近了那个小镇。镇子的确又小又破,只有贯穿南北的一条大街,建筑多是用土夯成,茅草顶居多。
景存在镇子的两个出入口布下人手,防止有萨尔罕的人趁乱逃脱。
他们一行人走在街上。街上的镇民很少,大多是老弱妇孺,基本不见一个青年人。街道两侧的铺面大多是关张状态,土路两边甚至长着稀疏的野草,看起来分外荒凉。
景存和他手下武功最好的一个紧紧围着秦昭月。
他们本不赞成太子自身犯险,但秦昭月心意已决,他们也无法规劝,好在秦昭月自己武艺不俗,让景存的压力小些。
钟浩拦住一个蹒跚而行的白发老人,向他打听那地契所示的位置在何处。
老人歪着头听罢钟浩的描述,便缓缓道:“这镇子从未给地皮出过契子,这样破烂的地,谁会要来?不过从前,镇子边缘有几块田地盖成了屋子,那几间屋倒是有契的。”
“那些屋子在什么位置?”景存大声问,不大声老头听不见。
老人说:“在最东头。你们没什么事,最好不要靠的太近……那几间房子闹鬼有一阵子了。”
“闹鬼?老人家,可否说得清楚一些?”秦昭月问。
“大概一个月前,那屋子就时不时传出来鬼叫。”老人回忆着,“村里仅剩的几个青壮结伴去看,屋里却什么也没有。”
“谢谢你老人家。”秦昭月说。老人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留下一些人警戒,队伍转向镇子东边。
最东边的土屋还算显眼。
镇子实在太小,房屋虽然稀疏,但也基本聚集在镇子大街的周围,而这个土屋却远离屋宇群,立在一片长满杂草的废弃荒地上。
秦昭月还没有靠近,景存就抬手一示,队伍中立刻有两名手下离队,向着房子周围的杂草丛扑去。
一声沉闷的响声后,一具尸体被两个手下拖了回来,都是衣着普通的农民模样的人。但他手中拿着响箭,脸上还有临死前的惊恐神情。
“暗哨?”秦昭月扫了一眼。
景存再做手势,他身边的手下与那两人再次离队。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们就回来了。
“没有了。”手下说。
“只守了一个人?”秦昭月皱眉,觉得有些不合情理。
他们接近那座茅草顶的院子。
土墙围着中间只有两间的破屋,倒塌了一半,一起倒下的院门甚至都快腐朽成尘土,满是虫眼。
也因此,院子里的模样一览无余,两间屋倒了一间,只剩土石堆和半面墙;另一间屋勉强完整一些,却也只剩三面墙壁勉强支撑着屋顶,摇摇欲坠。
秦昭月观察四周。
倒塌的院门边有一条明显的小路,杂草分开,地面结实,看起来经常有人来往走动。
进入围墙,院子里除了杂草和木头碎片就再没有旁的东西。那间三面墙的屋子,地上铺着一层稻草,压着横七竖八的长条木头,空空如也。
秦昭月环视四周,胸口激烈地震荡起来。
----------------------------------------
第118章 我的天哪
秦昭月看到那些稻草上沾着发黑的污渍,像是血迹。
他向四周仔细地看了看,随后道:“把地上的杂物全部清理出去。”
队伍中四散搜索的士兵立刻聚拢。秦昭月退出屋子,士兵们进去搬运木头,搂抱干草。
秦昭月紧皱着眉看他们干活。
地上的东西看起来很多很乱,但其实只有那么一点儿。四五个人一起动手,还不划每人两趟,就已经清理干净,露出下面掩埋的地面来。
令人惊讶的是,这么破败的茅草顶土坯屋子,屋内的地面竟然是石砖铺成的。
在村子镇子这样以农业为主要生产的地方,屋中铺设石砖地面的人家简直是凤毛麟角。大多是用石锤反复夯平的坚固土地,地势做的很高。而院子和外面的道路也都是土地,一下雨就会被泡软。
等再次地面干结,就会变得凹凸不平。牛车这种还好,若是马车跑快一些,颠得人飞起来也是有的。
即便是顾大石家那样的条件,屋里的地面也都还是土地,似乎只有北灯叔家铺了石头地板。
柳犁镇和秦昭月所在的这个杨树镇更是如此,它们远不及豫宁府庞大繁华,整个镇子都没有石砖铺地,更何况这个破草屋。
这其中的不和谐感告诉秦昭月,很显然,这石砖地面下有什么东西。
“撬开地板。”秦昭月说道。
他没必要一块块检查石板的机关。
秦昭月的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催促他:快一点,快一点探明这间屋子的秘密!
士兵们都是练家子,撬一个本就松脱、多次使用的石板地面轻而易举。用手里的沉硬铁剑铲松墙根下的泥土,顺着正方形石砖的缝隙划开,撬出灰尘,然后从墙根下搬住石板的边缘一用力,一块石砖就下来了。
几个人分开方向,慢慢掀开整间屋子的地面,下面是深色的土地,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直到撬到靠近中间的四块石砖,众人终于遇到阻力,这些石板能轻微撼动,但怎么也撬不起来。
“我来看看。”
秦昭月蹲到那四块石板前查看。
石板上的灰尘已经清扫干净,还用湿布擦拭过,能清楚看到石板中间的一些光滑摩擦痕迹。石板缝隙中的灰尘扫开之后,在四角汇聚的中心点,有一个很清晰的狭长黑色孔洞。
“似乎前朝的一件奇案就曾提到过如此设计。”钟浩说道,“那是个意图谋逆的逆党,中有一位机关大师,乃是墨家的后人,对这些奇技淫巧颇为精通。他就通过机关石门把整个逆党的基地隐蔽在山腹之中。”
“看来这也是一个机关。”秦昭月说。
“这中间是不是一个钥匙孔?”景存道。
秦昭月取出那把钥匙,正欲插入孔洞中,被景存拦住。
考虑到不知这几块石板有什么名堂,是否有暗器机关,秦昭月退开些许,让景存上前动作。
钥匙的头很轻易插入孔洞,石板却没有动静。景存试着扭转钥匙,阻力很大,但能清晰感觉到石板内部有什么东西跟着钥匙慢慢转动,扭开,最后是咔哒一声。
钥匙上的力道一轻,景存轻易地把它拿了出来。
四块石板下传来咔咔的机簧声,石板上抬三寸,向四周扩展开去,露出下面一方黑漆漆的洞口。
“还真是!”钟浩十分惊喜,看他的模样,简直想扑到地上研究一番,“不过这种带有钥匙的设计在机关术中还算简单,我朝的陵墓早已有更加精密的花样了。”
“殿下稍等。”景存提剑下去,一个手下也紧紧跟上。
秦昭月站着没有动。
石板打开时他闻见了清晰的血腥味。
片刻之后,地下的空间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周围士兵立刻护卫到秦昭月身前。但打斗声转瞬即逝,一声沉闷的倒地声响之后,景存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殿下!可以下来了。”
秦昭月立刻顺着洞口连接的陡峭阶梯下到了那个空间里。阶梯是旋转向下的,大概向下走了两三米深,秦昭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地牢大厅一样的地下房间,但墙壁的形状不太规则,应该是依托废弃地窖或是原本就有的地下空洞改造而成。墙壁上的火把架和烛台倒是很多,插了五六根火把,使室内还算得上明亮。
墙上挂满了血迹斑斑的刑具,大厅中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些碗筷。里面还有未曾发干凝固的食物残渣,是刚用完不久。
地上有一具穿着粗布衣服的尸体,看起来和他们在外面杀死的那个暗哨有些相似。
大厅深处是三间囚室。
秦昭月不知为何,呆滞了一会儿。
中间的囚室传来铁链的撞击声。声音有些急促。
景存取下一支火把,走到那三间囚室前。
他罕见地停顿了脚步,然后迟疑片刻:“……殿下,这里面有人。”
秦昭月几乎是飞奔到那三间囚室前。
最靠外的一间,一个人躺在草席上,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身上的白色衣服几乎被血染透,然后风干发黑,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中间的一间,一个人被吊在铁架上,同样血迹斑斑,形容狼狈,乱蓬蓬的头发下面有两道亮的惊人的目光。他手中握着链条,待借着火光看清楚秦昭月的脸,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手中的铁链砰砰砸响。
上一篇:宝宝,你怎么假死了!!
下一篇:从奶娃娃开始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