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奶娃娃开始造反 第82章

作者:妙机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之骄子 成长 正剧 群像 穿越重生

如何升迁是明摆着的,不需要找门道更不需要揣摩上司的心思,能行就行,不能行就不行,也不会比从前差到哪儿去。

虞丽修还不经意地说道:“我那有主意的混小子还说是要在城中建个学堂,届时还会有云大儒过来给孩子上课,就是不知道是何时招生了。”

贵妇们也不在心里磨牙懊恼了,有什么事能够比孩子的前程更重要。

谁家里没个子侄的,谁又不知道云大儒的名声。

她们连连追问,都顾不得贵妇人的仪态了:“敢问夫人,可是琅琊崇冠那位云大儒?”

虞丽修笑吟吟地说道:“正是呢。那位先生带着弟子游学途经广平县,见咱们这儿是个风水宝地,就暂且留了下来。我们家阿奚想着咱们广平郡的人都是钟灵毓秀的,自然该好生教导成才,便厚着脸皮求云大儒来此教书了。”

这下谁还在意被赶回家中的那些没用的废物啊,还不是得展望一下未来。正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后继有人才是最重要的啊,更别提小郎君现在还这样小,往后那肯定是有大造化的,现在把族中子弟培养出来给人送去才是正理!

她们脸上现在露出的笑都是真情实意的,对虞丽修的追捧也是闭着眼儿的一个劲瞎吹。

热闹单是她们的,忙碌却是南若玉的。

他作为话事人,当然还得亲自操持一下这事儿,顺带着和云夫子一同见见印刷厂。

听闻他阿娘正在亭中宴请各位夫人,他目光幽幽,转头对方秉间说:“那些士族的夫人们大都知书达礼,也是读过圣贤书的……”

方秉间淡声道:“死心吧,要想让这些名门闺秀为你打工基本上是不大可能的。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南若玉小眼神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方秉间失笑:“行了,有我陪着你一起干活,咱们慢慢来。”

南若玉立马又高兴起来了。

思想的根深蒂固不是那样好转变的,但幸好这时候的封建礼教还没有那样毒害人。只要有心,不论是男人女人还是胡人汉人,都是南若玉的打工人。

俩人又嘀嘀咕咕地说起了在县城里建学校的事,想到之前抄家抄过的张家,他们那屋可是占了一条街,不拿来当学校岂不可惜?

学院多建几个也挺好,人才要从小就拿捏住。

而且这不是为了他们那些士族的孩子所建吗?那肯定就要多往里头砸钱建好点啊,钱不够怎么办,就只能让大家捐了,为了孩子嘛……

学院里面教的内容也不会有什么差别,都是为了南若玉今后有人可用。当然是他需要什么样的人才,他们就得学些什么了。

同时他还打算搞个联考之类的,让小朋友们经历一下竞争的快乐!

……

韩江冉听他阿母说,她给他和阿姊、弟弟三人在县里新修的学院报了名,估计秋收后就能入学上课时,人都蒙了。

他们平日里都是在族中私学上课,怎么会阿母突然就给他们仨选了这样一个新书院?

一问才知原来是人家郡守的小郎君给办的学,还有劳什子大儒来给他们上课,不知有多少人争抢着入学呢。

韩江冉听他阿母还说那位大儒可是最有名望的云先生,不知多少读书人听了他这个名头都要来求学,能给他们这些毛头小子来上课,他们不知占了多大的便宜。

他自是不甘心被如此摆布,反问道:“阿母想的是极好,但是云大儒一旬又能给我们上几次课呀,人家先生一大把年纪了,咱们又岂能劳苦他呢?”

他一讲话一说就是说在了点子上,一旁的阿姊和幼弟都很是信服。

韩江冉不免得意翘起嘴角儿,自己这几年来可不是光长年龄不长脑子。

他阿母也笑:“你想得到的,难不成你阿父阿母琢磨不透?你猜为何小郎君要特地办学,还一办就是好几处,难道他真是钱多了没处用?”

韩江冉心想还能为什么,小郎君心善见不得别人读不起书呗。

但他也不全然是个傻的,他心知要是人家真有那般纯善,单单只是宅子里的奴仆就能压在主子头上,而不是让小郎君压在一众官员,甚至是他亲爹头上!

他阿母不疾不徐地开口了:“你且瞧着吧,小郎君日后用人,定会提拔自己书院里出来的,只有那里头的人懂得小郎君想做什么。届时任你有百般才能,用着不顺上头人的手,那也只能是条蛰伏在地里的虫,永远也成不了虎!”

这世道往往就是这般实在残酷,当官的用人正如她使唤家中婢女一样的道理。

她会特地去看哪个人读书聪明能耐么,还不是看谁给她能办事儿,谁又能做得最好。

韩江冉讷讷无言,另外两个孩子也醍醐灌顶,又去佩服亲娘去了,活脱脱的墙头草。

韩夫人摆了摆手:“老娘也不管那么多,咱们家已经在书院里投进去了不少的银子,就算是扔水花里都能听见好几个响儿,你们肯定都是得去的。”

最后的通牒下来了,他们也知此事不可更改,拉着个苦瓜脸应承下来,哪里敢反抗大人的权威。

韩家仨孩子哭丧个脸去报名,却在那日瞧见了广平郡中好些有名有姓的人家带着孩子过来报名,其中更有不少是他们平时玩得好的小伙伴。

孩子们面面相觑,心满意足了。

嚯,既然都是熟面孔啊,那往后他们在书院的日子也不会显得那般无趣痛苦了。

第68章

涿鹿县。

此县的城南和广平县的贫苦不同,盖因这里有处声名远扬的瓦舍。

它只有一些固定的席棚,围栏是甚至简陋的木构建筑,但却又带来了百戏杂陈、娱乐纷呈的鲜活喧闹市井。

在一处用布幔围起的场子里,一位老者正弹着卧箜篌,苍凉的嗓音唱着哀婉的故事,周围不少驻足听唱的人。

而在另外一片沙土被踏实的空地中,两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扭结在一起,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低沉的吼声和飞扬的尘土,围观叫好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相扑?”一个小娃不由发出脆嫩的好奇。

身处其中的某个大人头也不回地说:“这叫‘角抵’,这俩汉子可都厉害着呢。”

一口回答的人半天没听见惊叹的追问,不由回头望去,却不见小孩儿的踪影,只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真是奇了怪了。

若是他细心留意的话,其实还能看到锦衣的一角。

南若玉在这儿瞄了几眼相扑,又和方秉间一起去看刚从西域传来的“钵头”戏。

他这一行人没有乔装打扮,身后还跟了护卫,自身又是锦衣玉带的,一瞧就知晓是身份非凡,路过的行人都纷纷避让。

钵头戏里讲的是一个胡人的父亲被猛虎咬死了,所以他就上山找父亲的尸体,之后又要找老虎报仇并且和其搏斗。一开始,表演者需 “被发素衣,面作啼”,之后他就要戴着面具跳为父报仇的舞蹈,动作雄健,节奏激烈,引来阵阵喝彩[注]。

这个戏主要还是欣赏舞蹈表演,至于情节反倒是其次了。

南若玉欣赏得津津有味,古代消遣娱乐的玩意有时还挺有趣的。

他一路走来看到好些杂耍的艺人,还有说书先生在讲俳优小说,说的都是些市井奇谈,引来好些看客叫好打赏。

方秉间看他快乐不思蜀了,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莫要忘了我们这次来的正事儿。”

南若玉回神,哼哼唧唧地说:“我可记着呢,你别催嘛。咱们好容易出来逛上这一趟,你也好好看一看,玩一玩,别一直紧绷着呀。”

屈白一身为他俩的护卫,也将俩小孩平日里的繁忙看在眼里,他知晓这二人平日里操心民生大事是真忙碌,几乎不见清闲的时候。

难得有这样喘口气的功夫,他自然是帮腔道:“正是如此,你们平日里不都说的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么?偶尔来这些地方玩耍一下,也是关心民生疾苦嘛。”

方秉间看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唱大戏似的,心里就不由好笑。

他也是从现代来的,哪里会迂腐古板,当即摇摇头:“行了行了,玩就玩吧。现在趁着你还小,能出来的机会可不多。”

这意味深长的话,也就只有他们能懂了。

若是寻常人家,那自然是只有小时候没有出来玩儿的自由,要被大人管束着呢。南若玉则不然,此话不仅仅是在说他年纪小,也是在说他的势力还小。

等往后执掌的地盘越来越大了之后,势必就不能像是现在这样悠闲自在了。

南若玉正是因为十分清楚此事,所以他这会儿就得可劲儿出来透透气,见识一下大雍的好风光,以后这纯粹的古代说不得就要被自己改成个四不像了。

……

城南的市坊在午后的日光斜照时总弥漫着一种慵懒的热闹,炊烟、尘土和人群的声浪混杂在一起。

居在一条僻静巷尾的旧屋里的是一对父子,姓周,周家人也被巷子里的邻里喊作“弄鸽的”。他们家专门用竹木搭建的棚阁层层叠叠,里面总传出“咕咕”的喁喁低语,好些人都爱在他们这儿买鸽子。

原先周父养的鸽子都是肉鸽,其他人买回家中那都是拿来吃的。但是他家里这个小子却是真的奇了,养的鸽子不但知道日头,居然还会识途呢。

譬如城南那个卖撒子的王婆,总爱在日头偏西时放上几粒糙米在她那铺子口,就有他小子养的青鸽在那会儿乐颠颠地飞过去啄米,比人都要准时!

这事儿还引得好些好事者到王婆那铺子里等着看,就想晓得鸽子们会不会每日都来。

然而令他们奇的是,那一只只鸽子居然还正在点儿时振翅飞来。不但能找到王婆这儿,还能顺路飞回去呢,一点儿也不显得笨拙,可聪明着嘞!

到如今都还有人对此事津津乐道,还有不少人听闻后专门来买周家小子养的通灵性的鸽子。

用过饭后,周家那小子高声喊了句:“阿父,我先去喂鸽子了!”

旋即他就提着一小袋谷物登上吱呀作响的木梯,兴高采烈地去给他可爱的小鸽子们喂食。

他不像旁人那样将食物随意抛洒,而是伸出手掌,任由鸽子轮流从他掌心啄食里,同时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而独特的“咕噜”声。那声音平和而有韵律,鸽子们听着,羽翼会微微收拢,显得格外安宁。

周小辰在被他阿父捡回家养后,自小就只能同这些鸽子们打交道,他自己也觉得鸽子比人好相处,对它们亦是非常有耐心。

闲来无事时,他还会教它们“做事”,此举本是无心之举,没想到居然还真让他给练出了成效,让家里的鸽子生意兴隆不少,又怎么不算是一种能耐呢。

周老汉已经是有些年纪了,他感觉自己平生做过最正确的事儿就是把周小辰捡回家来养。这孩子乖巧伶俐,又听话懂事,对他亦是孝顺得紧。

这样好的孩子,让他又怎么能不为他打算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广平县的清北书院最近又在招生了,咱们得赶紧拿上户籍早早地就去报名,不然赶不上趟不说,名额还可能叫旁人给占去。”

幸好他们就是广平郡本地人,能够读书的名额自是比其他郡县要多。

周小辰不解:“阿父,您费那钱干啥?我读书能顶什么用,还不如就在家里养鸽子,赚些银钱还能给您养老。您也别动自己的棺材本儿咯。”

周老汉平时就把自己那点儿积蓄看得很重,嘴里常说那是自己的棺材本儿,周小辰便也顺着他的话这般调侃。

“哼,你是还太年轻,不晓得多读书的好处。你可知道,书读得多了就不易受人蒙骗!我走南闯北这样多年,能不知晓这样的事是好是坏么,总比你成日养鸽子强得多。”周老汉开始唠叨。

周小辰看似在老老实实地听,实则左耳进右耳出。

他们这个巷子里的人就没几个会把孩子丢去那什么书院读书,穷人家的孩子养大都费劲,拉扯到个五六岁就可以开始帮家里干活了。正是养到这个年纪,送去入学简直是亏本的买卖。

兴许周老汉不需要他干什么活,也有那个钱把他送去读书,但他做什么要去填上老头的钱去赌一个未知的将来呢?万一他读不出个什么名堂来,钱就是在打水漂啊。

“敢问这里可是弄鸽的周家?”正当父子俩说话时,外头传来一道陌生的喊声。

听这动静,估摸着是来他们家里买鸽子的。

周老汉过去开门,周小辰也赶紧从梯子上爬下来。

他二人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位小郎君时,不由得一怔。

俊颜华服,神清骨秀,站在他们这个小破地方,叫周遭都好似亮堂了不少。

周老汉赶紧躬身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见过两位贵人。”

周小辰也赶紧学着他爹的姿势弯腰行礼。

开口的是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孩,尽管年幼,可士族的仪态却已初见端倪:“二位不必拘礼,我们过来是买鸽子的。听闻这儿有能识途的鸽子,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