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第123章

作者:谢青城 标签: 强强 年下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轻松 穿越重生

浓密的蜜色长发如海藻般散开, 漂浮在水面上微微荡漾。

谢纨身体软了下去,头颅毫无意识地垂靠在男人的肩头,像一只柔软羔羊。

男人揽在他腰后的手臂肌肉绷紧, 原本按在他后颈的手掌并未松开,指尖甚至更深入地陷入发根。

下一刻,那手臂猝然收紧,将怀里的人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两具躯体之间,仅隔着谢纨身上那件早已被热水浸透的白色薄衫。

湿滑的丝绸紧贴在皮肤上,近乎透明,男人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滚烫。

他低下头,下颌抵在谢纨光滑的肩窝,闭上眼睛,深深吸入那混合着水汽的味道。

他永远不知道这五年他是如何度过的。

在那些寻不到他的日日夜夜,每当夜色渐深, 他便像一尾鱼悄无声息地游进他的臂弯, 钻进他的怀抱。

光滑如缎子般的皮肤蹭过他的掌心,腰肢在他的禁锢中轻轻扭动。

可每当他想要收紧双臂, 便又如泡沫般消失不见, 徒留他在骤然惊醒的黑暗里, 气息紊乱,心跳如擂, 狼狈不堪地独自面对长夜。

男人托住那截颈项,指尖陷入微湿的发根,迫使青年精巧的头部微微仰起,在烛光与水汽间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如同引颈的天鹅。

随后, 他低下头吻上喉结,温热的舌尖带着积压许久的焦渴,缓慢地在其上辗转舔舐,顺着那道弧线向上攀爬,一寸寸描摹过青年精致的下颌线条。

最后,终于覆上那微启的唇瓣。

呼吸便急促起来。

他紧紧掐着那段柔韧的腰肢,掌心灼热透过湿透的薄薄衣料,掌根陷入温热的皮肉,仿佛要将这错失五年的人牢牢按进自己的骨血里。

浅尝辄止已无法平息燎原的渴念。

他启唇,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舌尖撬开紧咬的齿关,长驱直入,彻底攫取内里所有的温热。

流泻的蜜色发丝湿透后颜色更深,如同融化的琉璃,缠绕在两人紧贴的肩头与臂弯之间,丝丝缕缕,难舍难分。

水波在紧贴的躯体间不安地晃动,烛火将影子投在屏风上摇曳不断。

水汽蒸腾,将这方狭小空间熏染得愈发燥热,某种难以抑制的火焰在血脉中奔窜,腹下顺势而起。

偏生这浴桶实在太过逼仄,仅堪堪容纳两个成年男子,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能让身体贴得更紧,避无可避。

怀里的人闭着眼睛,长睫被水汽濡湿,面容带着一丝恬静。

男人漆黑的眸中燃起一团灼烈的火,他喉结滚动,在水中动了动身子,一寸寸挤进微微分开的膝间。

青年的头颅无力地后仰,搁在木质桶沿上。

长睫被水汽濡湿,乖顺地覆在下眼睑,满头发丝早已被水浸透,微卷的蜜色长发湿漉漉地垂坠桶壁,发梢滴滴答答地落下水珠。

他仰着脸酣睡着,无意识的身体随着晃动的水波微微颤动,任由滚烫的手掌牢牢钳制着腿侧,反复磋磨。

……

谢纨是在一阵酸痛中醒过来的。

他爬起身体,发现自己躺在后厨的旧躺椅上,动了动脖子,后颈处便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痛。

他下意识伸手探了探后颈处的皮肤,指腹下的皮肤微微隆起,明显是肿了。

谢纨登时清醒过来,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怒火在心底升腾。

他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左看看又看看,最后从柴火堆里翻出一根趁手的棍子,然后怒气冲冲地往楼上走去。

他伸手重重敲了敲合着的房门,没好气道:“出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门应声而开。

男人站在门内,身上只穿着素白的里衣,肩头随意披着一件玄色外袍,衣襟松垮,露出小片胸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问道:“何事?”

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更是火上浇油。

谢纨怒道:“我好心招待你住店,昨晚你为什么要打我?!”

男人薄薄的眼皮微抬:“打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随后反问:“我何时打过你?”

谢纨简直被他这副理直气壮否认的模样气笑了,“嘿”了一声,心道这辈子真是开了眼,竟能遇上脸皮这么厚的人。

打完人还不认账,这还算是个男人吗?

他索性侧过头,将红肿的后颈展露在对方面前:“你看,你自己看!这儿还肿着,昨晚你把我拽进浴桶里,肯定是那个时候趁我慌乱,暗下黑手!”

他越说越气,冷哼一声,用手里的棍子毫不客气地指了指楼梯口的方向:“我不跟你多费口舌了,你走吧,我这里不招待你了。”

他这话说得十分冷淡,不留余地,寻常人听了这等逐客令,多半也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可是男人就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声音四平八稳:“你为何一口咬定,是我打了你?”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你昨晚自己脚下打滑,不慎磕在了桶沿上,当场便摔晕了过去。我好心将你捞起,安置在后厨歇息。”

谢纨大怒:“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这种鬼话也编得出来?!”

男人依旧面色平静,微微偏了偏头:“既如此,容我问你,我若真的打了你,动机何在?你身上可有财物丢失?除了后颈,身上可还有其他不适?”

谢纨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张口想要反驳,却又顿住。

他蹙紧眉头,飞快地暗自检视了一番。

衣物虽有些凌乱,但确实穿得好好的……怀里的钱袋也还在……除了后颈那处肿痛,以及醒来时浑身的酸乏……似乎,就只有大腿内侧某处皮肤,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适……

男人继续平静道:“我既不图你财物,又未对你行其他歹事。平白无故,我为何要打你?你莫不是……昨夜摔晕后,做了什么梦,将梦和现实弄混了?”

“这……”

谢纨被他这一番条理分明,甚至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

他不自觉挠了挠后脑勺,难不成……真是自己做的噩梦?毕竟他这些年来记忆一直时好时坏,断片混淆也不是没有过。

也许……真的是他误会了?

他狐疑地抬起眼,再次打量面前的男人,对方神色坦荡,连眼神都没有丝毫闪躲。

这副模样,竟把谢纨搞得有些不自信。

他握着木棍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肩膀微微垮下:“那,那好吧……”

他迷茫地转身正想下楼,身后却传来男人平静的声音:“这便走了?”

谢纨顿住脚步,他想了想,自认退了一步:“……那,那昨晚的住宿钱,给你免了总行了吧。”

话音落下,室内有片刻寂静。

不知是不是谢纨的错觉,这个自从昨夜进门起便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外露的人,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给我做顿饭吧。”

男人开口道,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谢纨不解地看向他。男人迎着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补充:“住在你们店里得到客人,早上总该有吃的吧。”

谢纨一时有些语塞,尴尬地点头:“有的,有的。”

说罢,他赶紧转身,拎着手里那根兴师问罪的柴火,头也不回地三步并作两步冲下了楼梯。

一直逃回自己的小厨房,反手掩上门,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想起刚才在楼上,自己举着棍子气势汹汹去问罪的模样,谢纨就觉得耳根子有点烧得慌。

他将手里一直攥着的柴火扔回墙角那堆木柴里,走到水缸边洗了把手,开始准备早饭。

就在他系上那条半旧的围裙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还是第一个,吃了他做的饭菜后,非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主动要求他再下一厨的人。

谢纨心里有点小开心。

半个时辰后,他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从后厨走出来。

刚掀开布帘,就见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昨日那张桌边了。

玄色外袍规整地穿在身上,头发似乎也稍作梳理,依旧是那副冷淡得有些疏离的模样。

谢纨快步将盘子端过去,轻轻放在桌上。男人微微颔首示意,接着便如昨夜一般,神色自若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

谢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对方。

只见男人将包子送到唇边,咬了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他的面色平静如常,既没有显露出惊艳,也没有皱眉不适,根本看不出究竟觉得好吃还是难吃。

谢纨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一句,门口忽然传来响亮的敲门声,伴随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满满的声音:

“阿纨!你在吗?阿纨!”

是阿依苏鲁!

谢纨心中一喜,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到门前,拨开门闩将门拉开。

门外已不再是昨夜那般狂风呼啸,飞沙走石的景象。

风暴过去,晨光熹微,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将街道照得一片明亮温暖,空气里还残留着被雨水洗涤过的清新气味。

而门口,阿依苏鲁正笑盈盈地站着,阳光落在他微卷的额发和长长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柔光。

他今日穿了件颜色鲜亮的宝蓝色胡服,怀里抱着两只粗陶酒坛,坛口用红布塞得严实。

见到谢纨开门,他脸上立刻绽开大大的笑容,两颊露出深深的酒窝,整个人带着西域清晨特有的,生机勃勃的暖意。

他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阿纨!你看,我给你送酒来啦!”

谢纨见到他,心里开心,又将门拉开一些:“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路上好走吗?吃过早饭没有?”

阿依苏鲁面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还没……想着早点给你送过来。”

谢纨一听,立刻道:“正好!我刚蒸了一笼包子,还热乎着呢,你快进来,我这就去给你拿!”

他说着,立刻转身往后厨方向走。

他满心想着给阿依苏鲁拿包子,一时没有注意到,方才还在桌边慢条斯理吃着包子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就在谢纨经过他身侧,男人忽然侧了侧头:“他刚才……”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吐得异常清晰,仿佛在舌尖细细碾磨过:“……叫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