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谢青城
“我来教你怎么做。”
在沈临渊错愕的注视中,他执起那只手按在自己颈间,又紧紧握住他的五指,使得对方刚好握住自己的脖颈。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颤。
谢纨紧紧握着他的腕子,不怀好意地眯了眯眼:“你要像这样握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榻上,掐着我的腰,咬住我的肌肤,哪怕我再怎么挣扎求饶,你都不要心软。”
话音刚落,他张口在对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我就喜欢这种粗暴的。”
沈临渊呼吸一滞。
谢纨趁着对方失神的刹那贴近对方耳畔:“不过话说回来……殿下,你是不是,从来都没和别人接过吻啊?”
沈临渊脑中“轰”的一声,待他回过神,谢纨已灵巧地抽出手腕,身子一矮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
衣袂翻飞间,人已掠至门外,廊下顿时传来他得逞的大笑,渐行渐远。
沈临渊独自站在原地。
良久之后,他伸手摸了摸耳垂,指尖上带着一抹残红,唇上带着尚未退去的柔软触感,耳边回荡着戏谑的低语,满室皆是他紊乱的心跳。
……
谢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信步在府中闲逛。
这府邸虽不及他在魏都的容王府那般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处处透着北地特有的清朗疏阔。
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旁栽种着耐寒的雪松与墨柏,即使在这般季节也保持着苍翠姿态。
沈临渊虽常年身处军营,府邸的布置却颇具格调,没有过多的装饰,一石一木皆恰到好处,简约中自见风骨。
谢纨方才胆大包天地咬了沈临渊,还嘲笑对方的技术,此刻是万万不敢回去的。
他索性寻了处向阳的廊下倚着赏景。这一等便等到了日暮西垂,竟无一人来唤他去吃饭。
生气归生气,但是饭却是万万不能不给的。
谢纨强忍着腹中饥饿又在院中捱了半晌,眼见夕阳彻底沉入远山,北地的威力渐渐显现,寒意如潮水般阵阵涌来。
谢纨正觉周身发冷,犹豫着是否回去,却见两个侍从抬着一只铜锅走来。锅中白汽蒸腾。
紧接着,一行侍女鱼贯而入,手捧的瓷碟里盛着片得极薄的牛羊肉,红白纹理分明,鲜嫩至极。
他大吃一惊,却见这些人径直往沈临渊的房中去了。
不多时,阿隼抱着一床崭新的锦被经过,谢纨连忙唤住他:“那些人都是去干什么的?”
阿隼闻言应道:“殿下说今夜天寒,特意吩咐宰了头肥羊分与全府。后院的仆从们都已用上了,公子还没用吗?”
谢纨:“……”
现宰的鲜羊……
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阿隼好奇地瞥了他一眼,正要抱着被子离开,却被谢纨一把拦住:“这个交给我便是,你快去吃饭吧。”
“这怎么行……”阿隼连忙推辞,“还是让我去,公子快去陪殿下用饭……”
谢纨“诶呀”一声,不由分说地接过被子,严肃道:“我既是殿下的男宠,这等分内的小事让我来!”
阿隼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将“男宠”二字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仿佛是什么极为光荣的身份,还未回神,就见对方已抱着被子快步往主屋去了。
谢纨抱着被子,尚未到门前,一股鲜香热辣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那香味裹着辛香料的热浪,只消一闻,便教人舌底生津,仿佛已尝到那滚烫肉片裹着辣油在唇齿间融化的绝妙滋味。
谢纨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只见沈临渊独自坐在桌后,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食物。他面前那口铜锅正咕嘟咕嘟地沸腾着,红油翻滚,辛香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美食当前,谢纨已经完全忘了方才自己是怎么样戏弄人的,他抱着被子,语气殷勤:“殿下,我来给你送被子来了!”
沈临渊头也不抬,淡淡应了声:“放在榻上便是。”
谢纨随手将被子往床榻上一扔,转身却见沈临渊丝毫没有邀他共进晚餐的意思,自顾自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羊肉,在滚烫的锅子里涮了涮。
谢纨可怜巴巴地靠着门框:“殿下,一个人用膳,不觉得寂寞吗?”
“尚可。”
谢纨撇了撇嘴:“那殿下,你需不需要人服侍啊?”
“不必。”
“那殿下,你一个人吃得完这么多吗?”
“自然。”
“哈,那你胃口还挺好的。”
沈临渊终于放下筷子,抬眼望来:“有什么事?”
谢纨咳了两声:“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谢纨:“……”
你就是这么冷落你如花似玉的面首的?
他恋恋不舍地杵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那锅红艳艳的汤底。
扑鼻的香气诱得他不住吞咽口水,忽然间,他想到一件事:沈临渊不是向来不食辛辣吗,今日这锅底怎会放如此多的红油?
他一个箭步冲到桌前。沈临渊措手不及,来不及遮掩的餐盘里面的食物,只见里面盛的哪里是肉,分明是几片青翠的菜叶。
谢纨大怒:“你骗我,你在这假装吃肉,就是为了勾引我!”
沈临渊十分平静:“看着辣锅吃青菜是我的爱好。”
谢纨冷笑:“那你爱好还挺别致的。”
沈临渊不再理会,伸手欲取筷。
谢纨饿得前胸贴后背,终于败下阵来,软声道:“沈临渊......我饿了。”
沈临渊执箸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取过一副干净的筷子,在翻滚的红汤中涮了一片薄肉,递到他唇边:“张嘴。”
谢纨迫不及待地含住,辛辣鲜香的滋味在口中炸开,辣得他眼角泛红,却满足得几乎喟叹出声。
才咽下这一口,沈临渊的筷子便又递了过来。这般被人细心投喂让谢纨很是受用,一连吃下数片,直到腹中微胀,这才心满意足地瘫坐在椅上。
他懒洋洋地揉着肚子,目光顺便掠过投喂者。
就见沈临渊耳垂上那道清晰的咬痕犹在,已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他却似乎不打算遮掩或是敷药一般,任由那印记暴露在外。
谢纨托着腮,歪头瞧他:“沈临渊,我困了。”
沈临渊默默看了他一眼,非常有礼貌地没有问他为什么刚吃完就要睡,而是点点头:“我已让人烧了热水,你若要洗漱,随时都可。”
谢纨撇撇嘴,自顾自起身去了。待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发现沈临渊已经铺好了地铺。
他大步走到床边掀被躺进去,丝毫没有身为男宠的自觉。
然而等到熄了灯,谢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都没有睡意,半晌他侧着身,盯着沈临渊在黑夜里一直安静的轮廓,决定找事:“沈临渊,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理他。
于是谢纨又高声问了几遍。
良久,终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没有。”
见对方搭理他,谢纨十分开心,顿时来了精神,指出:“你就是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说你技术不好。”
“……”
谢纨等了半晌,发现那边又没声音了,他纠缠不休:“沈临渊,你说句话啊。”
“……”
谢纨体贴地道:“技术不好没关系,可以练嘛,你不要灰心啦。”
“……”
谢纨还想再鼓励几句,外面传来阿隼的声音:“殿下,您歇下了吗?”
闻言,沈临渊如蒙大赦般掀开被子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拉开房门:“何事?”
谢纨听着门外传来一阵北泽语的交谈声,随后沈临渊折返,开始穿戴外袍,就在他系腰带时,屋内的烛火倏然亮起。
沈临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烛光下,谢纨秀发铺了满枕,半支着身子侧卧在榻上,寝衣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他懒洋洋地挑眉:“深更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儿?”
沈临渊系好衣带:“你先睡,军营有些事务需要处理。”
他正要转身,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哈欠。
沈临渊回过头,只见谢纨眼尾微挑,语气不满:“什么意思?这才入府第一夜,就要让我独守空房?”
第65章
沈临渊的脚步倏然顿住, 阿隼更是僵在原地。
这话里的暧昧意味实在太过明显,谢纨自诩只有他这般没脸没皮的,才能坦荡说完这话后, 还浑不在意地斜倚着,挑衅地看着对方。
他挑眉望向门边的沈临渊,脸上写满了“不满”。
阿隼惴惴不安地瞥了眼自家殿下,又望向榻上那位, 以为自己的突然到访搅了二人的好事,忙不迭上前解释:
“公子莫要误会殿下,实在是军情紧急,这才深夜来请殿下......”
他说着,又小心翼翼地觑了沈临渊一眼。
沈临渊察觉到他的目光,安抚道:“无事,与你无关。”
闻言谢纨撇了撇嘴,故作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 那你快去吧。”
随即转过身, 背对着沈临渊,用一副不情不愿的架势躺着。
事实上, 他本就是存心要在阿隼面前说这番话的。
目的不过是想瞧瞧, 沈临渊这般端方自持的人, 被他这般当着属下的面调侃,到底是会窘迫, 还是会动怒。
上一篇:倒霉直男又被全员觊觎
下一篇:反派公爵自救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