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鶄落
布彗连忙让秋千停下来,他还没站起来领主的手帕已经递到了自己面前。
“擦擦你的手,泥巴都弄到我的衣服上了。”厄墨道。
布彗一愣:“你的衣服?”
“蒙娜将我的旧衣改小拿给了你。”厄墨缓缓道,“你原本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并且被鲜血染色,根本没有办法再穿。”
布彗不好意思说:“抱歉,我会把衣服洗干净还给您的。”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穿了。蒙娜还准备了一些衣服,明天你离开的时候都可以带走。”厄墨打量着面前的人类客观评价道:“你穿我的衣服比你穿之前的奇怪衣服要好看。”
听见这句话布彗的心里顿时警钟巨响。
先是夸自己的血很甜,吃饭的时候还给自己擦嘴,现在又说自己穿他的衣服好看,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地狱的生活作风开放,还是恶魔说话方式太有歧义?
虽然布彗承认恶魔领主的长相十分优越,但是调情达咩。
有点不敢再同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布彗立刻岔开话题道:“我已经把土豆的种子交给了您的厨师布莱克先生,这样您每天都能吃到最新鲜的食材。”
“我不会每天都吃土豆的。”厄墨看他。
布彗含糊道:“我的魔力和身体恢复都需要一点时间,等我恢复好些就会有别的种子。”
“你的魔力出了问题?”厄墨闻言挑眉,“需要我帮忙吗?”
自己的书房里还有一些人类魔法师留下来的手札,或许会对布彗有用。
布彗连连摇头推辞:“不必了,它会自己慢慢恢复的。”
果断拒绝的态度反而引起了恶魔的怀疑,但他思考两秒后决定不追问魔法师的小秘密,只是点头道:“那希望我能尽快看到别的植物。”
布彗闻言松了口气。
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厄墨看着自己枯萎阴沉的花园沉默片刻后道:“虽然在你们人类眼中这里是罪恶之地,但它也有自己的美丽。”
恶人在地狱里受尽折磨,原住民种族则在这里安静生活。
红色的不止是鲜血还有鲜花。
布彗顺着厄魔的视线看向庭院中一颗枯树,他顿了顿问:“领主大人,这是棵什么树?”
厄墨却说不知道:“它一直就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我一直以为它会在某一天倒下,没想到它坚持到了现在。”
这是一棵树的一站到底。
布彗:……
厄墨:“倒是它旁边曾经有两颗苹果树,不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布彗又问:“地狱的环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恶劣的呢?”
“一千年前或者五千年前,我记不清了。”厄墨淡淡道,“等我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地狱的环境就已经变成这样了。”
许多大恶魔在束手无策后选择沉睡,但厄墨却不愿意当逃兵,作为领主他有属于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他不断尝试各种方法,等待转变的机会出现。
而如此这个机会就站在了自己身边。
厄墨微微侧头看向布彗,而布彗也看着自己问:“具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树木枯萎、冥河浑浊、土地变黑、天气恶劣,这里的居民变得越来越难看……”厄墨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道:“当然,他们本来就长得很奇怪。”
布彗:……
“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种出正常的作物了。”厄墨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人类,“除了你,还没死亡却来到地狱的魔法师。”
布彗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厄墨却用干净的手帕擦着自己的手说:“我知道你身上有些小秘密,但我并不在乎,我只需要你尽可能多的种出作物来。”
他伸出尖锐的指甲将自己的指尖刺破,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涌出。
布彗意识到不对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却听见厄墨充满蛊惑的声音说:“不要动。”
明明精神上在拒绝,但身体却听从对方的命令乖乖站在原地不动。
衬衣的系带被轻轻拉开,恶魔沾着血的手指开始在人类裸露出的锁骨处描画,随着指尖下的图案成型,布彗四肢上的锁链也松开坠落地面。
温热的血带来奇妙的触感,布彗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厄墨更加放慢了自己的动作,用难得的温柔语气安慰道:“别害怕,我亲爱的客人,没有了锁链我需要给你一点别的保护。”
“这并不会伤害你。”
如果你不做坏事的话。
--------------------
厄墨:我本可以忍受食堂,如果我没见过外卖。
布彗:大哥说话怪暧昧的,身上手帕也怪多的。
第7章
胸口的图案是厄墨的名字变化而来,字节纠缠连接宛如荆棘,暗红的血色将人类的皮肤衬托得更加白皙。
厄墨写完最后一笔的瞬间,布彗重新获得了身体掌控权,他低头一看感觉天都塌了。
坏了,以后自己不能考公了。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心里话,红色的咒文闪了闪很快隐没于皮肤之下,敞开的胸膛又恢复了洁净和白皙,但血腥的气息依旧萦绕在鼻尖。
布彗愣了一下,火速蹭蹭几步拉开了同厄墨的距离,双手紧紧环抱着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厄墨的脸色也随之变得难看,“我刚刚擦过手了,而且我的血也很干净!”
开玩笑,自己的血可是普通魔法师就是活到一千岁也见不到的珍贵魔法材料!
面前的人类怎么敢露出这么嫌弃的表情!
还是说咒语有问题?他现在觉得有点难受?
厄墨想到这里顿时上前两步,但布彗连忙又退了两步,两个人就这样你进我退,走出了几米远。
布彗终于忍不住挤出个微笑道:“别再靠近了好吗?”
微笑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警告。
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只是想知道咒语成功没有。”厄墨打量着布彗的脸,“你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布彗表示自己现在哪里都不舒服。
厄墨:“你能不能具体一点。”
布彗:“我没有办法具体,就是觉得忧愁它缠绕着我,全身都难受。”
“我都没用你的血,你到底在难受什么?”厄墨真是不懂,自己明明已经改变咒语里对人类唯一有伤害的地方,为什么还会如此。
布彗沉默片刻幽幽道:“因为我身上有你的血腥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厄墨一噎,沉默片刻眉头拧动几下后,十分挫败道:“那你去洗个澡吧。”
布彗表示自己正有此意,但在事关自己的安危他不得不问清楚厄墨究竟在自己身上写了什么东西。
厄墨:“我的名字。”
布彗:……?
真的太暧昧了,我爸我妈都没在我身上写过自己的名字。
“别担心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契约咒语,能够掩盖你活人的气息,在你遇见危险的时候也可以保护你,并且通知我你的位置。”厄墨冷哼一声,“放心,我对人类的隐私没兴趣,不会时时刻刻监视你。”
当然,如果人类做了破坏地狱的坏事自己也会知道。
但看着人类眉头紧皱的脸,厄墨觉得这点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布彗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定没有不舒服后又下意识瞥了眼旁边漂浮着的光屏,发现它也没有任何异常,甚至就连通知框也没有新消息,安静漂浮在空中像死了一样。
真是没用的东西。
连保护自己的功能也没有。
布彗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面前的恶魔问:“所以这是我要取下锁链的代价吗?”
无形的烙印代替了有形的锁链,束缚仍旧存在。
“是你自己说锁链太显眼不喜欢,所以我满足了你的愿望。”厄墨反驳:“这不能叫作代价。”
布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皮肤光滑白皙根本看不出上面的咒文,的确比锁链隐蔽多了。
“好吧领主大人,谢谢您的好意。”布彗垂眼道。
其实他很能理解厄墨的想法,一个奇怪的外乡人突然闯入自己的地盘,带来奇怪的东西还种出奇怪的植物。
不管是为了什么都十分可疑。
如果自己是厄墨的话说不定直接把人关起来。
但厄墨不仅没有如此,反而给自己安排了舒适的卧房,还叫来了医生给自己处理包扎伤口,就连衣服也安排妥帖……
恶魔发现身边的人类突然又沉默下来,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问:“你在想什么?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不,我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布彗看向厄墨顿了顿,故意道:“我只是在想我究竟是您的犯人,还是您的客人。”
虽然布彗觉得两者兼而有之,但身边的恶魔却用坚定的语气回答道:“你当然是我的客人。”
“你能让种子发芽,并且长出正……正常的作物, ”红色的眼眸注视着人类满脸认真道:“你就是我最尊贵的客人。”
也是这个地狱最尊贵的客人。
布彗被他说得心头一跳一跳,都忘了自己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顶着这样的脸说着这样一本正经的话实在是太犯规了!
偏偏厄墨还在追问:“是不是城堡里的哪个仆人冒犯了你?竟然让你生出这样冒犯的想法,你告诉我,我会……”
“啊!”
布彗大叫一声突然捂住了自己头蹲在地上,摇头晃脑的模样吓了厄墨一跳,但他还没来得及把人类扶起来,对方又自己站了起来。
脸颊有点红的人类深呼吸几口气后平静道:“别担心,我刚才只是头突然有点疼。城堡里没有人冒犯我,您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