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鶄落
“那为什么不吃东西,我还记得你从前经常因为食物和别人打架。”温派尔抿了口酒杯里的红色液体,突然话锋一转问:“是因为不高兴吗?”
厄墨给布彗擦掉嘴角的酱汁,眼也不抬道:“别在这里明知故问。”
“既然这么难过为什么要杀死丹迪。”主拉贡已经将原本迂回和打探的计划抛到脑后,直接质问斯普尼:“彻底杀死他花了不少功夫吧,你们真的用了鱼钩勾住了他的嘴巴?”
在地狱想要让生物彻底死去有很多种办法,但想要领主死去则需要特定的办法。
比如温派尔需要用圣水浸透的十字架扎穿心脏,而丹迪也需要被鱼钩勾住嘴唇,然后被划开肚皮,肉体被彻底分尸后才能死去。
餐桌上的气氛骤然沉闷下来,布彗见状立刻停止吃饭开始吃瓜,竖起耳朵认真听。
在三方的注视下,斯普尼痛苦闭眼承认自己的罪行:“是的,我和图斯还有马普尔一起杀死了殿下。”
“为什么?”
厄墨并不觉得这三个人加起来能够杀死丹迪,即便是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心里已经有所猜测的温派尔轻声道:“他其实是自愿被你们杀死的吧。”
斯普尼转头看向他,沉默半晌后点头道:“是的。”
“喔噢,真是令人感慨。”温派尔用腹语嗤笑一声:“这是我几百年来听过最新奇的事情,丹迪这个最怕死的家伙竟然会主动赴死。”
厄墨质问:“为什么?”
“为了活下去。”斯普尼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海水越来越浑浊,海灵们越来越虚弱,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所以他献出了自己肉身将力量分给海灵。”
“污染让殿下神战时被天使留下的伤口再度溃烂,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日夜浸泡在痛苦中。死去对他来说才是一种解脱。”斯普尼的语气里充满了痛苦:“在这里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忤逆殿下的决定,我的阻止没有任何作用。”
“这似乎和我们听到的情况不一样。”主拉贡挑眉重复从水龙处听到的信息,“所以你们是故意把领主死亡的消息传播出去的?”
“是的,就连我们不合的消息也是假的。”亲手杀死爱人的斯普尼握紧了拳头,“我应该随着他死去,但是殿下不允许……”
布彗看着海洋恶魔眼眶里坠下银色的眼泪,忍不住感慨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所以丹迪情人众多也是假?”
哭泣的斯普尼一顿,遗憾道:“只有这个是真的。”
布彗:……
那真是太不妙了。
“所以你并不想成为海王?”温派尔盯着斯普尼追问,“图斯和马普尔也不想?”
斯普尼点头:“随便任何人成为海王都可以,我们并不关心。”
“那真是太好……哦不,太坏了。”温派尔握住他的手摇晃,“希望你早日从失去他的阴影中走出,重新开始生活。”
厄墨点了点头,然后盯着斯普尼问:“这一千年间撒旦来找过丹迪吗?”
斯普尼一顿突然沉默下来。
主拉贡见状微笑:“看样子是来过。”
“知道撒旦找丹迪做什么吗?”厄墨继续问,“撒旦不见踪影丹迪也死了,你不用担心被报复。”
斯普尼却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毕竟每次撒旦驾临时,丹迪都会将他们赶走。
“并且每当撒旦离开,殿下总是会虚弱一段时间。”海洋恶魔面色阴郁道:“我怀疑……”
“你怀疑什么?”主拉贡追问。
桌子旁的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没想到却听到他咬牙切齿道:“我怀疑撒旦也是殿下的情人!”
众人:……
布彗幽幽道:“我真是受够性。缘脑了。”
第90章
在斯普尼的心中,他坚信人人都爱丹迪,撒旦也不例外。尤其是在另外四个怪胎军团长的对比下,丹迪简直就是最美丽的存在。
更何况丹迪作为情人就像是玫瑰花一样的鱼人,火火的嘴唇能让你在深海里无尽地销魂。
撒旦爱上他是魔之常情。
面对斯普尼对丹迪的滔滔不绝赞美和对自己的拉踩三位军团长的心情十分复杂,当听到体积堪比一座城池的巨鲸被形容成可爱的海洋小精灵时,主拉贡终于忍无可忍用勺子敲击杯子打断了这场闹剧。
“丹迪知道你这么说他吗?”厄墨更是眉头紧皱问。
斯普尼点头:“知道,他很喜欢我们这么夸他。”
温派尔震惊到吐了口血,他连忙用餐巾擦拭着嘴角,用腹语道:“地啊,这条该死的鱼私底下果然玩得很大。”
“这是我们发自内心的赞誉。”斯普尼看向血族亲王,“如果你想成为新任海王,必须保持对丹迪殿下的尊重和喜爱,否则海民绝对不可能认可你。”
温派尔表示尊重可以,但是自己的爱都给了孟莱斯,绝对不会爱上别人。
他看向孟莱斯温声道:“我已经向他以月亮的名义起誓忠诚。”
主拉贡再度敲响杯壁:“我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重点你们这群蠢货!丹迪虚弱时是什么样子?”
“脸色苍白,全身无力,尾巴也无法摆动,就连体温都难以保持,需要我们时刻搂在怀里。”斯普尼想起从前全是甜蜜,“换气时我会抱着他浮上海面,他会靠在我的肩膀上眺望远方,气息扑打在我的耳朵上……”
布彗追问:“只有你一个人近身照顾吗?”
斯普尼脸色立刻沉下来:“当然还有别人,我们会轮流照顾他。”
“那挺享福的。”布彗说完对上了厄墨的眼。
厄墨面无表情问:“你什么意思?你也喜欢人多?”
布彗呵呵一笑:“吃不下那么多。”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主拉贡看着面前餐盘的食物已经没了胃口,他幽幽道:“以后你们谁再说龙是最堕落的存在,我就要撕烂他。”
他正准备宣布下半身都不存在的魔龙就是这个餐桌上最纯洁干净的魔物,没想到魔法师竟然好心提醒道:“你还有嘴。”
主拉贡:……
主拉贡:“阿特蒙大,你真的不能管管他吗?”
已经撑着头调节心情的恶魔领主直接跳过这个话题,他看向已经沉浸在往事回忆中的可怜鳏夫说出日记上的日期:“这个时间点附近丹迪也很虚弱吗?”
沉思片刻后斯普尼点头道:“是的,我还记得那天撒旦来得突然,离开得也很匆忙。我去照顾殿下,他的嘴唇都白了,我亲了很久才……”
“停。”厄墨让他闭嘴,“没人想听这些。”
其实很想听的布彗欲言又止。
温派尔同厄墨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向斯普尼微笑问:“当时丹迪的身上有伤口吗?”
“没有。”海洋恶魔的脸色有些难看,“殿下的自愈能力很强,就算有伤口也会很快愈合,但撒旦肯定对他做了什么!”
每次看到殿下虚弱的模样,斯普尼就感觉自己融化在怒火中,即便面对撒旦他也曾不止一次祈祷会有天使替我杀你。
“我只恨自己太弱小。”
斯普尼握紧了拳头,但已经无人在乎他的愤怒。
主拉贡看着自己的两位同事懒懒道:“听上去感觉真是他的血,难怪那个法阵残留着一股难闻的腥味。”
“法阵是用血画的?”厄墨问。
“血只是一部分,还有别的东西,我的属臣们还在检查没有得出最后的结果。”主拉贡看向温派尔。
双方眼神交汇,血族微笑问:“伟大的高原执政官这样看我干什么?”
“再阴阳怪气我就抓烂你的肚子。”主拉贡直接向他扔去一块刻着纹样的土,“快点分析出来,别浪费时间。”
但温派尔现在并不在意撒旦的行踪。
地狱越来越好,事实证明有撒旦没撒旦这个地方都一样,他任由土块砸在自己的盘子里,抿了口酒看向厄墨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甚至愿意拥护你成为新的撒旦。”
厄墨懒得同他争论,直接看向孟莱斯道:“说点什么吧,我的朋友。”
孟莱斯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温派尔。
气急败坏的亲王立刻用腹语道:“你这个卑鄙的家伙!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看你一眼就是威胁吗?”孟莱斯嗤笑一声,“亲王大人未免太高看我了。”
“亲爱的,我当然不是说你。”温派尔立刻解释,但孟莱斯并不回应,费尽口舌的血族最后看向厄墨恨声道:“你赢了。”
布彗对此点评为地狱的生物防治很有效果,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已经得到了需要的信息,这场别有目的的晚餐自然结束,但在斯普尼离开前,主拉贡难得大发善心告诉对方撒旦并不是丹迪的情人。
“丹迪虚弱是因为被撒旦抽走了血。”主拉贡嗤笑一声,“别把撒旦想得那么没品味,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喜欢丹迪。”
反正几个军团长之间都是两看两相厌。
各自都觉得各自是怪胎。
看着海洋恶魔怔愣之后貌似喜悦的表情,恶劣的魔龙又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而且你确定你是真的爱他,而不是被蛊惑了吗?”
蛊惑并不是恶魔的专利。
就连天使也会蛊惑人心,但他们将此称之为神的呼唤。
目送着斯普尼失魂落魄离开,布彗转头看向身边正在翻阅日记的恶魔问:“你有没有蛊惑过我?”
“没有。”厄墨回答得干脆利落。
“真的假的。”
话音刚落,人类就对上了恶魔红色的眼眸,大脑似乎放空了一瞬,等布彗回神时自己已经坐在了对方的腿上。
厄墨漫不经心道:“如果我要进行蛊惑的话,进入城堡的第一天您就会这样坐在我的腿上,亲爱的魔法师。”
布彗干脆搂着他的脖子问:“那你觉得丹迪蛊惑了自己的情人们吗?”
“据我所知有一部分是被他蛊惑的。”厄墨回想起丹迪炫耀的样子,忍不住道:“孤独的鲸鱼喜欢营造出自己很受欢迎的假象。”
只是它分不清什么是情人什么是家人,全部混作一谈,然后被判处色欲的罪名。
“真是一个混乱的大家庭。”布彗感慨着,另外一双手却从背后伸出捧住了他的脸。
下巴被向后抬起,眼前出现另外一个厄墨的倒影。
“你听上去很羡慕。”这个厄墨开口道。
布彗愣了愣瞬间震惊问:“地啊!怎么会有两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