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瑾恒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直到亲他的人再次与他拉开距离,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美人的笑容,感受着额头残留的温热,意识才慢慢回笼,理解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刹那间,他胸膛中的那颗心脏开始疯了一般搏跳,太多太满的惊喜充盈着他,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种难以承受,快要窒息的感受。
这个蜻蜓点水的吻,比起曾经他与许青岚在副本中的舌头交缠的激吻来说,浅淡到不止一星半点,但却让山魁,灵魂都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仿若在震颤的狂热兴奋。
不一样,这是不一样的。许青岚这个吻,不是因为这身虚假皮囊,而是给他的,给这个名叫山魁的,迷恋着许青岚,爱慕着许青岚,如信徒一般,拜倒在许青岚脚下的痴妄男人的。
这一刻,山魁甚至有种希望自己立即死去,让时间永远停留于现在的想法。
他移动着膝盖,抱住许青岚的腰身,将脸埋在许青岚柔软的腹部,那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许青岚感受到在他衣衫上蔓延开来的湿热,揉了揉山魁的脑袋,才捏住山魁的下颚,让山魁抬起了头。
他想,稚嫩隽秀的少年人到底还是不一样,就算脸都被打烂了,眼泪汪汪,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十分讨人喜欢的。
这姿态,若是换做个高大威猛,满身肌肉的壮硕汉子,他定然会感到恶心不已,哪里会像现在这样,都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怜惜来了。
“小可怜。”许青岚像是把山魁当成了狗,逗弄地用白皙干净的指尖,摩挲着山魁的下巴,问道,“还要继续陪主人继续玩吗?”
山魁并没有任何受虐倾向,他脸上挨的那些巴掌,除了让他感到疼痛,再没有任何其他延伸扭曲的快乐。
但他真是打从心底里,认为许青岚这样子迷死人了,他情不自禁地就想永远听从许青岚的话。
用面颊蹭了蹭许青岚的手背,他刚要答应,却忽然感到来自另一个人格的压制。
像是被迎头泼了盆冰水,山魁浑身骤然发冷,他清楚地知道,他得立刻退出游戏,不然等副人格掌控身体,不知道会对许青岚做什么事。
“我还有点重要的事情,必须得走了,一定得走,现在就走。”
山魁急促的声音中,潜藏着浓浓的不安。他现在都不是在跟许青岚商量了,说话的期间,他已经将退出光屏调了出来。
许青岚实在感到扫兴,眉头蹙起,漂亮的桃花眼也溢出明显的不悦之色,他原本还打算让山魁四肢着地,驮着他在休息室中爬,结果现在玩不成了。
换做其他人,许青岚甩脸子,就直接说拜拜了,反正下一个更乖,但他想着山魁很有可能是主角受,还是多出几分耐心。
此刻看山魁一副真的有急事的样子,他也没强留,只是道,“行吧,给我一个你现实中的联系方式。总不能我每次想找你,还要专门到全息舱里登录游戏账号。”
山魁听游戏里已经和他保有联系的许青岚,竟然还想在现实中和他有接触,立刻胸膛起伏,激动万分。
而他情绪波动一大,就感到副人格对他的压制更强了,他眼前的景象甚至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用颤抖的声线,强撑着说完自己的号码,山魁连道别的话都来不及讲了,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立刻选择了退出登陆。
而山魁都离开了,许青岚自然也跟着退出了游戏。从全息舱中离开,他便准备把山魁的号码存入手机,结果发现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手机。
不过钱他倒是有一大笔,许青岚直接打开电脑,在网上下单了附近商场最新款的手机,选择了外送服务,又填写了一些资料,顺道买了个新的号码,让送货员一起送过来。
没等半小时,他便听到有敲门和交谈的声音,他下楼后,老管家已经关上了门,见他来了,便捧着手中的东西,问他道,“你买的吗?”
许青岚点了点头,接过货品盒,一边拆一边走向沙发,把手机和号码卡取出来后,他坐下来,将卡放进手机中,而后开机把山魁的号码存了进去。
这时老管家也坐到了许青岚的身边,他也拿出手机,看着屏幕,眉头紧锁,嘴角下垂,不停地唉声叹气,又捶胸顿足。
许青岚看向老管家,老管家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就立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充满皱纹的面庞,就差把“快问我!快问我!”这句话写上了。
许青岚面无表情,他对老管家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但看在老管家做的每顿都十分合他胃口的饭菜的份上,他还是顺着老管家的意,用没有什么感情的语调问道,“您看着好像不太高兴,这是怎么了?”
“少爷刚刚给我发信息,说三个小时后就要回来,让我晚饭多做一些。”老管家又长长地叹了一声。
“这不是好事吗?”许青岚表情疑惑。他知道老管家是非常关心顾斯南的,顾斯南一连工作几天不着屋,这下好不容易回来,老管家不使出十八般武艺好好准备着,怎么丧成这个样子?
“少爷回来当然是好事,可他竟然要把那个私生子弟弟也带回来,还让我再收拾一间客房,让私生子住下来!”
老管家打开了倾诉的话头,就开始比划手势,喋喋不休地对许青岚说那个私生子有多居心叵测,口蜜腹剑。说顾斯南就是因为那个私生子故意掉进喷泉里,才被父亲赶出家里的。
又说顾斯南在这方面实在是糊涂,他都跟顾斯南翻来覆去,说了多少次要远离那个私生子,结果顾斯南还和那个私生子兄友弟恭,迟早得被那个私生子毁掉本来应得的一切。
老管家越说情绪就越激动,音量也跟着越来越高,许青岚被他吵的头实在有点大,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没人听老管家抱怨,他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又说了好一阵,念叨着这就是引狼入室,后面指不定出什么事,而真要是这样,他可怎么对得起大小姐和老爷的在天之灵。
但看着顾斯南的信息,半晌,他还是认了命,回复道:[我知道了。少爷,你带人回来方不方便?开车没有,需不需要我来接你?你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炖点汤好吗,你这几天肯定累着了……]
第184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六十九)
提示音响起,刚刚到达医院外的顾斯南打开手机,便瞧见了老管家给他发送的信息。
他一边回复一边走入医院大门,傍晚夕阳的余晖投在他的侧身上,都显得柔和了几分,将他衬得有如从古典画中走出来的贵公子一般。
在咨询台询问了病人的房号,顾斯南没花多久,就找到了自己弟弟的病房。
敲门后,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旋转门把手,迈步踏入房内。
病床上正坐起来的青年,有着极其柔和的轮廓,尤其那张面庞,一笔一画,简直水墨勾勒出来似的,透露出淡淡清愁伤感的意味。
而他眼周,面颊,以及身上残留着的被人殴打后,还未完全消退的淡青色瘀伤,更是让他蒙于一层疲惫的阴颓,叫他看起来哪怕置身在明亮的灯光下,整个人也好像被阴影扫过一般。
以为来的是最后一批查房的医护人员的青年,没有想到会看到顾斯南,登时瞳孔放大,跟木头一样愣住了。
顾斯南的目光在顾沆面庞上,与白皙肤色格格不入的大小伤痕略过,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
在病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他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顾沆,“不说些什么吗?”
顾沆也看向顾斯南,他们不愧是兄弟,哪怕身体里只有一半的血液是相同的,容貌上也能看出近三成的相似,不过顾沆的线条偏向于柔婉,而顾斯南的五官立体度更深刻一些。
其实各有各的好,但顾沆只是看着顾斯南,心中便不由得涌上浓重的自惭形秽来。
他对顾斯南的感情实在是复杂。他是很想亲近这个,恐怕每位弟弟都会想要的温和稳重的哥哥的,但他又清楚地知道他是顾斯南父亲在外风流的产物,他的存在本身对于顾斯南就是一种利益的损害。
顾斯南对他越是毫无芥蒂的好,他的愧疚就越深。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彻底远离顾家的一切,把这个姓也还回去,让顾斯南的生活恢复他没有出现之前的样子。
但他又因为母亲已经偏执疯魔了的执念,不得不留下来,入侵本来应该只有顾斯南这一个少爷的家庭,占据本来应将所有的关爱都倾注在顾斯南身上的爸爸。
这他觉得他就像顾家的那些佣人说的那样,心机,绿茶,表里不一,诡计多端,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如今是完全羞愧于出现在顾斯南的面前,更遑论还是顾斯南主动来找他,让他更是打从心里认为他不配。顾斯南的一腔好心,都喂了他这个恶心的,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私生子。
低下头,顾沆憋了良久,问出一句毫无营养的废话,“哥,你是来看我的吗?”
顾斯南点头,他自然是来看望顾沆的。其实在一开始知道父亲一个从前的情人怀了孕,并且偷偷生下了孩子,他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时候,顾斯南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的。
毕竟他的父母是纯粹的商业联姻,一直以来都是各玩各的,双方无意间撞上时候,同一晚把情人带回家里来过夜的荒唐事也不是没有过。
他便没办法生出有人破坏了自己父母感情的怨恨,并且对那个孩子进行迁怒。但两人同父异母,又从未谋面过,他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兄弟之情。
但当半年前,他向父亲坦白他对顾氏对生意不感兴趣,日后不会接班之后,他的父亲把那个孩子接回了顾家。
他看着小心翼翼,自卑拘谨,总是对所有人都习惯性讨好的青年时,便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时不时地帮上顾沆几把。
而在父亲总是刻意多次推着这个懵懵懂懂的弟弟和他对立,在发现顾沆没有这个心思,又开始引着顾家上下的所有佣人,以及往来交际人员,去误解顾沆,质疑顾沆,甚至于明里暗里谩骂顾沆。
连他身边最亲的老管家都被父亲洗了脑,任他如何尝试沟通,嘴皮子都磨破了,也认定顾沆居心叵测,对顾沆动辄冷嘲热讽,完全没个好脸色。
但顾沆却依旧没有对他生出任何坏心与恶意后,顾斯南的同情就演变成了真心实意的关切,是真的在拿顾沆当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他知道顾沆有些敏感别扭,想要回报他,又刻意地与他保持距离,例如每日连续不断往他的办公室或是现在的住处送汤,但一定不会停留,在他回来之前,必定走得远远的,不让他逮着他说一句话。
这次他察觉到顾沆有异样情况,也是因为一周都没有收到顾沆送来的汤水。起初顾斯南还有个念头,以为这是顾沆在疏远他,觉得挺好的,这样顾沆在父亲那边也能好过一些。
但后来,他无意间接到顾沆学校老师,在父亲那里打不通,于是就转接到他这里的电话。他得知顾沆竟然连学校都没去的时候,才一下子意识到顾沆是出了事。
他和顾家那边已经是断绝了来往,此刻打电话给父亲,父亲多的没有告诉他,只给了他一个医院的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直到进这个病房之前,顾斯南还觉得是顾沆生了什么病,都已经打算好了,给顾沆办理出院,接回他现在的住处去养。他这个弟弟缺少亲情又渴望亲情,在冷冰冰的医院独自住了这么久,不知道会有多低落伤心。
其他的人为伤害,却是不在顾斯南的预料中的,他觉得顾沆到底是父亲的孩子,既然如今生活在父亲的视线之下,父亲再怎么狠心,也应当不会允许顾沆出意外才是。
可此刻,看着顾沆那明显是被用脚踹,用拳头砸造成的痕迹,顾斯南才知道他大错特错。而更让他痛惜的是,都到了这个地步,顾沆竟一点没有向他诉苦或求助的冲动。
眼中盛满了担忧,顾斯南只有自己挑明话头,问道,“是谁打的?”
顾沆闭嘴不言,谢钊是谢以渐的弟弟,顾斯南和谢以渐又是这么要好的朋友。他要是把自己因为在游戏中没有完成谢钊的交代,而后遭至其毒打的事情说出去,定然会让顾斯南为难的。
顾斯南看他这模样,不由得感到有些无奈。他想以父亲的性格,是不会亲自动手打人的,而家里的佣人也不敢对少爷动手,便在脑海中思索排查起顾沆的人际圈来。
片刻后,试探性地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多灾多难,你伤成这个样子,谢家老二也是才进了医院,听说醒来的日子还遥遥无期。”
听见打自己的谢钊的悲惨状况,顾沆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感受。他如同一潭死水,任是其他人如何往其中投入石子,也始终静止,生不起任何的波澜。
他过的实在是太难了,除了顾斯南之外的所有人,包括他的父亲,他的母亲,那些顾家的佣人,他在学校中单方面讨好的少爷们,都轻贱着他,蔑视着他,从不拿他当一回事。
时时刻刻让他沉浸其中的内耗与煎熬,体积太过于庞大,已经让他失去了开心的能力。而谢钊加诸于他身上的那些磨难,就算被抽离,他整体的痛苦也不会减少太多。
都是一样的,日子怎么过都是一样的,就算是血液停止流动,呼吸完全凝滞,他就此死去,也都是一样的。
望着眼前像尘埃,像孤岛,像扁舟,完全与外界隔绝开来,捕捉不到什么情绪的顾沆,顾斯南伸出手,揉了揉其脑袋。
他不再追问了,如果顾沆不想让他知道的话,那他就不知道好了,他只是道,“我方才问过护士,你已经可以出院,回家里修养了。去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吧,哥哥会照顾好你的。”
他在心中道,他们这对兄弟,实在各自都有难处。顾沆想要远离顾家,但因为母亲的期望,只能在如今的境地中越陷越深。
而他,没办法因为顾沆向父亲低头,从此抛开所有的意志,按照父亲的想法,走上那条他从来不想踏足的道路。
善良是要有底线的,他会永远对别人抱以真诚和善意,在他人困难的时候伸以援手,但他不能因为善良,被别人像牵线木偶一样随意摆弄,在毫无原则的付出与妥协中失去自我。
而且父亲这么对顾沆,无外乎除了想让他知道,他不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让他产生危机感之外,就是想利用他对顾沆的同情。
一旦让父亲知道用顾沆胁迫他有用,顾沆只会被父亲一次又一次,变本加厉地当成趁手的施惩工具,他稍有让父亲不满的地方,顾沆就会被他牵连受罪。
顾沆望着顾斯南那双盈着温润笑意的双眸,手指抽搐一般攥了起来。
自他住院以来,他的父母连哪怕一句过问都没有,顾斯南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却如此念着他,甚至说要照顾他。
本能生出一种想要逃离的感受的同时,顾沆又分裂一般,忍不住想要任由自己,沉溺在这样来自于家人的温暖中。鼻梁有些酸,他终究是点点头。
“好。”顾斯南再次揉了揉顾沆的脑袋。办理了出院手续,结清了所有费用,他便带着顾沆开车前往了现在的住所。
一路疾驰,四十分钟后,到达车库,顾斯南看了下时间,前前后后差不多三个半小时,比他预估的稍微晚了一些,但也没有晚多久。
顾沆对于顾斯南现在住的这个复式平层,已经是非常熟悉了,不需要顾斯南领路,他便和顾斯南并肩着,坐电梯上了所在楼层,到达了门外。
按下门铃,很快,随着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那个总是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老管家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顾沆的眼前。
瞧见他,老管家也没有表露出什么意外之色,顾沆就知道,应该是顾斯南提前打过招呼了,要不然老管家不会这样,不仅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十分官方的假笑,喊了他一声二少,招呼着他进来。
虽然老管家对顾沆态度一直很差,但顾沆对老管家,却没有什么恶感。他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地有点羡慕顾斯南而已,他也很想有这么一个,永远无条件护着自己的长辈在身边。
此刻他还主动随着顾斯南的称呼,喊了老管家一声,“李叔。”
老管家满是皱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面上还是挂着标志性的假笑。
虽然他的确很讨厌顾沆,但顾斯南都把人邀请来了,他也不想让顾斯南夹他和顾沆中间,便只能克制住自己对顾沆,那已经都快堵到喉咙的讥讽了。
待顾斯南和顾沆进来,他关上了门,然后把已经准备好了的饭菜,接连端上桌,摆得满满当当,之后道,“少爷,二少,你们先坐,我上去把秦澜先生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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