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瑾恒
面上又用那种凄然欲泪,幽咽难言的可怜表情看向谢以渐,“谢总,你看他!”
这状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谢亭才是那个外人,而他相应的,和谢以渐更加亲密,被谢以渐划入了保护的范围。
谢亭真是厌恶极了漂亮男人这个样子,他害了他一个哥哥不够,现在还来蛊惑他另一个哥哥!
谢亭从小到大都比同龄人要成熟上许多,哪怕面对亲人,也几乎不会露出什么幼稚的一面,但他此刻真是被眼前这个狐狸精给气到了极致。
把毛巾砰的一下子扔在地上,他也固执又愤恨地望向谢以渐。
他倒是要看看,他大哥是不是真要强逼亲弟弟给人家擦脚。
长相有几分相似,一成熟一年轻的两个男人对视上。
年轻的那个紧紧咬着牙,双拳紧攥着,一副要碎掉的样子。年长的一方眸似深潭,冷峻面容上却没有生起任何的波澜,只是淡淡道,“还不动?”
登时,谢亭就忍不住了,眼泪马上滚落下来。
他年纪轻,皮相嫩,一哭眼周和鼻尖就全染上了深深的红色,跟只狗崽子一样,声音却嚷得大的很,“你简直鬼迷心窍!”
骂完,就直接跑出了房间,谢以渐的胳膊被他用力撞了撞,身形没有丝毫晃动,只是微微地蹙了下眉。
人家兄弟发生矛盾,许青岚不觉尴尬,反而跟看戏似的,兴致勃勃的很,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看见欺负过自己的人流泪,他这个内里浅薄的人,未免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竟然对着谢以渐道,“随便动下手的事,三少反应也太过激了吧,不如谢总帮三少做完,也算是有始有终嘛。”
谢以渐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面庞,垂落到他踩在地毯上的一双裸足,没有说话,就直接这么走了。
许青岚微愣,眼前虽然是男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但他却还浮现着其深邃眉骨投下淡淡阴影,双眼不带任何情绪,于是难以窥探内心想法的目光就显得轻飘飘,居高临下,又极具压迫感的画面。
他用脚踢了一下地毯,磨牙骂道,“也是个贱人。”
谢亭一出来,就直接跑到了谢钊的房间。
看着虽然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好哥哥,为人十分暴戾傲慢,但对自己却一直十分关心的谢钊,谢亭因为谢以渐的不近人情,造就的满腹郁结,全然倾泻出来。
他一边落着泪,一边对二哥怨恨地诉说着大哥对秦澜的偏袒,反反复复讲了好几遍,又开始贬低起秦澜来。
“那个人虚伪造作的很,说话的时候声音娇里娇气的,把自己当台上的演员呢,一个钩子抛过去,恨不得把见到的每一个男人的心都给拿捏到手里,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狐狸精。”
“至于样貌,他比游戏里看上去大好多,游戏资料里他不是写的二十左右吗,本人我看起码都是三十五以上。虽然说没有什么皱纹,但胶原蛋白都流失了,和年轻人完全没法比,他身上的那些软肉,稍微一按就能留下印记。”
“老男人,真恶心,拿不紧致的皮肤当作娇嫩,以为自己是豌豆公主,把周围所有人都当伺候他的奴才,得意洋洋的,我真想把他脖子给扭断。”
满身暴躁和不满气息的谢亭骂着骂着,突然抹了一把脸上纵横着的泪水,对谢钊补充起来。
“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秦澜是谁,他就是你在游戏中遇到的那个女扮男装的人妖兰倾啊。大哥把他找到后,让人住进了家里,好吃好喝地款待着,你说大哥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那个人把你害得这么惨……”
谢亭喋喋不休,有太多的委屈和不理解向谢钊诉说,于是没有瞧见,在他吐出兰倾这个名字的时候,谢钊的手指十分轻微地动了动。
谢亭在谢钊这里一直待到深夜,期间护工都来了两趟,他才回到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谢亭洗漱后,穿着套休闲服,单肩挎着书包,便下了楼,准备去学校。
却瞧见他大哥的生活助理正站在客厅中,看到他时,立刻走向了他,显然有话要说。
“孙姨。”谢亭打了声招呼,昨天他哭了太久,又折腾到很晚才睡,精神萎靡的很,眼睛红肿的状态也没有消下去。
本来准备和谢亭商讨正事的孙助理,瞧见他这副样子,眸中便流露出担忧来。
她年纪上来后,就不比跟着老谢总,以及和谢总初期的时候那样风风火火,雷厉风行,心肠慢慢地软了下来。
谢亭和她的儿子差不多大,对她一直以来都十分尊重亲近,她虽然说着公事公办,做助理的不能越界,但哪里能完全当个执行任务的机器人。
此刻便温柔道,“现在时间还早,三少吃了早餐,再去学校好不好?”
谢亭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孙助理便招呼佣人端上已经准备好的早餐。
用餐期间,孙助理示意周围正在清洁打扫的佣人先下去,而后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谢亭口中套了出来。
她有些犹豫地开导道,“三少爷别怪谢总,谢总是认为你随便对秦先生出手这件事本身不对,所以才强迫你做那些不愿意的事,想要给你个教训。但并不就代表他是站到秦先生那边,和秦先生一起来打压你出气的。”
“我哪里不对?”谢亭像是被戳中了某个开关,一下子就激动起来,“我替我自己的哥哥出气,这是做错了吗?大哥那样才让人想不通,哪个正常的哥哥会对害了自己弟弟的人和颜悦色,他简直不正常!”
孙助理跟了谢以渐很久,虽然说不能完全揣测出谢以渐的想法,但还是能摸到个三四成的。
此刻她就斟酌道,“谢总极其讲规矩,他应该是认为秦先生和二少之间有纠葛恩怨,所以就应该二少醒来后自己去处理,你要是替二少出手,就越界了。”
不等谢亭辩驳,她就接着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帮助谢亭理解,“我小时候家里穷,姐妹兄弟又多,大人为了不让我们闹矛盾,每次分肉分糖分零花钱的时候,都力求公平,是谁的就是谁的,谁都别想去碰其他人的那份。”
“那时我有个妹妹生了蛀牙,我认为不能再让她吃糖,就把她的糖给藏起来了。我的初衷真的是为了妹妹好,并不是自己馋那口想占为己有,但大人知道后,还是把我打了一顿。”
“我妈妈说那是妹妹的东西,不管我怎么想,都不能私自决定。我一开始不明白,后来自己做了母亲,倒渐渐明了了。”
“我自以为是为了妹妹的健康着想,但妹妹如果不能理解我,对我生出误解,反而会影响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我想谢总和我的想法,和我母亲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三少爷,你站在二少的立场上,所以讨厌秦先生,但又怎么知道二少具体是怎么想的呢。若是二少还对秦先生有感情,他知道你伤害了他喜欢的人,会不和你生出芥蒂吗?”
谢亭听着孙助理说的话,沉默了下来。
孙助理见他听了进去,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三少爷,你年纪还小,很多事情考虑的并不全面,但请你相信你的大哥。当了谢总这么多年的生活助理,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谢总永远是正确的。”
只是这“正确”只能以利益的角度来看待而已。
闻言,谢亭虽然依旧不完全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事是错的,但还是发觉了不妥当的地方。
孙助理是谢以渐的人,他看到孙助理就想到谢以渐,虽然知道孙助理这番话完全是出于私心对他说的,谢亭心中还是有些别扭的。
他“嗯”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孙助理今天来见我是有事吗?”
孙助理知晓自己已经把谢亭的心结给打开,也就不再多言了。
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她递给谢亭,“之前三少爷不是向谢总提议要办一个《末位》玩家的线下典会吗,公司那边已经商讨通过了方案,谢总想把事情全权交予你来办。”
“线下典会?”谢亭瞳孔放大,双手拿过文件,询问孙助理道,“那我可以决定最后具体的邀请名单是吗?”
“当然。”孙助理看谢亭一副明明很惊喜,但又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表现出来的样子,顿时了然,笑着询问,“三少爷这是有想要邀请的玩家好友吗?”
谢亭微微抿唇,脸颊上酒窝若隐若现,显示出少年人的羞赧来。
他这些日子因为二哥发生的意外,整个人一直笼罩在一层极度的焦躁状态中。在秦澜来了后,更是像崩坏掉似的,清秀的眉宇间长久透出令人胆寒的阴翳感。
但现在,他又变回了从前的谢亭了,干净的,清润的,青草一样,溪流一样,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感受到孙助理戏谑的目光投来,他耳尖浮上些许薄红,欲盖弥彰地拿着文件站起来,急急往外走,“我上学要迟到了,不和孙姨你说了!”
快步跑到车库中,他再次翻看起文件,思绪却飘远了,喃喃道,“青崖,你现实中是什么样子的呢?”
第211章 网骗之王是大叔(九十六)
深夜,老管家偷偷摸摸地回到谢家庄园。
这一两周来,许青岚屡次催促他要搬出去,他知道谢家不会放他们走,心中思量却又没法讲给许青岚听,生怕引起许青岚的恐慌,于是只能早出晚归,让许青岚直接找不到他的人。
但他依旧不放心让谢家的这些,一旦许青岚出现,就用炽热目光粘附到许青岚那张漂亮脸蛋上的佣人们照顾许青岚的。
于是每日他回来后,都要和管事以及佣人,详细确认一下许青岚当天的衣食吃穿。
此刻,老管家在主宅的客厅中结束谈话后,就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便上了许青岚所住的三楼,准备到许青岚的房间外看了看。
此刻,他就跟其他同龄的,无底线疼儿孙的老辈一样,揣着颗满满当当的慈爱之心,关切的情感装满整个胸膛都不算,还在往外溢,见不到人,他只是隔着门板想象一下孩子熟睡的神态,也觉得安心许多。
结果他刚在回廊上停下脚步,许青岚的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老管家连忙快步走向楼梯,却听得身后许青岚缓缓幽幽地喊道,“李叔。”
老管家转过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这么晚还没睡啊,是失眠了吗?”
许青岚垂着眼皮,有些哀怨地说道,“这不是在等李叔吗。”
“李叔整天躲着我,一打电话发信息,就用在忙的借口推脱。我要是再不主动点,连李叔的面都见不了一下。”
老管家摸了摸额头,又摸了摸鼻子,掩饰着自己的心虚。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如何找借口的时候,许青岚一步步走向了他。
“李叔,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离开谢家?你要是不想走的话,我就自己走了。”
有老管家在,许青岚会过得非常的自在舒适。关于生活上的琐事,就算再小的再细微的,老管家都会替他考虑到,许青岚其实是不想和老管家分道扬镳的。
但在谢家他实在没有什么安全感,谢亭一会儿乖一会儿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对他下黑手,搞得他神经紧绷的很。
谢以渐对他的态度看起来倒是还将就,但谢亭都把他推水里去了,他只是让谢亭擦个脚,谢亭不愿意跑掉了,谢以渐不也没说什么吗。
而且他和谢钊的事情,始终是埋藏着的地雷,他要是不尽快跑,说不定哪天就得被炸死。
所以老管家要是不愿意和他一起走的话,他也不强求。
他虽然体质和视力有一定缺陷,但又不是缺胳膊缺腿,账户里也还有卖出许致年随身奢侈品的那些剩下的钱,他自己一个人生活麻烦是麻烦了些,却也不是没有自理的能力。
老管家听许青岚话说到这个份上,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许青岚见他如此为难,便直接道,“李叔你把我寄放在你那里的身份证件给我,我马上联系个出租车司机到庄园外面等着。”
他是去意已决,哪怕老管家接下来花费唇舌,翻来覆去说了好些劝告的话,他也完全不为所动。
老管家目光游移,实在无奈。
望向外面黑沉沉的天色,他心想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庄园来来往往不见什么人影,行动不会像白天那样惊动大。
而剩下的守夜巡逻的那些安保以及佣人,随便找个借口先敷衍住,说不定他们还真能离开。
于是当即做下决定,“我和你一起!”
老管家回自己房间,拿上许青岚找黑客做的假身份证件,对许青岚道,“我避着人,先去车库,你过一会儿再来。别人问你,你就说睡不着到外面吹一下风,马上就回去,知道了吗?”
许青岚听他紧张嘱咐的语气,心里实在疑惑。
他之所以选择现在走,只是想趁着谢亭从上次被谢以渐,强行压着给他做了那些,佣人才会做的伺候人的事情后,不知道是丢脸,还是有什么其他事情要忙,所以这一两日就没再出现在庄园这个机会而已。
但老管家怎么瞧着比他还要提心吊胆,这做派简直就跟当贼一样。虽然说不告而别有些失礼,但也不至于到这样的地步吧。
许青岚的疑问还没有从口中吐出,老管家就先一步压着声音,把他的话堵了回去,“个中缘由我现在来不及和你细说,但你一定得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知道了吗,小许。”
老管家在为许青岚隐瞒身份这个方面,一直以来做的滴水不漏。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喊他也是喊小秦,许青岚还是第一次听他叫自己本来的姓。
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许青岚目光一下子变了,他握住老管家的手,“李叔,你是不是知道我和谢家的二少爷……”
老管家往日已经多次感到许青岚的敏锐,但此刻他情愿许青岚不要这么机灵,可以迟钝一点。
他没办法解释方才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其中透出的隐含意味,只能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许青岚就更急了,“那除此之外还有谁知道?谢以渐他……”许青岚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整个人就完全被惊骇与不安所填满。
如果谢以渐早已明白内情,面对他的时候却不露半点声色,那这贱人心机不知道有多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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