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瑾恒
霍晔偏偏是反着来的,他似乎肆意妄为,任性放纵,但深入了解后就会发现,他内里单纯得简直超乎想象。在这满是自以为是之人的世界中,突然出现霍晔这样的另类,章朴自然会情不自禁地将更多目光投到他身上。
向来章朴想要的东西,他都会不择手段地弄到手,可是面对霍晔,章朴却破天荒地选择守株待兔,静静地等着霍晔开窍的那一天。
只可惜,这时间似乎比章朴想的长太多了,霍晔对情爱始终没什么兴趣,不见得喜欢男的,也不见得喜欢女的,一直当着块不解风情的榆木疙瘩。章朴本来耐心就快要耗尽了,现在既然霍晔主动送上门来了,他自然得好好利用一番这个契机。
他视线落在床上躺着的中年男人身上,他白皙如雪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之下,恰似月夜盛开的梨花般散发着迷人的香气。简直如同被爱与欲之神亲吻过额心,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浸透了成熟魅力,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得住他的魅力。即便是个石头脑袋,在面对他时,也该生出些难以言喻的心思来。
男人嘛,面对同性,只要懂了何为美丽,那么在感情上,也会先入为主地对男人产生好感和爱慕。
哪怕霍晔并不为许青岚所动,章朴也认为没有关系,今晚的事情霍晔怎么也联想不到他腹中的鬼胎。
章朴将光脑拍摄的照片放大,递到霍晔面前,这些照片其实并没有任何的暴露之处,但因为光影和构图,将老男人漂亮的睡颜展现得淋漓尽致,霍晔看着图片上老男人纤密的睫毛,微开的唇,一股异样的感觉顿时窜上心头,顿时耳根涨得通红,整个人都被烈火灼烧般坐立难安。
可明明他已然陷入一片混乱,但视线却脱离了大脑的掌控,有了自身的意识般,不由自主地被照片吸附,将那匀称细腻的肌理收入眼底。
而此刻,被噩梦缠身的许青岚喉咙深处传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声响,明明此刻他该深陷于梦魇中,却硬生生迷茫睁开了双眼。
只是他显然还未恢复神智,大脑依旧处于混沌之中,意识在波涛汹涌的晦暗中随波逐流着。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全然缺失了神采,就这样无助呆滞地仰望着天花板,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声。
霍晔原本沉醉于许青岚的睡颜中,内心深处前所未有的陌生情愫一经萌生,便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让他完全丧失了应有的理智。
但当许青岚那一声宛若梦呓般的低吟传入了他耳力时,闪电划破夜空,霍晔登时从迷失的深潭中猛得清醒过来。
他直直地对视着许青岚那双因为惊醒而回归稚子时期般纯净无辜的双眸,强烈的负罪感瞬间从脚底蔓延至脖颈。
突然,霍晔踉跄着站起身来,笨拙慌乱地冲向门口,惶恐不安的模样,仿佛正在拼命逃离一个能够吞噬人的可怕噩梦。
章朴看着霍晔匆匆的背影,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霍晔慌不择路地跑到了庭院之中,夜凉如水,他急促地来回踱步,那颗狂跳不止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下来,烦躁不安熊熊燃烧着,让他全身上下没一处是自在的。
终于,忍无可忍的霍晔一头扎进喷泉中。冰凉刺骨的冷水淹没了他的身躯,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浸在里面,直到他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才从喷泉里面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水珠顺着他深邃硬朗的五官滑落,滴落在地面上,霍晔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一滩水影之上。刹那间记忆汹涌而来,他又想起了之前透过磨砂玻璃,所看到的许青岚身影,原本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再度泛起层层涟漪。
思绪一旦被勾起,就难以控制,他的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更多画面,他想象着自己回到当时,毫不留情地将许青岚拽出来,搂住他的腰身,狠狠吻上他的红唇。
当意识到自己脑海中的这个腌臜念头,霍晔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狠狠地将自己的脑袋朝坚硬的石雕栏杆撞去。
他好像坏掉了,霍晔想,只要他一想到那些事情,便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这种变化让霍晔感到前所未有的罪恶感和自我厌弃,他觉得此刻的自己简直就是个下三滥,满脑子都是带着颜色的废料。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让他产生如此肮脏念头的,是他一直都看不上眼的软饭男。
他的心思不干净,所以,他好像也无法如以前那样纯粹地恨许青岚了。
霍晔陷入极度的混乱中,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这样一个人满身湿淋淋地呆坐在喷泉边,从夜晚到天亮,整个人像是失了魂般。
早起忙碌的佣人们发现他这毫无生气的模样,吓得赶紧跑去通知林嫚。
“又不知道在发什么疯!”林嫚皱着眉头,满脸不耐烦地快步走到庭院里,当她瞧见落汤鸡一样狼狈不堪,额角上还带着块显眼的血印子的霍晔时,原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瞬间被心疼所取代。
但她关心的话语说出口,听上去依旧如斥责般尖锐,“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还不快回屋里去把身上收拾干净!难道非得要把自己弄得感冒发烧了你才满意吗?”
霍晔听到这话后,没有开口反驳,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变化,木然站起身来,手脚机械性地一步步朝着房间走去。
林嫚见他如此反常,连忙伸手将他拦了下来,这下她的语气倒是变得温和了许多,“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林嫚的询问,霍晔僵硬地摇了摇头,依旧一言不发。
林嫚接连追问了好几遍,还是没能从霍晔口中得知什么。她抿了抿嘴唇,因着对于表达关心这种事情实在不太擅长,又换个话题说道,“我今天晚上要去你许叔叔家里,和他的父母见一面。”
若是放在以前,霍晔听到这句话肯定会瞬间暴跳如雷,不大吵大闹一番是绝不会罢休的。然而此刻他却只是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哦哦”两声,好像完全没有把林嫚的话听进去似的。
看到霍晔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林嫚紧紧皱起眉头,她正想继续说些什么,霍晔却突然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嫚也只好暂时放下对霍晔的担忧,将精力都放到接下来与许青岚家人见面这件事上来。
*
夜幕降临,许家灯火通明。
餐桌上,许青岚用公筷夹起自己母亲下厨烹饪的菜,放到林嫚面前的碗中,随后解开了自己的袖扣。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起来的时候身上很多地方都又疼又痒,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缓和过来,但检查后又没有看到什么痕迹,许青岚只能猜测难道是因为自己在荒星上过了十年苦日子,如今回来反倒无法适应高档舒适的居住环境过敏了?
想到这里,许青岚哑然失笑,他暗自摇了摇头,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而是继续听起自己父母和林嫚的对话来。
俗话说歹竹出不了好笋,许青岚之所以一心只想依靠女人,一方面固然是由于他自身没本事又不思进取,另一方面不可否认的是,家人趋炎附势的价值观念也起到了很大作用。
此时此刻,许青岚的父母面对林嫚这个贵妇,简直满脸堆笑几乎堆出了褶子,言行举止间充满的殷勤之意,过分热情到让人吃不消的程度。从林嫚的家世到才华到美貌,他们用尽各种好听的话语去赞美,滔滔不绝的架势像在演讲一样。甚至为了让林嫚不那么看轻许家,还频繁提到了许家和邹家的关系。
林嫚是一个重度恋爱脑,但这不代表她傻,对于许青岚父母的刻意讨好,她对于其中的缘由心里门儿清的很。但她还是一直保持微笑应对着老两口的寒暄与询问,直到这两人说起邹家本家给许家贴金,她的眼神就控制不住地闪过了一丝鄙夷。
邹家是很厉害,就连林家与之相比都略逊一筹,但邹家和许家所谓的亲缘关系,并非像其他旁系分支与主家那样存在着正统的血缘纽带,而仅仅只是因为祖辈的恩情才些牵连罢了。
当年许青岚的爷爷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救下了彼时陷入困境的邹家老家主,邹老家主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便提出给许青岚的爷爷一笔丰厚的钱财作为回报。
但许青岚的爷爷是个有远见的人,为了攀上邹家这棵参天大树,他果断拒绝了回报,而是提出想认邹老爷子为干哥哥,就这样,许家死皮赖脸地成了邹家的亲戚,哪怕已经隔了两辈了,许青岚也可以厚着脸皮叫如今的邹家家主一声小叔。
许青岚察觉到身旁林嫚脸上流露出的那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耐烦神色,便凑近过去压低声音询问要不要离开。
林嫚回答说算了,她固然打心眼里瞧不上许青岚父母的市侩和浮夸,不过为了顾全心上人的颜面,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忍着这对夫妻的夸夸其谈直到晚餐结束。
明月高悬,在许父许母陪同下,林嫚坐上车,许青岚刚要抬脚跟上,却被身后自家父母给叫住了。
“是这样。”许父神色中带着明显的期待与兴奋,还有些许无法掩饰的紧张,“青岚,你小叔想见你,这个周末你去趟邹家,千万别忘了。”
许青岚心头微微一震,他的小叔,第二本小说的主角攻,怎么会突然想起要见他?
第8章 小白脸人到中年后(八)
第二本小说主角攻受之间属于养成系,主题是老房子着火。
主角攻邹肃风身为主星邹家现任家主,掌控着庞大无比的家族产业,其社会地位之高令人望尘莫及。只是他身体有残疾又对女性毫无兴趣,所以尽管已经年届三十,他却始终未能有一儿半女。
于是在邹家元老的进言献策下,邹肃风决定从旁支中挑选一名适龄孩童当作接班人悉心培养。这个被选中的孩童自然就是主角受岑劫。
在日复一日亲力亲为的教养中,主角攻对主角受越来越另眼相待,随着主角受成年,主角攻内心最初仅仅只是对于晚辈的亲近之情,不知不觉间演变成了一个成熟男人对心上人的眷恋。
而许青岚在这本小说中的作用就是为主角攻受提供一个认识的契机,当初邹家本家传出要挑选接班人的消息时,自认为也是邹家旁支一员的许家自然不肯放过这个大好机会,想要从中分得一杯羹。
只是许家压根就找不出年龄合适的小孩。许父许母绞尽脑汁,最后决定让许青岚去孤儿院挑选一个孩子,并将其记在名下。许青岚便按照剧情收养了彼时只有八岁的主角受岑劫。
主角受并没有在许家待多久,许父许母灌输其一些礼仪知识后,就在选拔日到来的时候将其带到了邹肃风面前,果不其然,在众多前孩童之中,主角攻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中了主角受。
大概也是实在看不上许家,主角攻给了许父许母一笔好处后,还让主角受和许青岚断绝了养父子关系,从此将其留在身边培养。
许青岚在这整个故事进程中,比起他在第三本小说里还要边缘化。在这部小说当中,他与主角攻受甚至连一面之缘都未曾有过。
即便是当初他决定收养主角受之时,也仅仅是出现在孤儿院院长的办公室,随意用手指着那一摞厚厚的资料中间,写着主角受信息的那一页纸,对院长表示自己有意收养这个孩子。之后把主角受带回许家后更是对其不闻不问,继续遵循人设傍富婆去了。
现在主角攻指名道姓地要求与自己见面,许青岚思索片刻,认为原因很可能在于自己之前擅自返回主星这件事,或许是林嫚在此期间有所行动,从而引起了主角攻的关注。
得出结论主角攻此次约见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深层的含义,多半只是一时兴起,突然想起了还有他这么个人在想看一看而已,许青岚便有了底,放下了心中的忧虑。
*
周末,许青岚由穿着整齐制服的佣人领路,走在邹家老宅的青石板路上。
这个时代科技异常发达,上层人的审美反而有些返璞归真的意味。道路两旁的林木高大繁茂,在巍峨高耸的院墙和精雕细琢的楼台上,投下一片片摇曳的影子。各种各样的奇花异卉争奇斗艳,色彩斑斓,映衬着造型别致的假山与石雕,每一幕景致都透露着顶级豪门的深厚底蕴。
沿着蜿蜒小径一直走到尽头,佣人领着许青岚上楼,最终来到了一间书房外,佣人先是恭敬地敲了敲门,然后恭敬禀报道,“先生,客人到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紧闭的书房房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助理的视线落在许青岚身上稍作停顿,在确认身份无误后,微微侧身,退到了一旁。
“先生请您进去。”他简短地说完,便极有分寸地垂下视线,安静地站立在门边。
许青岚便走进了书房,宁静雅致的木质香舒缓飘荡在空气之中,宽大的书桌后方,正在处理文件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唐装,他分明是坐在轮椅上的,却身形挺拔,气势凛凛,周身透露出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犹如屹立在崖峰之上的古松般俨然慑人。
他的面庞成熟稳重,眉如鸱羽,目冷星辉,高鼻深颧,削薄双唇棱角分明,不展笑颜之时,给人以冷峻凌厉之感,让人胆战心惊,而一旦他嘴角勾起略显冷淡的弧度,原本的攻击性瞬间转化为深不可测的城府,不论是谁都无法揣摩出他内心的想法。
许青岚从容淡定地微微躬身,向对方行了个礼,“小叔。”
邹肃风望向许青岚所在的方向,屋内柔和的灯光洒落在他那俊朗深邃的侧脸上,为其镀上了一层金色光芒,他洞悉一切的视线直直射过来时,令人不由得一阵心悸。
多年前许家的那对夫妇每逢重要场合,总是不顾颜面地拽着他们的儿子,往邹肃风面前凑想要露个脸,只是每次还未等他们靠近邹肃风,就被其身旁其他人给拦了下来,所以时至今日,邹肃风才算第一次正眼看他这个便宜侄儿。
不得不说,岁月对于许青岚格外地仁慈,即便许青岚在荒星上过了十年苦日子,他的身上却瞧不出半分沧桑,唯一能够察觉到的变化,便是他那双昳丽的桃花眼眼尾处,浮现了几道若有似无的细微纹路。但这些细纹非但没有折损他原有的俊美,反倒像是神来之笔般,恰到好处地为他增添了几分风情与韵味。
他的身材也保持极好,修长挺拔,健硕紧实,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性感,满身风流倜傥劲,仿若一杯色泽腥红,口感醇厚的顶级美酒,便是圣人见了也想堕入凡尘尝尝他的味道。
即便邹肃风阅人无数,也无法否认许青岚确实有一副极其迷人,引人注目的美丽皮囊,也难怪都已年近四十,也能让向来对前夫一往情深,十几年来始终如一的林嫚,在如此短暂的数日内便移情别恋于他。
不仅如此,林嫚还不遗余力地劝说自己那视女如命的父亲,心甘情愿地将家族中的一大部分利益划分出来交给邹肃风,以此作为她擅自作主带许青岚回到主星的赔礼。
邹肃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扣击着桌面,让人产生一种无形之中的压力,他微微眯起双眸,暗自估量着许青岚的价值,认为若是许青岚真能与林嫚修成正果,对于邹氏而言,毫无疑问有利无弊,于是邹肃风对着许青岚道,“既然回来了,那就安心待着吧。”
声音深谷幽潭般低沉而富有磁性,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那是浸润在权势中的上位者才会有的独有腔调,自然而然的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是。”许青岚颔首,察觉到邹肃风此刻已没有继续训话的意思,便神态泰然自若地告退了。
他的身影穿过长廊,渐行渐远,同一时间,一个年轻人抵达书房外,准备向邹肃风汇报公司的紧急事务。
他的长相十分吸睛,还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少年青涩的面庞,整体轮廓线条却已然出落得硬朗分明,两道玄眉毛斜飞入鬓,更添几分凌厉之气,其下是一双冷冽锐利的黑眸,英姿焕发的模样,让人联想起一柄刚刚出鞘,锋芒毕露的长剑。
“少爷。”书房外的佣人毕恭毕敬地开口。
自从这个名叫岑劫的年轻人在八岁那年被家主亲自带回之后,就一直没有明确的身份,下属不是下属,养子不是养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家主对他格外上心和在意。久而久之,在家主的默许之下,无论是邹家内部还是外部的人员,在见到岑劫的时候,都会老老实实地尊称一声少爷。
岑劫点头,他抬脚准备迈入书房房门,余光却不经意间捕捉到了离开的许青岚,他偏头,瞳孔中深深倒映着那细腰长腿,连背影都像是画一般精致的男人,忽而有些好奇地问佣人道,“那人是谁?”
佣人低头回答,“是许青岚,先生请来的客人。”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岑劫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冷峻起来,他厌恶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然后伸手推开了书房门。
听到门响,邹肃风翻阅文件的动作未停,他头也不抬地开口问道,“许青岚来了,刚刚才走,你有碰见吗?”
岑劫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他淡淡回应,“没有。”
邹肃风将手中的文件合上,放在桌上,他微微抬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岑劫,“你不去见见他吗?好歹是你以前的养父。”
岑劫的嘴角上挑,满是不屑地冷笑,“看不看还是这样,他这种人,一辈子都长进不了。”
邹肃风神情不见丝毫波澜,似乎对岑劫的回答并不在意,于是岑劫也不再多言,而是直接开始向邹肃风汇报起近期的工作情况。待到所有事务都处理完毕,岑劫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邹肃风却突然冷不丁地开口敲打道,“其他倒是随你,只是别再对他下手了。十年前你自作主张,我不希望再来一次。”
岑劫闻言,脊背霎时间紧绷,他垂下眼睫,掩住眸中深处的暗芒,整个人像是只蛰伏起来的猎豹,哪怕隐忍着,浑身上下依旧透露出一股锐利无比的锋芒。
他这个人向来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但凡得罪过他的人,无一例外都会遭到他疯狂的回击,不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许青岚自然也是他众多报复对象中的一员。
直至今日,岑劫依然记得那天孤儿院的院长告诉他,有一位性情温和的先生即将收养他时,他心中涌起的激动与喜悦。他天真地以为从此以后,自己能够像其他正常的孩子,拥有一个温馨的家庭了,可当他踏入许家大门后,现实却抽来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养父,只因许青岚终日在灯红酒绿的世界中,对腰缠万贯的千金小姐和贵妇太太献殷勤,全部心思都在想着如何从女人身上获取利益,所以根本分不出精力来照料养子,他完全被丢弃给了许青岚的父母照料。
许青岚的母亲和父亲对待他同样没有半分真心,在这对夫妻眼中,他不过是一件可供利用的工具,能够帮助他们攀附权贵的棋子而已。
美好的幻想如同泡沫般破灭,岑劫对于亲情的渴望消退,剩下的唯有无穷无尽的怨怼。就在他被邹肃风看中带入邹家之后没多久,一则消息传入了他的耳中,许青岚竟然破坏了古阮两家的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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