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这些人做起恶事时那叫一个熟练,做完之后,却又开始担惊受怕,总觉得冤死之人的灵魂会缠上他们。
济世教出现后,他们趋之若鹜,付出大笔的银钱,想着成为神仙,就能摆脱冤魂。
这正是他们得知凡人不能修仙后,恨不得让蔺寒舒就地付出惨痛代价的原因。
察觉事态不对,他们扭头想跑,被侍卫拦住去路。
眼见跑不掉,一群人如热锅上的蚂蚁,用恐惧不已的目光瞪着蔺寒舒。
视线齐刷刷聚集在蔺寒舒的身上,他神情淡淡:“济世教的头目要杀,贪官们要杀,至于你们,也别活了吧。”
人群因他这句话炸开锅,有的在哭,有的在叫,还有人至今没弄清楚蔺寒舒的身份,冲他大呼小叫:“我爹是苍州参军,你不过区区一个邪教头子,岂敢动我!”
蔺寒舒听得眉头一跳:“参军吗?好大的官啊。”
那人以为他怕了,不禁松了口气,露出得意的神情:“赶快把我放了,再把我捐给济世教的钱还回来。”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蔺寒舒,最后落到那张精致漂亮,如芙蓉与月光堆砌而成的面容之上,勾了勾唇角:“看在你长得还算不错的份上,陪我睡一晚,我便愿意原谅济世教对我的欺瞒。”
侍卫听不下去,拔刀就要动手杀人。
蔺寒舒及时拦住,定定地看着那位参军之子,问道:“你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那人愣了愣,没有弄清这话是什么意思。正打算问,一只手已经落在他颈间,重重一拧,他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颓然地倒地。
萧景祁倏然出现在蔺寒舒的身边。
随随便便杀了个人,却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将手伸到蔺寒舒的面前:“疼。”
“那殿下干嘛要用右手拧人脖子?”蔺寒舒说出来的话像是在责怪,可声音里只有满满的担忧,捧起对方的手,轻轻地吹了吹,不忘好奇,“殿下左手没力气,拧不动脖子吗?”
萧景祁伸出左手。
手中赫然端着一只瓷碗。
碗中的汤有些眼熟,蔺寒舒盯着看了片刻,惊讶道:“这是银鱼羹?”
“嗯,”萧景祁点头,“我让厨娘来苍州了,这碗羹是她刚做的,先给你尝尝。”
蔺寒舒当即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尝到味儿后,不禁咂巴咂巴嘴,满眼愧疚:“殿下,真是抱歉。”
这话没头没尾,萧景祁略微不解。
蔺寒舒接着说道:“原来银鱼羹如此美味,也亏得你尝过这样的山珍海味,居然还能够把我的盗版鱼羹咽下去,你的胃真是受苦了。”
萧景祁垂眸,似乎在回忆那碗鲤鱼羹的味道,温声道:“不必妄自菲薄,你做的鱼羹很好喝啊,我很喜欢。”
究竟对他开多大的滤镜,才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来。
蔺寒舒又喝了口羹,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殿下,你的良心对得起你的胃吗?”
“那好吧,”萧景祁顺着他的意,轻声道:“其实也不是很好喝。”
可蔺寒舒光速变脸,将那口鱼羹咽下去,眉头紧皱:“只准我自己说难喝,你不准说,快点撤回!”
“……”
好难哄。
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萧景祁摸摸他的头,轻声细语地哄:“先回去吧,厨娘不止做了银鱼羹,还有你最喜欢的清蒸鱼和糕点。”
这还差不多。
蔺寒舒点点头,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瞥向那群瑟瑟发抖的中等信徒,问道:“他们怎么办?”
“留着也碍眼,全杀掉就好了。”
萧景祁回答得轻飘飘,仿佛人命在他眼中如渺小蝼蚁,生死尽在他一念之间。
牵着蔺寒舒的手往前走了两步,他忽地停下来,朝那些侍卫吩咐道:“对了……”
信徒们以为此事有转机,一个个抖得像刚出生的小鹌鹑,眼底却满是希冀。
然后就听萧景祁道:“他们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先把他们的眼睛挖了。”
一群人如丧考妣。
死就死吧,还要在死之前先折磨他们一番。
他们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刚吼完,就被侍卫堵住了嘴巴,刀起刀落,鲜血四溅,场面血腥不已。
——
饿了苍州百姓许多日后,城中粮铺陆陆续续开张。
但原本五文钱一斤的米,涨到十两银子一斤。
百姓们为了入教,几乎把大半的家底都掏空了,完全不能接受米面如此昂贵的价格。
可粮铺有士兵把守,他们不能强抢,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买粮食。
为了活命,他们只能聚集起来,在城中游行,高呼让济世教还回血汗钱。
萧景祁与蔺寒舒已经撤离了苍州城。
薛照和凌溯留下来,把从济世教处搜刮到的银钱还给那些百姓。
不过还回去是有条件的。
薛照让百姓们排好队,笑眯眯地问:“你还相信济世教的鬼话吗?”
“我呸!什么邪教,修仙修得差点把我饿死!往后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鬼神之说,加入任何教派了!”
听到答案的薛照很满意,收走百姓身上的玉珠,将对方入教时捐赠的银钱尽数返还。
又在对方喜出望外,要拿钱买粮时,拦住对方的去路:“你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呢。”
百姓茫然地挠挠头,一旁的凌溯摆出一张纸,道:“请你照着上面的字念。”
闻言,百姓看过去,随后五官疯狂抽搐,露出近乎绝望的神情来:“必须念吗?”
薛照和凌溯格外有默契,同时朝他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不忍面对般闭上眼睛,艰难地张嘴,瓮声瓮气道:“我是大傻子,我没有脑子,为了加入济世教,差点把自己饿死。请大家引以为戒,牢记口诀,邪教害人如毒草,不听不信不传谣,邪教陷阱绕道跑,生活幸福且美好。”
第187章 撕破脸皮
等百姓们拿回入教费后,米面的价格恢复了正常。
萧景祁把湘州那位特别能唠嗑的刺史调任苍州,在他苦口婆心的劝解下,仍然对济世教抱有期望的百姓们终于反应过来,那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骗局。
他们痛哭流涕。
“幸亏殿下与王妃揭穿了济世教的真实面目,否则我这会儿应该已经散尽家财,走上一条不归路了。”
“之前我被洗脑得太深,还骂过殿下,如今想想,当时我真该死啊。”
他们纷纷把家中供奉的止风道人石像金像玉像丢掉,合计一番后,在城中最热闹繁华的地段建造了摄政王和摄政王妃像,香火不绝。
彼时,萧景祁和蔺寒舒正在躲避刺杀。
还未入京,萧岁舟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刺客们手里拿的兵器,正是由苍州山上挖掘的铁矿制成的。
说是削铁如泥,一点也不为过。
刀剑砍树上,能把大树拦腰斩断。
刀剑砍房屋上,能把门窗砍倒。
就连落在坚硬的地面,都能硬生生砍出裂缝来。
但或许是遇到过太多次刺杀了,蔺寒舒的内心毫无波澜,偷偷躲在角落,看着萧景祁和杨副将带兵与那群刺客对打。
刺客们用着世间难寻的好兵器,却被打得抱头鼠窜,死的死跑的跑,兵器掉了一地,模样好不狼狈。
萧景祁解决完最后一个活着的刺客,下意识蹙眉,像是手腕的旧伤又发作了。
不用他开口,蔺寒舒已经从角落里跑出来,主动捧起他的手腕:“殿下辛苦了,我给殿下揉揉手。”
杨副将:“?”
难道他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就不辛苦了吗?
叹了口气,他询问道:“殿下,王妃,咱们是就地扎营,还是趁天黑之前赶回上京?”
萧景祁紧蹙的眉头早已舒展开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帮他揉手腕的蔺寒舒,却还抽空回答了一句:“赶回去,再派人快马加鞭告诉萧岁舟,天黑之后我要入宫见他。”
闻言,蔺寒舒蓦地抬起脑袋来,不解道:“殿下去见他干什么?”
“去问问他,是否一定要同我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萧景祁道:“去看一看,苍州百姓的死,是否能够唤醒他尚存的最后一丝良知。”
“那殿下注定要失望,”蔺寒舒想起最初的野史,忍不住嘀咕道:“他为了战胜殿下,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萧景祁轻笑:“就算只是给他添一添堵,那这一趟也算是去的值。”
进城之后,蔺寒舒看着摄政王府的大门,不禁感叹:“终于回来了。”
拔腿就要往里跑,萧景祁及时掐住他的后脖颈,强迫他停在原地:“等我回来。”
“知道的,今日还没有除蛊呢。”蔺寒舒乖乖地应了声,点头如捣蒜,“我会洗洗干净,等着殿下回家的。”
这还差不多。
萧景祁满意地松开他。
而身后的杨副将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只觉得两人实在是太黏糊了,居然在大门口说这种房中私密话。
他不忍直视地背过身去,蔺寒舒趁机踮起脚,在萧景祁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往府里跑。
直到身影消失在转角,萧景祁仍旧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唇角勾勒出细微的笑意。
良久,身旁的杨副将咳嗽两声,萧景祁这才如梦初醒般,轻声道:“进宫吧。”
——
给萧岁舟添堵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因为只要萧景祁多活一日,就是在给他添堵。
御书房兄弟重逢,他还装模作样地关心道:“听闻皇兄这次去苍州险象环生,朕真是为你捏了把汗,幸好你平安无事地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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