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蔺寒舒嘴里的粥没能咽下喉咙,而是喷了出来。
他颤抖着肩膀,看凌溯的眼神,好似在看魔鬼。
萧景祁倒是十分满意,对凌溯摆摆手:“库房里有一朵珍品百年灵芝,赏给你。”
凌溯谢天谢地谢萧景祁,把做好的药留下,便一溜烟地跑路了:“红的那瓶是此次以毒攻毒的药,绿的那瓶是我刚刚说的那种药,我现在去准备药浴需要的材料,傍晚再来!”
看着那个绿油油的药瓶,蔺寒舒眼疾手快,要把它丢出九霄云外。
然而萧景祁的动作更快,抓住他作乱的手,笑道:“撒气冲我来,不必为难一瓶药。”
蔺寒舒的手动不了,用脚踹踹萧景祁。
没能踹疼对方,反倒把对方踹兴奋了。
他霎时红了耳尖,拼命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火急火燎地往外跑:“我决定了,我往后就住承露殿!”
说完,蔺寒舒头也不回地跑了,速度快得好似身后有恶狗在追。
萧景祁心平气和地吃完剩下的早膳,喝了那瓶红的药,把绿瓶揣进袖中,不急不缓地来到承露殿外。
门从里面反锁了,他试图跟蔺寒舒讲道理:“你一个人待在里面不无聊么?先开门,我找几个宫女太监陪你玩。”
门没开。
萧景祁也不恼,继续循循善诱:“承露殿没铺被子,你怎么睡觉?先出来,把我殿里的被子抱过去。”
门还是没开。
萧景祁左思右想,这回只有短短四字:“我心口疼。”
啪嗒一声,是蔺寒舒把门栓抬了起来。
就在萧景祁伸手去推门的同时,他又将门栓放下去,气鼓鼓的声音从门背后传出来:“蛊虫都没了疼什么疼!差点就被你骗了!”
谎话被戳穿,萧景祁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倒勾唇轻笑了一下。
正想着再找点理由时,背后传来沙沙声。
他回过头,见那位少年史官边写边念:“今日陛下被贵妃娘娘拒之门外,无论好言相劝还是谎言百出,均不得进。”
萧景祁神色一凛,幽幽地问道:“这也要记?”
“当然,我会将陛下的一言一行尽数记录在册。”少年史官乖巧地点点头,观察萧景祁的模样,而后补上一句,“看陛下的表情,状似恼羞成怒。”
萧景祁的确恼怒,冲着少年史官道:“一边去。”
他冷着脸时,周身压迫感极强,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让周遭人大气不敢喘。
少年史官吓住,一步一步后退,远离萧景祁的视线。
打发走了他,萧景祁也不再继续跟蔺寒舒玩开门游戏了,手往红墙一撑,便轻飘飘地翻过了高高的墙头。
里面传来蔺寒舒惊慌失措的喊声:“你耍赖!你出去!要我同意才能进来!”
声音戛然而止,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少年史官偷偷摸摸从角落出来,提笔继续写:“贵妃不愿开门,陛下翻墙而进,一副采花贼做派。”
第229章 眼睛进沙子
接下来的日子,宫里可谓十分热闹。
萧景祁想方设法往承露殿里去,蔺寒舒想方设法将他拦在门外。
薛照天天被武师傅殴打,他每日都进宫向萧景祁哭诉。有时鼻青,有时脸肿,有时胳膊骨折腿骨折,伤得五花八门。
萧如意则是在太傅的教导下眼底没了光彩,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似一具行尸走肉,又像哀怨的女鬼。
钦天监日日遣人来问萧景祁准备何时举办登基大典,萧景祁总用时机未到敷衍过去。
拒绝的次数多了,蔺寒舒不由得好奇:“举办登基大典需要什么时机?”
彼时,二人正在承露殿的檐下赏雪。
萧景祁披着厚厚的大氅,领口一圈柔软的绒毛衬得他五官柔和许多,少了几分凌厉。
他伸出手,见雪花在指尖缓缓融化开来,转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对蔺寒舒道:“等我剿灭蛮国,震慑周边各国。我要在我的登基大典之上,看见万国来朝。”
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必成的笃定。
蔺寒舒眨了眨眼,想要祝他早日达成所愿。
不过还未来得及开口,他已经伸手过来,将蔺寒舒给揽进了怀里,道:“还有……”
“还有什么?”蔺寒舒怔怔地抬头,细密长睫扑闪着,等待他的答案。
然后就见萧景祁笑弯了一双眼:“还有,我的登基大典,要和你的封后大典一起办。”
檐外风雪霏霏,天地皆被渲染成一片银白。
那样美好的风景,却入不了蔺寒舒的眸了。
他倏然红了眼尾,感动地吸吸鼻子。
萧景祁连忙摸摸他的头,温声道:“怎么哭了?”
“我才没有哭呢,”眼睛都红得像兔子了,蔺寒舒仍然不忘嘴硬,“是眼睛进沙子了。”
没有问这大雪天哪儿来的沙子,萧景祁假装被他说服,弯下腰亲亲他的眉眼:“这样啊,那我帮你把沙子吹掉。”
——
日子就这样过着。
有天上朝时,礼部尚书说起北黎国现状。
北黎女帝独宠一位男宠,未曾想此男宠是罪臣之子,他潜伏在女帝身边,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家人报仇。
他不仅几次三番给女帝吹枕头风,让女帝残害忠良,还在一次侍寝时,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匕首,意图刺杀女帝。
讲完这件事,礼部尚书得出结论:“女子终究心肠太软,容易轻信他人,实在是不宜执掌天下。”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一个劲往萧如意身上瞟。
萧景祁皱了皱眉,本想出声让他滚,没想到萧如意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
“尚书大人往后还是少道听途说吧,北黎女帝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却与您口中的故事截然不同。”
她扫视周围一圈,再不见从前的懦弱与胆怯,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砸进在场每位大臣的耳朵里。
“我知道的版本,女帝早知道那男宠是罪臣之子,她假装相信对方,是为了将对方和对方背后的靠山连根拔起。”
礼部尚书一噎,不由得后退一步。
萧如意看着他,幽幽地扯了扯嘴角:“至于你说女子心肠太软不适合执政……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我可不是什么心软之人,等我登基,不会放过任何得罪过我的人。”
威胁!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礼部尚书气到呼吸不畅,脸红脖子粗,指着萧如意,对萧景祁抱怨:“陛下正值盛年,皇太女公然在朝堂之上说出登基这种话,是在诅咒陛下吗!”
要是换作别的皇帝,怕是要猜忌萧如意有谋逆之心,惶惶不可终日。
可萧景祁不会。
他单手托腮,歪歪斜斜地坐在龙椅上,看向萧如意的目光里只有欣赏。
他知道,自己出征蛮国的机会到了。
下朝之后,他便紧锣密鼓地筹备出征事宜,任命陆子放和杨副将为辅政大臣,一文一武,加上禁军统领夏影,足够保证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上京城仍然能够维持平静。
蔺寒舒来到御书房时,恰好看见他在写这些。
心一下提了起来,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陛下这就打算前往边境了?”
“嗯。”萧景祁连头也没有抬一下,写完之后,揉了揉右手手腕,“我想把薛照带去,让他历练历练。”
蔺寒舒根本没心思听他后面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自己看过的狗血故事。
夫君出征半年带回来一个女子,夫君出征一年带回来一个男子,夫君出征一年半带回来一个美人,夫君出征两年带回来一个兽人吧啦吧啦……
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将唇瓣咬得毫无血色,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来。
恰好这时萧景祁侧过头来看他,见状愣了愣,问道:“你不想去?”
蔺寒舒也愣了:“你要带我去?”
边境那么危险,蛮国人个个茹毛饮血,他以为萧景祁不会带上他的。
萧景祁哭笑不得,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扫除蛮国那么大的功绩,你不想与我平分?”
把那些胡思乱想抛到九霄云外,蔺寒舒扑进他的怀里,使劲蹭蹭,声音闷闷的:“可别到时候功绩没有平分,我先被蛮国人砍成两半。你不怕刀剑无眼,我这么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会给你添乱?”
“怕什么,”萧景祁抱着蔺寒舒轻声安抚,“无论如何,你也比薛照强些,我都不害怕他会出事,自然也不会觉得你会给我添乱。”
顿了顿,他捧起蔺寒舒的脸来,低头与之对视,郑重地承诺道:“我会保护好你的,没人能够伤到你。”
他说到做到,他的承诺比万两黄金还要重。
蔺寒舒被哄开心了,阴霾彻底散尽,云开见月明。他抬高右手,动了动小指:“那你说话要算话,拉勾。”
这是几岁小孩才会相信的约定方式?
萧景祁一边觉得幼稚,一边乖乖地抬手,用自己的手指勾住蔺寒舒的小指,音色好听,仿若山涧缓缓流淌而过的清泉。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230章 好凉
年关将至。
玄樾与蛮国接壤的靖云关风雪肆虐,天寒地冻。
来到这里的第一日,堪比末日的气温,狠狠给了蔺寒舒一个下马威。
他冻得直发抖,被萧景祁抱在怀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才好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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