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一人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一人趴在地上狼狈不堪。
“皇兄有什么遗言,就快交代吧。”萧岁舟笑得恶劣:“毕竟这会儿不说的话,往后也没有机会再说了。”
萧景祁回以他一个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萧岁舟摁在地上。
把那只活蹦乱跳的阴蛊,从他嘴里灌了进去。
第33章 互相折磨
先皇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场景。
死去的德妃。
不停打滚的萧岁舟。
以及疼得连半点多余力气都没有,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等死的萧景祁。
萧岁舟爬到先皇脚边,伸手拽住裤腿,哭着告状:“皇兄他杀害了德妃娘娘!父皇,你一定要为德妃娘娘报仇啊!”
先皇充耳不闻,只定定看了萧景祁很久很久。
久到萧岁舟疼晕过去,他才叹息一声,让太监去请太医,来为他两个儿子诊治。
太医在忙碌,先皇也没有闲着,摆出一副慈爱的模样,轻轻抚摸萧景祁的头顶:“你为什么要害德妃呢?我找了许多年,才寻到这么一个与你母妃长相如此相似的女子。”
萧景祁只觉恶心。
他不愿意和先皇说话,先皇也不再自讨没趣,闭了闭眼,临走之前,说道:“景祁,朕有些想念你母妃了。”
也许先皇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
因为他没有赐死萧景祁。
但也没打算把萧景祁继续留在宫里,毕竟自古以来,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够容忍有着谋逆之举的皇嗣待在身边,威胁到他至高无上的地位。
即便这曾经是他最疼爱的孩子。
即便这是他最爱的女人给他生的儿子。
先帝将萧景祁谋反的事情瞒下来,封他为郡王,把他打发到湘州那块偏远之地,只给他一百士兵,让他自生自灭。
离京之前,萧岁舟以胜利者的姿态,笑嘻嘻来送行:“听说湘州常有蛇虫鼠蚁出没,还有毒雾瘴气环绕,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皇兄若是害怕的话,可以跪下来求我,我愿意替你去父皇面前说情。”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萧景祁只淡淡地问道:“你每晚过得还好吗?”
一句话,令萧岁舟脸上的笑容消退得一干二净,漂亮的脸蛋迅速扭曲涨红,气得跳脚:“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阴蛊会让我每夜感受噬心之痛,可体内有阳蛊的你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吼完,他稍稍平复,拽住萧景祁的袖子:“我知道皇兄你不好受,太医说了,想杀死阳蛊需要与阴年阴月阴时之人交合,我听说阑州有……”
话音未落,萧景祁冷冷地打断他:“你想都不要想,我会留着这只蛊虫,只要能让你痛,我受些苦难又何妨。”
听见这话,萧岁舟气急败坏地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么!”
萧景祁没再回答他,径直离去。
看着这道背影,萧岁舟生出了斩草除根的心思。
那时的他是个没有强大母族支持的落魄皇子,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只能求禁军统领帮他完成这件事。
两人无数次合谋,派了一波又一波的刺客,可不知为何,萧景祁次次都能化险为夷,反倒是派出去的刺客,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这让萧岁舟心头止不住生出惊惧,他安慰自己,就算他不杀萧景祁,以对方的身子骨,也活不了多久的时间,只需要再等等就好。
等着等着,先皇病危。
等着等着,萧岁舟在禁军统领的帮助下登基。
等着等着,先皇秘密送出的遗诏将萧景祁从千里之外召了回来,坐上摄政王之位。
临死前,先皇死死拉着萧景祁的手,低声道:“皇位就在那里,你想争就去争吧,这是考验的最后一关。只有为那把龙椅杀死至亲之人,你才能够成为真正的千古一帝。”
说完,先皇混浊的眼球久久注视着萧景祁的脸,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人:“朕薨逝之后,不愿与皇后同葬。想与你母妃埋在一处,同她去地底再续前缘。”
他的手里,握着顾贵妃留下来的玉簪。
那时,萧景祁已经查清楚了母妃和舅舅的真正死因。
先皇觉得兄妹二人勾结,欲夺取他的皇位。于是他暗中害死与他一同长大的先统领,又强迫顾贵妃再给他生个孩子,以此来证明她对他的爱没有变质。
这对兄妹死后,先皇活在深深的懊悔之中,想起与先统领称兄道弟,与顾贵妃琴瑟和鸣的日子。
也因此,他才会对谋权篡位的萧景祁如此宽容,才会四处搜寻顾贵妃的替身。
萧景祁一根根掰开先皇的手指头,将玉簪夺过来,面无表情道:“地底太冷清了,儿臣定会将父皇和德妃埋在一块,再加上那些被她害死的妃嫔,让你们热闹热闹。”
本就寿数将绝的先皇,被这句话给活活气死了。
留下萧景祁与萧岁舟,前者有将军府的簇拥,后者有禁军统领的保护,奈何不了对方。
一年又一年,两人被蛊虫啃噬得生不如死,形销骨立。他们活着,就是在相互折磨。
——
听完整个故事,蔺寒舒的内心迟迟无法平复。
他愈发坚信,野史并非空穴来风。
至少禁军统领与小皇帝的关系不清不楚,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故事讲完了,”萧景祁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仍朝蔺寒舒扯出一个笑容:“你现在可以睡觉了。”
说着,他伸手,似乎是想解下腰间的香囊。
可身体没有力气,手抖得厉害,尝试许久也没能成功。
这时,蔺寒舒忽然摁住他那只手,带着安抚的意味,同他十指相扣。
“殿下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蔺寒舒的声音似有魔力,能够稍稍缓解萧景祁的疼痛。
“我不睡,我会陪着你,直到今夜你不再疼痛为止。”
屋里焚的暖香一点一点地燃尽。
月光照进来,为相拥的身影拢上一层皎皎银纱。
蔺寒舒从来不知道,夜晚竟然如此漫长,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萧景祁的身躯仍是没有停止颤抖。
恶名在外的摄政王,此刻在他的面前脆弱到极致,和院外衰败凋零的紫薇花无甚区别。
蔺寒舒说不出来心头是种怎样的感受,只是失神地抱紧了萧景祁,看着窗外明月西沉,黑压压的夜空渐渐出现光亮。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萧景祁终于在折磨中睡过去,可蔺寒舒仍旧半点困意也没有。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替萧景祁盖好被子,而后匆匆去了凌溯的院子。
第34章 以毒攻毒
天才刚亮,凌溯便起床晒药草了。
萧景祁安排给他住的院子极大,他这里翻翻那里碰碰,勤劳得像小蜜蜂。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惊讶道:“王妃亲自过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蔺寒舒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能帮殿下治病?”
“今日就可以,”凌溯沉思片刻:“不过得问问殿下,是要先杀体内的蛊虫,还是先治身上的毒。”
想到杀蛊虫的方式,蔺寒舒攥了攥手指,神情霎时变得不太自然,接着问道:“两件事情不能同时进行么?”
“当然不能。”
凌溯摇摇头。
放下手里的药草,他搬来两个小板凳,和蔺寒舒面对面地坐下,详细解释道。
“府医之所以不治殿下体内剩余的五种毒,是因为他平常用的是温和的药方。而那些毒个个霸道无比,靠温和的法子根本就治不好。”
说到这里,凌溯的眼睛乍然亮了亮,眼底全是对治好那些奇毒,扬名立万的向往。
“但我不一样,我敢用以毒攻毒的办法,有十足的把握治好五种毒里的三种。”
“不过这法子有个弊端,那就是一旦开始对殿下用毒,他的经脉必然紊乱,届时会将体内的毒传染给与他交合之人,因此除蛊和治毒不能同时进行。”
“所以,要么先杀蛊虫,再给他治毒。要么等毒素在他体内相生相灭后,再帮他除蛊。”
解释得足够清楚,可蔺寒舒还是听得蹙起了眉,试探性地问道:“你说的以毒攻毒,该不会是想往殿下身体里再放几样毒物吧?”
“我原以为王妃对医术一窍不通,没想到您竟然知道这些事情?”
凌溯愈发兴奋,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恨不得一只脚踩在凳子上高谈阔论:“没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殿下体内的千秋花毒与鹤顶红相生相克,醉月虫毒则最怕曼陀罗,而碧琼水毒一遇到银环蛇毒,便会烟消云散,再也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蔺寒舒:“……”
这人胆子是真的大,也是真的敢啊。
鹤顶红,曼陀罗,还有银环蛇毒,这些东西要是稍微没有控制好用量,萧岁舟直接躺赢,全京城的百姓都能美美吃上萧景祁的丧席。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凌溯,深吸了口气,道:“以毒攻毒未免太过冒险,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么?”
“冒险?”察觉到他的不信任,凌溯的笑容马上消失,并不赞同蔺寒舒的话:“这算什么冒险呢,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这套理论是老祖宗们经过实践留下来的。其他人不敢贸然尝试,是因为他们医术不精,而我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自信!”
见他扬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蔺寒舒反问:“你给别人治病时,试过这法子么?”
“……”
那还真的没有。
仿佛有几只乌鸦从头顶上飞过,带起一串长长的省略号。
凌溯咂了咂舌,身上的气焰顿时消去大半。
阑州城那样穷困的地方,根本没什么勾心斗角的事,大家也没钱买奇毒谋害仇人。
找他看病的百姓,多半都是普通的头疼脑热,要么是常年吃不饱引发的胃痛,最严重的也仅仅是做工时不小心摔断手脚,来找他接骨。
就连阑州城口口相传,他让人起死回生的事情,也仅仅是个意外而已。
那人在吃酥饼时无意间被噎到,陷入了假死的状态。凌溯把他倒吊起来,吐出那块酥饼,他自然而然就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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