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蔺寒舒迫切想要知道真正的答案,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薛照身上。
视线灼热,薛照却莫名觉得脖子凉凉的,扭头才发现,不止蔺寒舒,萧景祁也在盯着他。
……身为将军府继承人,他早已习惯受万众瞩目。但现在只是被这两人看着,他就感觉自己快被盯成筛子了怎么办。
他们究竟要干嘛?
难不成他是他们夫夫情趣的一环?
薛照扭捏地抱住自己,挤眉弄眼,活像是被坏人盯上的良家少男。
那副模样着实辣眼睛,蔺寒舒不再看他,而是眼巴巴地凑到萧景祁跟前。
本想问人早晨去哪里了,却眼尖地注意到对方衣袖上零星的血迹。
蔺寒舒顿时如临大敌,抓住那一截衣袖,声线关切:“你又吐血了吗?”
听着他的话,薛照的嘴角抽搐一下。
吐血?
那血分明是萧景祁杀人时不小心沾上的好么!
也不知道这位摄政王到底吃什么长大的,看着病怏怏的手无缚鸡之力,却能轻松将人的脖子给拧断。
正要说出真相,身旁的萧景祁先一步出声:“嗯,应该是昨夜受了寒。”
薛照:“?”
蔺寒舒突然想起来,今早起床的时候,被子全裹在自己的身上。
他睡觉有抢被子的习惯,昨夜还没来得及告诉萧景祁,便昏睡过去了。
对方因他受寒,他的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想到这里,蔺寒舒连忙扶住萧景祁,拉着他进屋,满眼都是愧疚:“你先躺一会儿,千万别再劳累了,我去请府医来给你瞧瞧。”
“嗯。”萧景祁点头,端的是一副大鸟依人的模样,又捂着唇咳嗽几声,黑沉沉的眸子落到蔺寒舒身上:“多谢。”
堂堂摄政王殿下,居然会跟他道谢。
蔺寒舒大为感动。
虽然跟萧景祁相处不久,可对方表现出来的习性,根本不像传说中那般喜怒无常。
说不定这些恶名,全是萧岁舟散布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泼脏水。
在蔺寒舒心中,萧景祁已经变成了病弱无助又可怜,受了委屈无处倾诉的倒霉鬼。
于是他将这位倒霉鬼扶上床后,又贴心地帮他盖好被子,将每个角掖得严严实实。
蔺寒舒不知道的是,他前脚离开房间,萧景祁便从床上坐起来。
颇有闲情逸致地给自己倒了盏热茶,用盖子撇去浮沫,像是在等待什么。
直到侍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落魄男人进来,他才懒懒掀起眼皮。
随后进屋的薛照一脚踹在男人的膝盖上,逼迫他朝萧景祁跪下去。
男人很不甘心,在散乱长发的遮掩下,双眸赤红如血。使劲挣扎片刻,发现毫无作用,就开始无能狂怒:“你杀了我全家不够,还要杀了我吗!”
“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多孤单啊,”雾气氤氲里,萧景祁的表情似笑非笑:“本王现在送你下去和他们团聚,难道不是在做善事么?”
男人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开始摆烂,在死前逞逞口舌之快:“陛下威武圣明,你这乱臣贼子迟早会落得五马分尸的下场!你有本事就割下我的头颅,放在王府最高的地方,我要亲眼看着你伏诛!”
闻言,萧景祁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男人以为他要动手,即便再强装镇定,可死亡的恐惧,还是让他吓得牙关直打颤。
但他只是拍拍男人的脸,动作算得上温柔。
低垂着好看的眉眼,轻轻叹了口气:“这些话,本王的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能不能骂点儿有新意的?”
男人默了默,头一次听见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那他势必要好好满足萧景祁。
下一瞬,他脱口而出:“你这病痨鬼,身体本来就不行,还娶了个男妻,你且等着断子绝孙吧!往后坟头草三米高都没人祭拜!”
萧景祁终于听满意了,重新回到床边,吩咐薛照:“送他上路吧,让他少出点血,别弄脏这里。”
“好!”
薛照跃跃欲试,回想着今日萧景祁拧断那男人父母脖子时的身姿,有样学样,将手伸向男人脖颈间。
好消息是,他成功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随着清脆的咔嚓声,男人应声倒地。
坏消息是,男人突然呕出一大口血,溅在床幔上,溅在房梁上,溅在开门的府医身上。
蔺寒舒从府医身后探出脑袋来,不明所以地看向萧景祁,震惊道:“你怎么又吐血了!”
第6章 胆小鬼
说完,蔺寒舒才注意到地上新鲜出炉的尸体。
前二十年都生活在安定的法治社会,这还是他头一次亲眼看见死人,顿时吓得一哆嗦,匆忙往后退。
见他面露惊愕,不知道为什么,萧景祁忽然生出一种解释的欲望,而后也真的开口了:“人不是我杀的。”
说完还咳嗽一声。
明晃晃地用行动表示,自己柔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干不出杀人的事情来。
蔺寒舒点点头,虽然对尸体还是有几分抗拒,却莫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原来只是死人了,不是你吐血了。”
“……”
萧景祁愣了愣。
他与蔺寒舒素不相识,可对方刚来王府,就差点儿为了他殉情。
后来他说自己身上的蛊虫需要与天煞灾星交合,对方二话不说,直接摆出一副任他采撷的模样。
而现在,对方明明那么害怕尸体,居然会觉得他吐血比死人了更严重。
心底涌上奇怪的感觉,连他自己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他稍稍回神,随后又鬼使神差地解释了一句:“这人全家都是叛徒,身为我的属下,却在暗中给萧岁舟通风报信,暴露我的行踪。”
“原来是内鬼,”说这句话的时候,蔺寒舒有意无意地看向薛照:“那他真该死。”
薛照迎上他的目光,不解地挠挠头,眼神无辜又呆滞,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侍卫将尸体拖出去处理,府医则抹了把脸上的血,上前替萧景祁诊脉。
然后就好似触发了什么奇怪的机关,摸一下,叹口气,摸一下,叹口气。
“殿下这毒……”
“毒?”蔺寒舒打断对方的话:“殿下的病不是由蛊虫造成的吗?”
府医还未开口,薛照先一步抢答:“殿下体内不止有蛊,还有五种剧毒,以及从前遭到刺杀时留下的旧伤。”
身体里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光是听着,蔺寒舒就觉得萧景祁多活一秒都是折磨。
府医诊完脉,开始施针。
细长的银针深入皮肉,又迅速拔出来,伤口处,黑色的血液缓缓往外渗。
乍然受到刺激,萧景祁体内的蛊虫突然发疯般乱窜,即便他再能忍痛,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府医见状,停止施针,来到桌前书写药方。
蔺寒舒凑过去,眉头拧得紧紧的:“有什么办法能够减轻殿下的痛苦吗?”
府医拿笔的手一顿,抬起头来,幽幽地回答道:“自然是有的。”
闻言,蔺寒舒的眼睛不禁亮了亮,然后就看见对方从小药箱里掏出一把小斧子。
“?”
身为大夫,他的药箱里为什么会有这玩意?
难道是要做开颅手术?
可是,以古代落后的医疗条件,做这类大型手术,简直是全菌出击。
在蔺寒舒疑惑的目光中,府医道:“您给殿下一斧子,他死了就不会再痛苦。”
“……”
这大夫还挺幽默。
蔺寒舒看向萧景祁。
要是按照传闻里他暴戾的性格,府医口吐如此狂言,他绝对会就地取材,用斧子把人劈成八块。
可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强忍着痛苦,额头青筋暴起,覆盖薄薄一层冷汗。
隐忍又可怜。
孤独又落寞。
蔺寒舒心软得一塌糊涂,取来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替他擦汗。
府医收好斧子,写完药方之后,交到薛照的手里,两人一同出了门。
见状,蔺寒舒抬脚想要跟上他们,却被萧景祁拽住手腕,问道:“你去做什么?”
当然是监视薛照。
让一个身份有待商榷的人去煎药,他实在不放心。
“我……”
话还没说完,萧景祁看着蔺寒舒道:“留在这里,陪我说说话吧。”
他在挽留他。
权倾天下的摄政王,顶着这样苍白的病容,声音轻得像是天边的云,只对他一个人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没有谁能够拒绝这样的萧景祁。
至少蔺寒舒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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