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蔺寒舒神游天外地想着,是因为药浴的原因吗?
像是不满意他的走神,萧景祁咬住他的唇角,轻微的刺痛让蔺寒舒不得专注,全心全意地应对这个吻。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脚步声。
萧景祁松开蔺寒舒,披上外衫,拢了拢凌乱的领口,抬眼朝门外看去。
凌溯照例拖着一麻袋的毒虫进来,看见双眼无神,被亲得唇瓣上水光潋滟的蔺寒舒,一下就猜到发生过什么。
身为大夫,他不得不语重心长地叮嘱:“切记,现在不能做那种事情,真的会死人的。”
他说得坦荡荡,蔺寒舒反而无颜面对,连忙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凌溯却不愿放过他,再次嘱咐道:“如果你们俩实在是血气方刚,忍不了,或许可以试试用手……”
手?
短短一个字,让蔺寒舒想到某些不好的回忆,脸如同烧了起来,更加用力地往被子里拱,以免被人瞧见他这副红温到极致的模样。
“小神医,”萧景祁面色如常地喊凌溯:“你今日的话有点多了。”
萧景祁冷着脸时,是真的很吓人,跟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没什么区别。
迫于这强大的威压,凌溯一噎,立马闭嘴,把带来的毒虫放进浴桶,再让小厮加热水。
做完这些,生怕萧景祁找他的麻烦,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房门被关上,脚步声哒哒哒地消失在门外,屋内重新恢复静谧。
烛影摇晃,暖黄色的光晕映着萧景祁分明的轮廓,那张如雪岭之花般高不可攀的面容,霎时沾染上几分人间的烟火气息。
他看着在被窝里缩成一团的蔺寒舒,眉眼舒展开,蕴着淡淡笑意:“人已经走了。”
走了就走了呗。
蔺寒舒这样想着,偷偷掀开被子的一角,茫然地问道:“所以呢?”
“所以……”
萧景祁把他从被子里面抱出来。
“再亲一下。”
“唔唔唔唔唔!”
——
等萧景祁泡完药浴,蔺寒舒早被折腾得困倦,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那么大一张床,他愣是伸展开四肢,呈大字型趴着,一点空余的位置都没给萧景祁留。
萧景祁披散着长发,只穿了薄薄的里衣,站在床边,认真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轻轻描摹他的眼睫。
感受到骚扰,蔺寒舒细密的长睫微微颤动,人没有醒,嘴里止不住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翻了个身,背对萧景祁。
身旁的位置因这个动作,总算空了出来,萧景祁上床,床幔晃晃悠悠地垂落下来,遮挡住所有的风光,只勉强映出两人的身影。
屋外响起敲门声,小厮压低声音道:“殿下,顾统领派人把他抄的往生经送来了。”
“进来。”
他朝小厮说道,等人进屋之后,从床幔缝隙中伸出手,将厚厚一叠纸拿到面前。
纸上的字体苍劲漂亮,笔走龙蛇。
写到最后,纸页甚至被水沾湿。看起来,像是抄写往生经的人情到深处,边写边落泪,落下的每一笔,都带着十足十的真心实意。
萧景祁看着看着,忽然发出一声嗤笑,将那些纸原路递了回去。
“顾楚延是忘记了吗?小的时候,他曾做过本王的伴读。他的字长什么样,没有人比本王更清楚。”
小厮忐忑不安地捧着纸,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叫他别偷懒,乖乖把那一百遍往生经抄完,抄到本王满意为止。”
第74章 细说
次日,没等来顾楚延亲自抄的往生经,反倒等来了顾楚延这个人。
小厮来通传,说顾楚延在正厅等候时,不仅蔺寒舒意外,萧景祁也一怔。
蔺寒舒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他来这么一趟,其中必定有鬼。”
“我大概知道他要问什么事了,”萧景祁眯了眯眼:“要不要跟我打赌?”
上回的三个要求,剩下两个没提!
还赌呢,等会儿真要被吃干抹净了!
蔺寒舒装聋作哑,一溜烟似的跑到了正厅,见到了端坐着的人。
上次宴会上人太多太吵,他没有注意看顾楚延的长相。
这会儿四目相对,他仔细端详,发现这人的眉眼与萧景祁有些相像。
顾贵妃与前统领,乃是孪生兄妹。他们的孩子长得像,也并不是什么怪事。
顾楚延这次来,并非是为了往生经的事情,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升龙卫究竟躲在皇宫的何处?为何我与陛下翻来覆去地搜,始终不见其踪迹?”
萧景祁还没有吭声,蔺寒舒先一步开口:“顾统领,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什么?”顾楚延疑惑地蹙了蹙眉。
就听蔺寒舒接着道:“这么重要的机密,你觉得我们会告诉你吗?”
顾楚延不悦。
他当然不指望这两个人能良心发现告诉他真相。
他来这么一趟,只是为了能编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让萧岁舟安心。
毕竟自从知道升龙卫被先皇交给萧景祁后,萧岁舟日日夜夜都活在恐惧中,无论顾楚延怎么哄,始终精神萎靡,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大哭。
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蛊虫的折磨,人愈发消瘦,几乎到了皮包骨头的地步。
这让顾楚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想到这儿,顾楚延眼底的厌恶更深,看两人的神情,就像是在看隔着血海深仇的恶人。
最后,目光灼灼落在萧景祁的身上,挤出一句:“他是你的亲弟弟,你就忍心看着他遭受煎熬吗?”
萧景祁险些笑出声。
眉眼间的阴郁却似化不开的浓墨,冷沉到极致:“为什么不忍心?我就是要在他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时,给予他致命一击,让他心知肚明,自己得到的不过是水月镜花,随时都会覆灭,这就是背叛我的代价。”
这话不止在说萧岁舟,也在说顾楚延。
知道多说无益,但顾楚延心底着实烦闷,实在是想倾诉些什么。
他终于撕破一直以来的平静表象,将多年的怨怼尽数说了出来。
“萧景祁,从小到大,我最讨厌你这副仿佛能够操控一切的模样。”
“等等!”蔺寒舒忽然举手打断他的话,朝外面喊:“端一盘瓜子进来!”
小厮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将瓜子果盘端来,放到蔺寒舒的面前。
蔺寒舒坐好,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好奇地对顾楚延道:“快细说你是怎么讨厌殿下的,我就爱听这些。”
“……”
这是把他当猴耍么?
顾楚延深吸一口气,没了说下去的欲望,抬脚就要走。
“别走啊顾统领,”蔺寒舒放下瓜子,极尽挽留:“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你倒是把话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宁愿背叛殿下这个血亲,也要去给萧岁舟当狗?”
一听那个狗字,顾楚延外出的身影一顿,将已经迈出门槛的腿收了回来。
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似寒潭死寂,冷得令人心惊:“我要是继续追随萧景祁,才是真正的当狗。”
蔺寒舒嗑瓜子。
萧景祁面无表情。
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顾楚延忽地一笑,笑容惨淡至极。
笑意消下去之后,随之涌现的是无穷无尽的恨意:“从小父亲就告诉我,让我要一辈子对你萧景祁忠心耿耿,做你的左膀右臂,倾尽全力辅佐你,可是凭什么?”
“你去读书我就必须给你当伴读,你去习武我就必须给你当沙包,你当皇帝我就必须给你当臣子,到底凭什么,我生来便要屈居在你之下,为奴为婢地伺候你?”
顾楚延越说,神情就越是狰狞,双眸之中满是不忿:“父亲总是说,是顾家需要你,而不是你需要顾家。我倒是想看看,没了顾家的支持,你能混出什么名堂来。”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背叛了萧景祁。
蔺寒舒嗑得满地都是散落的瓜子皮,问道:“按照你那偏激的想法,你现在追随萧岁舟,只不过是换了个主人,继续为奴为婢而已。”
“才不是!”
顾楚延反驳道。
“陛下他需要我!他从不会高高在上地吩咐我做任何事,他只会柔弱无助地看着我,求我帮他的忙!”
蔺寒舒算是明白了,这个人骨子里就透着骄矜自傲,没有做皇帝的命,得了皇帝的病。
要萧景祁像萧岁舟那样,可怜巴巴地拽着他的衣袖求他,怕是有些难度。
难怪两人会翻脸。
蔺寒舒吃了口西瓜,觉得不大甜,便把剩下的瓜塞进萧景祁手里。
而后抬眸,认认真真地注视顾楚延,道:“我明白了,你就是在妒忌殿下。”
顾楚延微怔,脸上似乎生出裂痕。
偏偏蔺寒舒一字一句,直直往他心口戳:“你妒忌同为顾家血脉,殿下是天潢贵胄,而你只是统领之子。你妒忌殿下武艺高强,所以得了机会就将他的手筋挑断。你妒忌殿下就算没有你的扶持,依然是尊贵无双,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闭嘴!”顾楚延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歇斯底里地吼出这两个字。
可蔺寒舒不仅没闭嘴,反而大声说道:“顾统领,你真的好可怜呀。明明妒忌得很,却要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嘴硬地把问题归咎到殿下身上,以图个心里安慰,这样真的不累么?”
“我叫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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