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治病?
他这副身子,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萧景祁仍想拒绝,可蔺寒舒已经用筷子夹了块萝卜,递到他的唇边。
从前他还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时,被皇后几次三番针对,命宫人将饭菜打翻在地,逼着他捡起来吃。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患上了厌食的毛病。
后来出了宫,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厌恶油烟的气味,只有在快要撑不住时,才会勉强自己吃几口。
大抵是因为蔺寒舒的眼睛过于漂亮清澈,萧景祁怔了怔。
随后张嘴,小口吃掉那块炖得软烂的萝卜。
蔺寒舒一边喂,一边煞有介事地念叨。
“殿下没有胃口,就先吃点萝卜开开胃。”
“来点清蒸鲈鱼。”
“来点鸡茸豆腐。”
“再喝点排骨汤。”
“最后吃点清炒白菜叶解解腻。”
喂完,蔺寒舒仔细打量着萧景祁的脸,自顾自道:“殿下的气色好多了,好好吃饭果然对你的身体有益,往后一日三餐,都由我来监督殿下用膳。”
他端着碗要去桌边,萧景祁骤然抓住他的衣袖,强迫他暂时停留:“你要什么?”
没头没尾的四个字,让他不解地眨眨眼睛:“嗯?”
“作为奖赏,”萧景祁缓缓重复一遍:“你要什么?”
蔺寒舒抬头望天。
要金钱首饰?他身为摄政王妃,根本不缺这些。
要权势地位?他跟萧景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也毫无用处。
思来想去,蔺寒舒朝萧景祁道:“我不要其他的,只想要殿下好好活着。”
暂且不谈萧景祁是他的攻略对象,就单说萧岁舟此人,根本没有半点皇帝该有的样子。
也不知道前任皇帝抽了什么风,不把皇位传给萧景祁,而是传给萧岁舟。
想起玄樾国惨不忍睹的悲催结局,蔺寒舒不禁为百姓们感到汗颜。国破家亡也就罢了,小皇帝还死得那样奇葩,简直是把他们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无论如何,既然他来到了这里,就一定要改变玄樾亡国的结局。
思及此,蔺寒舒雄赳赳气昂昂地牵起萧景祁的手:“等殿下的身体养好,咱们就先把蛊虫杀死,再寻名医来,把你体内的毒解了。”
再然后,就是抢了萧岁舟的皇位,让这江山变成萧景祁的江山,让臣子百姓变成萧景祁的臣子百姓。
不过最后这一句多多少少有些大逆不道,害怕隔墙有耳,蔺寒舒暂时没有说出口。
他的眼眸亮晶晶的,用一种看救世主的眼神,定定地盯着萧景祁瞧。
萧景祁却好像能够看穿他心底的想法,问:“那要是我病好后乱权专政,谋权篡位,你还会像如今这样,心平气和地同我说话么?”
蔺寒舒出生于文官之家,文官向来迂腐,胆小守旧,为了那点可笑的清名,做任何事情都要瞻前顾后,生怕留下一点不好的名声。
乍然听见如此惊天动地的发言,换作旁人,怕是要吓得连滚带爬地离开这儿,告到萧岁舟的面前去。
但蔺寒舒注定与旁人是不同的。
听到萧景祁的话,他不仅不害怕,眼眸反而越来越亮,满脸都写着跃跃欲试,仿佛已经预见萧景祁身穿龙袍的威风模样。
“我就知道,殿下绝非池中物!区区摄政王之位,怎么配得上您,您这般出色,就该成为天下之主!”他霎时兴奋至极,露出一种知己见面,相逢恨晚的表情来:“您放心,我一定会举全家之力,帮殿下达成所愿!”
萧景祁若有所思。
举全家之力?
蔺寒舒那七品官的爹,商户出身的娘,可能帮不上他什么大忙。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情,他垂眸思忖片刻,道:“明日去一趟阑州吧。”
“阑州?”蔺寒舒想起,阑州是这具身体长大的地方:“殿下这就急着要去和我爹娘会面了么?”
“想什么呢,”萧景祁敲敲他的额头:“按照习俗,我既娶了你,就要在三日后回门,拜见岳父岳母。”
“可明日是第二天。”
“马车最快也要一天半才能到达阑州。”
这样啊。
蔺寒舒点点头,见萧景祁朝他伸出手:“趁时间还早,去金铺挑些礼物吧。”
其实萧景祁想牵他。
但蔺寒舒显然误解了,恭恭敬敬地弯着腰,伸出双手要扶萧景祁,动作虔诚得像是皇帝的贴身老太监。
“……”
这像什么话。
萧景祁微微皱眉,手臂赫然转换方向,将蔺寒舒打横抱了起来。
第10章 软饭硬吃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蔺寒舒已经不似第一次被他抱时那般手忙脚乱了。
“殿下,这不好吧,”他一边搂紧萧景祁的脖颈,一边提议道:“你身体不好,不如把我放下来,我抱着你走。”
萧景祁低头看了看他,脚步未停。
提议被水灵灵地忽视,他还想再说什么,可两个丫鬟结伴从这边路过,吓得他一头扎进了萧景祁的怀里。
看着他鸵鸟般掩耳盗铃的模样,萧景祁心情大好,一路将他抱到了王府外。
马车驶过青石路面,街道两旁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蔺寒舒掀开帘子,看着来往的热闹人群。
越看越觉得新奇,半个身子都快探出去了,直到身旁的萧景祁咳嗽一声,他才回过神,连忙放下帘子:“我忘了你的身体不好,受不得风。”
萧景祁:“……”
虽然他的身体有伤有毒又有蛊虫,但也还没有到弱不禁风的地步。
他只是怕对方看得出神,从马车上摔下去而已。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萧景祁索性继续咳嗽。
这可让蔺寒舒吓坏了,连忙拍拍他的背,一脸关切:“殿下还好吗?”
“不太好。”萧景祁顺水推舟道:“有点冷。”
车上没有炭火,出门时也没有带大氅,蔺寒舒左思右想,似乎只有一个办法行得通。
他抱住萧景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对方,抬头问:“这样呢,还冷么?”
帘布将夕阳隔绝在外。
萧景祁的脸隐匿在暗,看不清表情,只低低回道:“还是觉得冷,抱紧一点。”
……
王府与金铺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萧景祁牵着蔺寒舒下车,后者打量四周,发现刚才那条街来往的是普通百姓,而这条街上人烟稀少,偶尔有几人路过,个个穿金戴银,一看便知道其身份不凡。
收回目光,蔺寒舒看向金铺悬挂的牌匾,好奇道:“紫薇金铺?好巧啊,王府里也种了好多的紫薇花。”
萧景祁挑眉道:“你不妨看看其他的店名。”
闻言,蔺寒舒左边瞅瞅右边瞧瞧,震惊地发现,一整条街都以紫薇开头。
紫薇奇珍铺,紫薇药铺,紫薇衣铺。
看出他的迷茫,萧景祁解释道:“这一整条街,都是王府的产业。往后你若是缺什么,便可来这边逛逛。”
原来是这样啊。
蔺寒舒点点头。
天上有紫微星,主权贵,乃万千星辰之首,故而又被称作帝星。
紫微紫薇,萧景祁的野心不言而喻,演都不演了。
难怪小皇帝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是亲自来王府挑拨离间,又是舍身勾搭功臣,欲将萧景祁除之而后快。
蔺寒舒刚踏入铺子大门,掌柜便迎了上来。见两人结伴,极善察言观色的他当即恭恭敬敬地行礼:“王爷,王妃。”
店内流光溢彩,各种各样的黄金制品闪得蔺寒舒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这边看看那边碰碰,掌柜压低声音,对萧景祁道:“王爷总算来了,小的正好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萧景祁微微颔首,看向忙碌的蔺寒舒:“你自己玩会,我和掌柜有话要谈。”
“好。”
蔺寒舒连头也没抬,直直盯着面前的纯金屏风。要是能把这玩意儿带回现代,他这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萧景祁和掌柜一前一后上了楼,蔺寒舒做贼心虚似的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旁人后,伸手抱住那面屏风的一角。
好喜欢。
好想要。
正蹭得开心,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杂乱声。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他好奇地来到门边,伸长脖子往外看。
街边,一位身穿布衣,打扮朴素的男子被推搡在地。
摔得太狠,整条胳膊在地上摩擦过,霎时渗出细密血珠,看着十分瘆人。
他的身前,则是与他年纪相仿,华服玉冠,恨不得把所有值钱东西戴在身上,彰显自己财大气粗的公子哥。
公子哥明明推了人,却仍是满脸不忿,眼睛瞪得老大,活像是要把他生吃了似的:“你这穷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讨好得了我爹,讨好得了我姐,却讨好不了我!你这种人就该烂在泥里,休想借着我家的势,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条街上人不多,凑热闹的也没几个。没有遮挡,蔺寒舒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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