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榨桃汁
见他有些眼生,萧景祁蹙了蹙眉:“你是何时上任的?从前的苍州刺史呢?”
“前任刺史今年二月生了一场重病,无力管辖苍州事务,便向殿下举荐了微臣。”
闻言,萧景祁不再把注意力放到此事上,而是朝蔺寒舒伸出一只手:“不坐马车了,去城里逛逛吧。”
“好。”蔺寒舒把手放进他掌心,同他一起往街上走去。
苍州刺史和一众官员面面相觑,想跟上,但从后面马车下来的薛照朝他们摆摆手:“殿下不喜欢被人跟着,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凌溯抱着医书从车上跳下来时,更是好奇地打量一番苍州刺史,问道:“大人您印堂有些发黑呀,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有么?”苍州刺史下意识摸摸自己的额头,眉眼之间飞快闪过一抹不悦的神色。仔细瞧瞧凌溯的穿衣打扮,疑惑道:“敢问您是……?”
“这是殿下重金聘请的小神医,”薛照抢答道:“他医术高超,他说大人您印堂发黑,那您可真要注意着点。”
话落,苍州刺史不禁后退一步,脸上浮现出慌乱。
但片刻之后,又故作镇定地说道:“我的印堂天生就是这个颜色,跟吃错东西无关,小神医看岔了。”
是吗?
凌溯从下到上扫过这人,见对方身体和四肢纤瘦,腹部却异常肿大,明显就有问题。
可才刚张嘴,苍州刺史便带着官员们走了,连一句话的时间也不给他留。
凌溯撇撇嘴。
现在跑得快不要紧,总有一日,对方会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帮忙治病。
想到这里,凌溯狠狠踢飞脚边的碎石子。
石子打在薛照的大腿上,他疼得跳起来,委屈地揉揉腿,随后凝望着苍州城内错综复杂的道路,茫然道:“完了,刚刚只顾着和刺史说话,没注意殿下和王妃走的是哪条路。”
“殿下好不容易和王妃有独处的机会,”凌溯啧了声,眉眼微凝,露出看傻子的眼神,“你跟过去干嘛?”
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薛照挠头:“对哦,可是如果不跟上去的话,咱们现在去哪?”
“爱去哪就去哪,”凌溯迈开步伐,“我回去睡觉。”
薛照还站在原地发呆,眼见凌溯已经走远了,连忙蹦蹦跳跳地跟上去:“等等我,我也要睡觉!”
——
苍州城内格外繁华。
人来人往间,蔺寒舒发现他们身上都悬挂着一串小珠子,珠子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
被晃得眯了眯眼睛,蔺寒舒指着别人佩戴的珠子,问身旁的萧景祁:“殿下,这是苍州城的习俗么?”
萧景祁摇摇头:“去年我来苍州时,没见过谁带着这样的饰品。”
那可能是近期才开始流行起来的。
蔺寒舒觉得珠子好看,便随意叫住一位路人,问道:“这位大哥,你们身上的珠子是在哪里买的?”
路人眉头一皱:“你不是苍州本地人吧?”
蔺寒舒诚实地点点头。
下一瞬,路人拔腿就走,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
见他钻进人群中,三下两下没了踪迹,从来没有受到过这般忽视的蔺寒舒忍不住嘀咕:“凭什么呀?外乡人就不配要珠子了么?”
还不死心,他重新叫住另外两个路人,结果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两个路人听出他没有苍州特有的口音,神情怪异,撒脚丫子就跑,仿佛将他当作是瘟疫的源头,避之不及。
扑了个空的蔺寒舒感到十分挫败,回头看向萧景祁。
萧景祁轻声问:“真的很想要吗?”
本来只是好奇而已。
但这些人藏着掖着,仿佛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般,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现在很想要,想要到寝不安席,夜不能寐。
见此,萧景祁轻轻地叹息一声,随后抬眸,似乎是在人群中寻找什么。
直到看见一个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令周围人惧怕不已的大汉。
萧景祁上前,径直从大汉腰间摘下那串珠子。
大汉一愣,反应过来后顿时涨红了脸,咬牙切齿道:“敢抢我的东西,你找死!”
他高高举起拳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杀心。
却被萧景祁轻而易举地化解攻势,擒住他的手腕,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大汉通红的脸,这会儿瞬间黑成锅底。
相比他难看至极的脸色,萧景祁面容依旧淡然,问:“你这珠子是在哪买的?”
眉眼之间,不见半点儿求人问事的讨好态度,倒像是在审问犯人。
大汉不吭声,眸光紧紧锁定珠子,眉头蹙得死紧,像是生怕萧景祁摔坏它一般。
看他不吃硬的这套,萧景祁便换了个方式,淡淡道:“你开个价,我要买它。”
“我不卖!”大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急切:“哪怕给我一万金,我也不卖!”
这就奇怪了。
他这串珠子,和其他人身上的并无不同,连系珠子的红绳都一模一样,分明是从同一个地方得到的。
满大街的人都有,如此常见且普遍的东西,给他一万金,他都不肯卖?
萧景祁眉眼沉了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将珠子抛回大汉的怀里。
大汉的脸色好看了些,心疼地捧着它,将它仔仔细细擦拭干净,重新戴回腰间。
而后,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萧景祁和蔺寒舒,急匆匆地跑路,彻底远离他们的视线,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132章 处处诡异
蔺寒舒站在路中间,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不对。”
萧景祁在他身侧,目光同样微沉:“不对。”
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只不过天色已晚,碍于身体里的蛊虫,萧景祁不能在街上停留太久的时间。
二人回到刺史提前准备好的院落。
刺史的府邸就在隔壁,听守门家丁禀报他们回来了,连忙登门,像块狗皮膏药般黏在他们的身后:“听闻王妃喜爱美景,微臣特地准备了这间院子,打开窗户,便能看到河畔灯火长明的景色。”
蔺寒舒闻言推窗。
这还真是个河景房。
一条小河贯穿苍州城内,河中莲花灯随风飘摇,烛影明明灭灭。
河畔杨柳依依,微风缓缓拂过面颊,蔺寒舒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
他回头,对刺史说道:“谢谢,我很喜欢。”
苍州刺史受宠若惊般,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吸吸鼻子,继续讲道。
“殿下和王妃要的乡下小院也准备好了,沿着门口的路一直向南,过桥之后,便是苍州城的城郊。再走一会,是小禾村的地界,小院就在小河村的村头第一家。”
“若二位不想让人打扰,可自行前去。若找不到路,尽管差遣微臣。”
萧景祁点点头。
这里似乎没什么事了,苍州刺史正准备离去,蔺寒舒突然指着他腰间的珠子,惊讶道:“你也有这玩意儿呀。”
苍州刺史一愣,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僵,但碍于二人高贵的身份,不得不咬咬牙,将腰间的珠子取下来,赔着笑脸,恭恭敬敬地呈上去:“王妃对它很感兴趣么?”
蔺寒舒没打算接。
他想要一串新的,而刺史这串珠子看起来被盘过无数次,都快包浆了。
见他不要,苍州刺史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将珠子戴回去,解释道:“这是苍州特有的习俗罢了,挂在身上保平安的。既然王妃不想要我的,改日我让下人多送几串来,供您挑选。”
行完礼之后,原本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萧景祁和蔺寒舒身上的人,突然性情大变,溜得比兔子还快。
看着对方的背影,蔺寒舒继续摸摸下巴:“有古怪。”
说完,他就等着萧景祁重复这句话。
迟迟没听到声音,他疑惑地扭过头,见萧景祁捂着心口,好看的眉微微蹙起:“这里开始疼了。”
是蛊虫在作乱。
蔺寒舒再也顾不上珠子的事情,手忙脚乱将他往床上扶,又是给他倒水,又是轻声细语地安慰。
捧着那盏热茶,萧景祁隐秘地勾了勾唇,眉间却依旧挂着化不开的沉色,道:“不知道我还要被蛊虫折磨多久。”
“很快就能好起来的。”蔺寒舒倾身抱了抱他。
再过一日,等萧景祁的脉象趋于平稳,就可以把除蛊之事提上日程。
——
苍州的天亮得很早。
洗漱过后,萧景祁和蔺寒舒换上寻常的衣衫,一块儿前往小禾村。
侍卫们得了指示,跟在不远处。
这里的风景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美好,沉甸甸的稻谷把禾杆压弯了腰,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穗香。
小院方方正正,是用红砖和青瓦建的,有着高高的围墙,隐私性极好。院子里就种着一棵板栗树,树下全是掉落的枯叶和栗子。
还没有走近,蔺寒舒就能闻到果木的香气。
他蹲下去,努力用树枝戳开板栗长满尖刺的外皮,将果子取出来,递给萧景祁一颗:“殿下尝尝。”
除了满是刺的外皮,果肉外面还包裹着一层坚硬果皮。他弄不开,想等萧景祁吃完后,大发慈悲给他剥一颗。
萧景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剥开果皮后,并没有放进嘴里,而是放进他手心:“口水快要流出来了,拿去堵堵。”
蔺寒舒摸摸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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